第211章 美学
「……La vie~~~」
「雨水淹没的清晨，暴雨肆虐的夜晚，我都会拼尽全力……」
「如果痛苦侵袭心灵，那就想想湛蓝的晴空，努力忍耐前行吧~！」
「那便是人生~~~」
多利安孤身盘坐在马路上，口中哼唱出小调，回荡在幽暗的夜色中。
院内，众人听歌时的表情不一。
「……」
吴风水的眼眶周遭暴起血管，【解放】打开，看向院外的多利安。
「——他很强。」
吴一族的少女，盘腿坐在地上，倚靠自己的背包——那里面装有几把枪械，却仍难以化解院外之人的压迫感。
「即便不耍花招，那个叫多利安的死囚，实力也还是『怪物』级别，我杀不死他。」
「……」
听到少女感叹，一旁的愚地克巳忍不住开口，「风水小姐，你真的好厉害啊！」
白木承笑了笑，「那还用说？」
「不，我说的不只是『实力』，还有这个……」
愚地克巳摇头，手里还把玩着一枚遥控器，是刚刚跟吴风水要来的——引爆门口手雷的简易一次性款。
「这东西真厉害啊，只是轻轻一按，就能产生剧烈的爆炸。」
「能毫不犹豫地使用这个，感觉上很厉害。」
「还有多利安的纤维丝，以及白木老兄遭遇过的——柳龙光的暗器，以及铎尔的凶器与炸药。」
「使用这些东西，就是比赛和实战的区别麽？」
愚地克巳难掩心头困惑，转头看向燃烧中的火线。
「总感觉，用了这些玩意儿的话，就不算是空手道家了。」
「但做空手道家有什麽所谓吗？」
克巳捂住一侧臂膀，那是之前被多利安打伤的。
虽说已基本康复，但再见多利安本人，仍有些隐隐作痛。
「在街头争霸赛开始前，我接连遭遇两次败北——」
「第一次是烈先生，第二次是白木老兄。」
「明明已经在争分夺秒，试着完成我心目中的空手道了……」
「我忽然想到，若是问花山熏这些，估计会被他一拳揍飞的吧？哈哈！」
克巳忽然抬起头，看向白木承和愚地独步，展示起那枚手雷遥控器。
「老爹，还有白木老兄，如果我将这类武器也吸纳进空手道的实战——这样想会有错吗？毕竟也很厉害。」
「……」
这样的问题，令片原灭堂和拉尔玛都微微挑眉，也被勾起几分兴趣。
因为这场「拳愿绝命街头争霸赛」的目的，是想知道「何谓强大」，因此便从「战斗」开始。
那麽，为了追求强大，是否要吸纳各种花招，并在战斗中使用呢？
「……」
白木承低头沉思，愚地独步却率先开口。
「你并没有错。」
独步看向克巳，以及其他众人，「武术的本意，并非华丽地击倒敌人，即使方法低劣不入流，也要获胜！」
「如果不能取胜，那就毫无意义。」
「……」
众人都听出独步话里有话，拉尔玛微笑询问，「原来如此，不愧是【武神】愚地独步，但您似乎还有其他想说的。」
「没错。」
独步点头，盘腿笑道：「那就是『美学观』。」
看着疑惑的众人，独步歪头解释，「其实就是不特意准备武器。」
「空手道家在日常训练中，本就一直在练习打斗，在钻研击败对手上花了大量时间。」
独步挑眉，看向克巳手中的遥控器。
「而如果说要用那种东西，我觉得就算是——作弊。」
「拳丶脚丶掌丶肘丶膝丶头……诸如此类，我们本就已经携带了不少武器，所以不能特意准备器具。」
「平时偶尔在手上提着的『包』丶偶尔携带的『扇子』丶系在腰间的『腰带』丶穿在脚上的『鞋子』……」
「还有对方手上的『凶器』！」
「要是非给咱们武道家划定一个明确的界限，那在战斗时可以使用的武器，也就仅限於此。」
「无论是一把沙子，还是一根铅笔，如果在『战斗之前』就拿在手上，那武道家的荣耀便不复存在。」
独步的双手拍了下大腿，深吸一口气。
「风水小妹是杀手，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给一个下马威，所以并无所谓。」
「——我是这样想的，你懂了吗？克巳。」
「……」
愚地克巳沉默不言，总感觉内心仍有疑问。
见状，片原灭堂笑着拍手，同身旁的拉尔玛感叹，「不错，今晚果然跟老夫预想的一样有趣！」
