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秋山枫的洽谈很顺利,没花多少时间。
现在才到傍晚,夕阳的馀晖刚刚出现,天边有种淡淡的金黄。
有纱带上马鲁克一起,跑去附近的公园玩了。
白木家的院子安静下来。
白木承闲来无事,请客吴风水,两人一人一罐可乐,坐在院子的围墙上看日落。
吴风水丢哒着双腿,歪头询问,「白木亲,你接下来什麽打算?」
白木承没多想,随口道:「等乃木集团的联系丶日常锻炼丶维修道场丶到处逛逛丶找更进一步的思路……」
他碎碎念了一大堆,吴风水就在旁边默默听着。
而说着说着,白木承忽然停顿片刻,挖掘出内心更深层次的思路,不自觉攥紧拳头。
「我想知道『何谓强大』,然後——我想成为那个最强的。」
对於这一回答,吴风水早有预料。
毕竟,真正的「格斗家」们,往往都心怀同一个梦想。
虽然听起来有些愚蠢,但哪怕一生只有一次也好,他们都梦想成为地上最强的人!
「『何谓强大』啊……」
吴风水感叹一声,「如果去问我大哥吴雷庵,那个疯子大概会回答:我把你杀了就是我更强——之类的吧?」
「如果问其他人呢?例如迦楼罗丶她的爷爷丶吴一族的其他人丶或是世上其他的格斗家们,得到的回答应该都不同。」
「我还曾听族长老爷子提起过,有位绰号【Ogre】的巨凶,他说强大就是强大,除此之外一切都是不纯之物。」
「白木亲,你又是怎麽想的呢?」
「……」
白木承喝着冰可乐,思绪不知飘向何处,喃喃低语,「意识……」
吴风水眨眨眼,「嗯?」
「我总感觉,『意识』对我而言很重要。」
白木承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倘若我失去了『个人意识』,被迫改变,那麽我大约就是败了。」
吴风水略有不解,「你更喜欢一条路走到黑?」
「不,并不是『不改变自己』,更不是『不接受改变』。」
白木承连连摇头,「但是,如果让我必须这样做,或那样做,我就会感觉是我输了。」
「我想要动起来——源於我的意识,拼尽全力动起来,去经历那些事,而不是依附於什麽『正确的人生』丶『正确的活法』。」
「我想靠自己的意识决定『我自己』,成为立足者。」
白木承笑了笑,「如果想要赚钱,过富足的生活,我现在应该有大把的机会吧?」
「去做正确的事,做最高效的选择,将一切的利益最大化——这样的活法,真的有我的『意识』存在吗?」
「……到底,什麽才是『强大』呢?」
白木承眯起眼睛,去感受傍晚的微风,有种难言的舒适。
吴风水也很喜欢现在的感觉。
既然是闲聊,自然是有一搭无一搭,什麽话题都有。
「乃木集团的联系应该还要等几天。」
吴风水转头询问,「白木亲,最近有什麽打算?」
白木承思索片刻,吐出两个字:「……花钱。」
吴风水一愣,「啥?」
「琢磨一下,怎麽花我手里的一千万。」
白木承扭头示意身後——那座破败的危房道场,旁边是兄妹两个暂住的铁皮安置房。
「既然有了钱,起码先把家修整一下,让有纱住得舒服点。」
白木承摩挲下巴,思索道:「道场的建筑主体已经撑不住了,只能将一切推倒重建,但到底重建成什麽样子呢?」
吴风水想了想,「原样复原不好吗?毕竟你也需要空间来锻炼。」
「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锻炼需求的空间并不大,重建一座道场未免有些浪费,最好是能把空间利用起来。」
白木承低头沉思。
帝爱集团会觊觎他们家地皮,绝对是有理由的。
相比於地处偏僻,毫无开发价值的九重大厦,白木家的地皮绝对是块宝藏,不止交通方便,周遭各种基建也应有尽有。
虽说在开发不动产方面,区区一千万只是杯水车薪,但如果方向正确,後续就有机会收获源源不断的资金。
即便是古代,顶尖战士们的修行也并非独自苦修,而是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穷苦人家是负担不起「武将」的诞生的。
而对於现代的格斗家们,同样也需要大量资金,作为日常与锻炼的重要支撑。
所以,到底该怎麽花手里这一千万呢?
