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Q大郎朝楼梯口方向狂奔,逃命去了。
夜行悠悠感叹,「攻守易型了呢……」
但让夜行感到意外的是,赤木茂与斑目貘一方的武力——白木承,却并未急着行动。
甚至,白木承还找了个空旷位置,原地坐起深蹲,偶尔比划摔跤招式。
他在热身?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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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疑惑不解,斑目貘则找了个椅子坐下,摆弄起Q大郎留下的通讯设备
白木承则一边热身,一边解释,「Q大郎留下的『业』,远比他本人难对付。」
是在说罗德姆?
夜行更加纳闷,难道罗德姆还活着?
……
……
哒哒哒……
Q大郎一路奔逃,到了五楼楼梯口。
转头望去,发现白木承并未立刻追出,Q大郎不禁松了口气。
他没有丝毫犹豫,并不向下逃,而是立刻踏上通往「六楼」的楼梯。
「哈哈哈,真是一群蠢货,我早就料到他们会想折磨我了,而他们却丝毫没有察觉……」
Q大郎已经盘算好计划。
向下有大量陷阱,根本无路可走,唯有「向上」才能求生!
在六楼,有一处隐秘的小空间,用来放置备用设备等杂物。
「哈哈,那个地方只有我自己知道,【噬谎者】他们不可能有所准备!」
「只要拿到攀岩绳,逃离这里轻而易举!」
「……」
Q大郎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六楼北方的角落,踹碎一块木板,从後方墙内抽出一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内部一切正如Q大郎所料。
他正欲行动,忽然馀光瞥见箱子一角,那里有一块备用显示屏,屏幕上闪烁着红点。
这块屏幕所显示的,是Q大郎放置在罗德姆身上的「定位器」,能显示罗德姆此刻所在楼层。
而Q大郎万万没想到,显示屏上显示的——罗德姆此刻所在位置,竟然是「五楼」!
罗德姆不是在六楼被枪杀了吗?!
「……」
思来想去,Q大郎想到一种可能。
无论赤木茂还是斑目貘,都不是士兵出身,未必能一枪毙命。
很有可能,是在罗德姆倒下後,那群人便得意忘形,匆匆离开!
而负伤的罗德姆在苏醒後,想要去五楼找自己,於是跌跌撞撞地下楼,此刻正在第五层内游荡!
Q大郎重启通讯设备,颤颤巍巍的发问,「罗……罗德姆?」
{咕——!}
耳机那头,传来熟悉的低吼。
Q大郎顿时大喜,「哦……哦!罗德姆啊,你原来没事吗?还能动吗?」
罗德姆吞吞吐吐地回应,{看不见……疼……但还能动……}
Q大郎开心地捶胸顿足,激动落泪。
「太棒了,优势在我!」
如此一来,自己就再没什麽好怕的了,五楼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得死!
虽说双眼已经被酸腐蚀,但如果只是无差别杀戮的话,罗德姆完全不用依靠视力,仅凭本能就足够!
「罗德姆,看不见也无所谓,去把你这层楼的所有人都杀掉,凡是出声的全部宰了!」
{呼——!}
罗德姆吐出一口热气,紧接着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哈哈哈哈……」
Q大郎笑得停不下来,但笑着笑着表情忽然僵住,耳朵抖了抖。
是他听错了吗?
为什麽罗德姆的脚步声越发清晰,甚至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近?
扭头一看,Q大郎顿时愣住,意识到那并非错觉。
只见通道尽头,罗德姆正一路狂奔过来,目标是第六层唯一出声的活人——Q大郎自己!
「什麽……罗德姆!!」
Q大郎瞪大双眼,一时间难以置信。
定位器明明显示罗德姆身在五楼!
难道说有人拿走了定位器,让自己误以为罗德姆去了五楼,实际上罗德姆仍旧身在六楼!?
「罗——
面对爆冲过来的罗德姆,Q大郎想要大声制止,但根本来不及。
只是眨眼瞬间,罗德姆一拳横扫,擦着Q大郎的鼻尖掠过,砸中一旁墙壁。
只听「轰」的一声爆鸣,整面墙壁凹陷下去一大块,中心印着一只狰狞的拳印。
这一拳的威力已是非人,堪比一辆摩托车的正面冲撞!
Q大郎只能翻滚躲闪,头上的几根毛都被打掉了,差点连脑袋都被罗德姆抡飞。
罗德姆的下一次追击紧随其後。
跑!
没有丝毫犹豫,Q大郎夺路狂奔。
但奔跑产生的动静,又再度吸引罗德姆,好似死神般紧贴Q大郎不放。
在转过一个拐角後,Q大郎看见一堆铁架杂物,於是瞅准时机将铁架掀翻,暂时阻拦罗德姆。
「哈——哈!罗德姆……罗德姆啊,快停——
砰!砰!
Q大郎话未说完,忽然从窗外射来两枚子弹。
趁罗德姆的动作僵硬时,两枚子弹一左一右,擦着他的双耳过去,带出两道血迹。
子弹近距离爆鸣,让罗德姆的双耳暂时失聪,根本听不见Q大郎的话,只是一门心思地追杀眼前人,再度向前冲刺。
「咿……咿咿咿咿?!」
Q大郎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
而能把握住此等良机,做出如此精准狙击的,当然是那位来自吴一族的枪械高手——吴风水。
她从白木承的耳机中,听到Q大郎屠杀村民,并带走孩童做人体试验的往事,心底攒了不少火气。
於是在最後,吴风水送了Q大郎两发子弹——让罗德姆听不见Q大郎的声音。
「下地狱去吧,人渣!」
……
……
五楼,办公室。
「结束了……」
听到楼上传来脚步轰鸣,夜行背负双手,轻声感叹,「九重大人必死无疑——会被他一手培养出的罗德姆杀死。」
「……未必。」
旁边的白木承忽然开口,他仍在深蹲热身,保持全身肌肉的温度。
「在【噬谎者】面前可不能说谎。」
白木承朝斑目貘的方向努了努嘴,向夜行示意,「我们已经跟『罗德姆』告过别了,如果Q大郎能察觉到这件事——他就还可能把握住『生』。」
「嗯?」夜行微微一愣。
之前分出胜负时,他的确是听见,白木承与赤木茂一先一後,分别对罗德姆说出「再见」与「永别」这样的词。
但罗德姆现在还活着。
所以,那两句话不是为了误导Q大郎麽?什麽叫没有撒谎?