「的确如此。」
拉尔玛杵着脸颊一侧，目光瞥向加奥朗，「你的复仇战，余也很期待。」
……
……
说话间，门口的汽油烧尽，火苗渐渐熄灭。
院内众人闲谈依旧，好似已经忘记了多利安的存在。
忽然——
啪！
白木承猛地一拍大腿，正欲从地上站起，却被旁边的愚地克巳伸手压下。
「白木老兄，给个机会吧，我想先找他算一帐。」
「……」
白木承顿了顿，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但就在克巳打算起身时，一直沉默的理人，忽然起身拍了拍裤子，向众人咧嘴，「总之，让我先上个厕所吧，拜托了。」
此言一出，不止白木承和克巳，就连其他几人也顿时愣住。
眼见理人向门口走去，愚地克巳忍不住提醒，「小哥，放弃吧，你还……」
话未说完，便被愚地独步抬手止住。
「好好看着吧，克巳。」
独步的独眼里泛起精光，幽幽笑道：「这位小哥的想法，比你的要简单许多。」
「……」
克巳还想说什麽，就见白木承已经举起手，与路过身旁的理人拍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
白木承笑道：「厕所路滑，小心些。」
理人的五指张开，手背上暴起青筋，「了解！」
……
……
院外马路上，多利安终於等来了第一位决斗者。
「你不行的。」
在瞥了一眼对方，上下打量理人之後，多利安却难掩语气里的失望，「要将败北作为礼物赠与我，你还远远不够资格……」
理人脱掉上衣，摆开架势，「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多利安挑眉，「是吗？」
唰！
话音未落，理人率先抢攻，抬腿一击下段横扫。
多利安抬腿躲闪，动作轻盈，忽然脚掌落地，身体下压的同时掌根前推，轰出一记马步架打。
砰！
掌根正中理人心窝，将其整个人顶飞出去，「哇」的一声口吐鲜血。
「……」
但当多利安收回右臂，却见小臂上多出两道「划痕」，原来是皮肤被理人的手指刮破，从皮下组织中冒出几滴鲜血。
「哦？这是指力？天赋倒是不坏。」
实力强如多利安，很快先判断出对手的绝技。
他用舌头舔了舔小臂血迹，挑眉看向理人，「为了寻求『最强』的称号，盲目挑战强大的对手，真是愚蠢的行为。」
「但这种结果，似乎恰恰是你们希望的……」
多利安的眼珠转动，瞥向院内众人。
「无可非议，毕竟是你们提出的『决斗』，因此不管这里聚集了多少人，也只能一对一地与我战斗。」
「既然如此，你们就绝不可能打败我！」
多利安看着受伤的理人，缓缓踱步，走到被烧烂的卫衣旁。
「今夜天气不错。」
「如果你们几个一起上，那麽即便我不输，也很难全身而退，我会毫不犹豫地逃跑。」
「隐藏实力丶假装弱势丶规避绝境丶创造机会……」
「以上，都是为了品尝甘甜的败北滋味，而必不可少的步骤。」
哗！
多利安拿起破烂的卫衣，从内侧口袋中，掏出一盒金属罐。
盖子掀开後，里面是一种暗黄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润滑脂……」
多利安又从裤袋里掏出两个啤酒瓶，在地上砸成碎玻璃，而後将双手浸没在润滑脂内。
「你的指力过人，似乎能轻易划破人体，但在我看来还是太可怜了。」
「你太过高看自己的杀伤力，而且用法也太过稚嫩。」
多利安紧握双拳，在满是润滑脂的双拳上，沾满了锋利的玻璃碎片。
「这是禁酒令发布之前——在阿尔卡彭还是个小混混的时代，黑帮们创造并使用的打法。」
「这样一来，我的拳头便和你的手指一样，也能划伤人体。」
多利安看向理人。
「让我教教你，这类『凶器』该如何使用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