「……」
见白木承琢磨许久,吴风水连连摆手,提议道:「其实不用那麽麻烦啦,如果不想为钱发愁的话,乾脆入赘吴一族好啦!」
白木承:「哈哈哈!」
吴风水:「哈哈哈!」
欢乐的气氛又弥漫开来。
……
既然闲聊进行不下去了,两人闲来无事,又开始新一轮的对练。
之前输得太惨,有了经验,吴风水不再选择正面对攻,而是贴得白木承极近,想靠灵活的体格将白木承拉入地面战。
在几乎贴身的距离下,隆的技术难以发挥,白木承於是更倾向於桑吉尔夫的风格。
「白木亲的摔跤技术不弱啊……」
「但是,摔跤毕竟是以摔倒目标为核心,并没有『地面技术』!」
吴风水尽可能压低身体,趁机锁住白木承的一条腿,「如果被拉到地面战——在寝技层面,摔跤技术也发挥不出吧!」
的确如此。
白木承的右腿被吴风水锁住,十字固眼看就要成型。
然而令吴风水万万没想到,白木承竟然硬顶着自己的体重,强行高抬右腿,作势就要跺脚。
唰!
吴风水果断放手,後撤几步拉开安全距离,表情有点惊魂未定。
「哈哈,『体格』差太多了吗?」
「……」
感受到右腿传来的束缚感,白木承也忍不住夸赞,「厉害!」
格斗比赛中,体格差是影响胜负的关键,而倘若熟练运用技术,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体格差距的,例如白木承胜过【仁王】驹田。
如果吴风水的十字固完成,她说不定就将逆风翻盘!
如何应对这种灵活的攻势呢?
隆的风格四平八稳,桑吉尔夫则势大力沉,面对极端灵活的招式,大多时候只能打防御反击。
能否试试看更轻快些的技术?
「……」
白木承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越想越有意思,琢磨得停不下来。
吴风水见状也没打扰,随便打了声招呼,就此告别。
……
……
白木承静坐了些时间,觉得有点闷。
有纱和马鲁克还在公园玩,家里空荡荡的,周围也没什麽动静。
恍恍惚惚间,白木承选择出门闲逛,打算去热闹的地方找找灵感,说不定会冒出新风格的思路。
逛着逛着,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白木承来到一处热闹街头。
无数霓虹灯闪烁,各色炫目的招牌随处可见,路边的各种店铺内传来阵阵嘈杂。
白木承正在出神,忽然迎面走来两个混混。
两个混混见白木承是独自一人,又呆呆的像个傻大个,於是便动起歪心思,主动凑过来想勒索点零花钱。
一人负责挡住白木承的路,另一人搂住白木承的肩膀,低声威胁。
「我说小哥,借点零花钱嘛,之後会还你的!」
「……」
白木承正巧有了思路,於是一把抓住高个混混的手腕,右腿向侧面一勾。
唰!
高个混混整个人失衡,好似杂技演员那般,倒立旋转三百六十度,再重新落回地面。
「……!?」
两个混混一脸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就见白木承一边碎碎念着「还不对」,一边迈步离去,什麽都没有多说。
直至此刻,高个混混才「啊」的一声惨叫出来,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拧脱臼。
「……」
白木承继续跟着感觉走,不知不觉间,拐进一条偏僻的街道,又顺势走下楼梯,进入一间冷清的酒吧。
「……嗯?」
白木承忽然听到阵阵喧嚣。
他循着声音,走进酒吧後的仓库,眼前一切瞬间开阔。
百馀人聚集在仓库内,环绕在中心擂台周围,欢呼与吼叫声不止。
显然,这里是一间地下格斗场!
但让白木承奇怪的是,擂台上的嘶吼声有些特别,音调明显要高一些。
走近一看,白木承顿时明白原因——
这里原来是一家「女子地下格斗」的比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