正在夜行疑惑之时,忽然从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哇——啊啊啊啊!」
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带着极度的愤怒与暴戾,直击人心
「……」
夜行眯眼沉思。
能发出这种吼叫的,自然是楼上的罗德姆,可仔细听起来又有点奇怪。
那声音里有种迷茫……甚至委屈的感觉。
恍然间,夜行甚至觉得,罗德姆几乎就要「哭」出来一样。
罗德姆?废弃大厦的杀人恶魔——哭?开什麽玩笑!
……等等!
夜行惊觉,猛地抬头向上,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人——罗德姆体内的另一个人格,也是那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嘶吼的人是马鲁克!
……
……
楼上,六楼。
周围被摧毁得一片狼藉,马鲁克也早已停止追击,呆愣在原地。
「啊……啊……」
马鲁克摩挲双耳,被子弹影响的听觉逐渐恢复。
他吞吞吐吐地开口,「父……父亲,我……到底是谁?」
「是父亲的……儿子吗?还是帮父亲——杀人的罗德姆?」
马鲁克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
之前,被白木承等人短暂制服後,斑目貘为马鲁克戴上一枚耳机,连接到赤木茂那边。
因此,马鲁克听见了Q大郎的话。
Q大郎说,他袭击了好几个战地村落,杀掉村里的大人,留下孩子进行人体试验,而马鲁克就是唯一存活下来的实验对象。
这些话里的文字排列组合,不断在马鲁克的脑海里翻涌。
他又想起最初见面时,Q大郎那扭曲的笑,以及对自己说过的话。
——好了马鲁克,我们走吧,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父亲。
「……呜,不对!」
马鲁克哭出声来,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逐渐冲散了影响视力的清洁剂。
「我……不是马鲁克,也不是罗德姆……」
「啊——啊!你这个骗子,我到底是谁!告诉我啊!」
唰!唰!
马鲁克接连挥舞拳头,一次次砸在周围墙上,甚至让整面墙壁都出现裂痕,碎砖块不住地掉落。
然而,不会有人回答马鲁克的问题了。
Q大郎到底还是没能意识到,追杀他的罗德姆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呆呆的马鲁克。
在极度的惊恐与错乱中,Q大郎慌不择路,从大厦六楼一跃而下,最终扑通一声,摔死在楼下。
「啊——呜……」
看着空空荡荡的眼前,马鲁克将嘴角都咬出了血,攥紧拳头放声大吼,「哇——啊啊啊!」
因为人体试验的缘故,马鲁克的武力极强,但心智就是个小孩子。
而在极度的迷茫与痛苦中,马鲁克的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开始驱动身体发泄,疯狂地打砸周围一切!
咚!轰!哗啦……
此时的马鲁克,就像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只能用耍赖的方式,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
……
听着楼上的骚乱,斑目貘轻轻叹了口气。
「Q大郎本不会被马鲁克杀死,是他自己种下了『业』,不相信罗德姆会放过自己,最终死在了自己的『业』下。」
「的确如此。」
夜行点点头,微微眯眼道:「总之,Q大郎已死,这场赌局的胜负将在貘大人与赤木大人之间决出。」
说到这里,夜行忍不住笑了,「老实说,相比於Q大郎,我还是更期待你们两位的对局。」
「哈哈,夜行先生真是好兴致。」斑目貘轻笑几声,而後抬头向上,「不过,就这麽让马鲁克在楼上发疯,真的好吗?」
「……」
夜行心道果然,毕竟斑目貘的目标就是罗德姆的武力,没理由直接放弃。
而若想制服失控的马鲁克,除夜行之外,在场也唯有一人有机会……
「呵呵,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
赤木茂叼着烟,目光看向白木承——对方已经做好热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剩下的交给你了,承君,让我再看一次你的斗拳吧。」
「……好啊!」
白木承高举拳头,离开众人视线。
夜行看懂了那位【神域之人】的心思。
相比於另有目的的【噬谎者】,赤木茂留在这里明显更加奇怪,不符合坊间对其性格的传闻。
但如果赤木茂的目的,是为了见证白木承与马鲁克之间的胜负,就能说得通。
原因无他——身为「公证人」的夜行自己也想看看。
抛却赌局丶厮杀丶阴谋诡计等等一切,将白木承与马鲁克摆在一起,究竟是哪一方更强!
……
……
六楼。
白木承从楼梯上来,走出阴影,到了被月光照亮的走廊中,出现在马鲁克的视野里。
马鲁克的拳头上都砸出了血,呼呼喘着热气,眼眶泛着渗人的红,「我……是谁?」
白木承脱下上衣,露出一块块流线型的肌肉,无奈挠了挠头。
「嗯,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谁。」
他双臂张开,摆出桑吉尔夫的格斗展架,动作要比几分钟前娴熟了不止一个档次。
白木承呼出一口热气,「但我们可以试着去想,到底应该『怎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