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水打量眼前的大叔。
只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大概是天生的。
明明是个中年人,眼神却相当乾净和纯粹,藏着股无法预想的庞大才气。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奇人异象。
而在吴风水的听闻中,他也是与片原灭堂「同一级别」的传奇!
在极道之间,存在有通过「麻将赌局」来讨债,又或是化解纷争的方法,而这其中有一人常胜不败。
赤木茂——
纵横地下麻坛,历经赌局无数,数十年间全无败绩,被称为「神域之人」!
「……」
迦楼罗虽说不是很了解地下麻坛,但感受也相差无几。
「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呢,而且相比於爷爷和灭堂爷爷,这位赤木先生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见姐妹两个的注意力,全都被赤木茂所吸引,片原灭堂也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嚯嚯,老夫的酒友果然很有人气!」
吴风水和迦楼罗这才回神。
灭堂话锋一转,疑惑道:「话说回来,吴一族的两位在这里,是有什麽人要杀吗?」
「别调侃我们啦,老爷子。」
吴风水无奈摆手。
她知道,灭堂这位老爷子是耐不住寂寞的跳脱性格,因此在对方刨根问底之前,索性将白木承的事大致说清。
「……原来如此。」
「为了家里的土地,被迫站在斗技场上,与拳愿会的现役斗技者一较高下?」
灭堂扭头看向有纱,忽然面色一沉,低声道:「小姑娘,你的大哥很可能会死的……」
话音未落,莫名的气势已经散发开来。
片原灭堂——这位年过九十,宛如枯木的老者身上,竟迸发出好似活火山爆发般的能量,压倒性的存在感翻涌不止。
即便是大财团的总裁,在面对灭堂的气势时,也会被吓得冷汗直流,甚至动弹不得!
但另两位牌搭子——也是灭堂的保镖护卫者,却万万没想到,在场的那四位,包括迦楼罗丶吴风水丶赤木茂,甚至有纱,竟全都面不改色!
前三位还好说,那位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怎麽也是如此?!
「哎呀呀,小姑娘的心态资质不错呢~!」
灭堂开心地杵着拐杖,气势又变回一位瘦小的枯槁老人家,笑呵呵地感叹,「年轻真好,但话又说回来,小姑娘你真的不担心你大哥吗?」
有纱叹了口气,「当然——我担心死了。」
灭堂疑惑,「但你对老夫的话却毫无反应?」
「老哥对我说过,如果无法改变现状,就不要被旁人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有纱认真回答,「更何况,风水姐和迦楼罗同学都认识老爷爷,老爷爷你还帮我老哥说话,我又为什麽要害怕?」
「……」
这一番话,令两位护卫者不禁愣住。
乍一听上去似乎没什麽问题,但面对的可是那位「片原灭堂」,又有几人能以绝对的平常心来思考问题?
灭堂闻言,更是拍手连连,「嚯嚯嚯,真是有趣的说法,老夫对你大哥的表现很期待哦!」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吴风水,轻声喃喃,「那种没有内情的纯粹比赛,老夫也的确很喜欢……」
此言一出,吴风水当即了然。
灭堂老爷子偷偷来到这家小赌场的目的,大概也是察觉到,这里存在某种与拳愿会相关的「内情」!
至於他为什麽亲自前来?或许是另有目的,又或许是闲来无事,毕竟这位老爷子的思路跳脱,有时连吴一族的族长都摸不清。
「……啊,既然如此。」
吴风水忽然想到什麽,掏出之前打算卖给白木承的那张纸,向灭堂推销道:「需要我调查出的情报吗?能查缺补漏也说不定,价格优惠哦!」
灭堂当然清楚,吴风水是在开玩笑,情报这种事他想要的话直说即可,但陪年轻人胡闹一会儿也是一桩乐事。
「小风水,老夫最近零花钱不多,打个折嘛~!」灭堂开始讨价还价,「老夫请你们喝饮料,如何?」
……
……
随着【仁王】驹田的到来,地下赌场的气氛越发火热。
当这种火热到达顶点的瞬间——
唰!
一切都仿佛归於平静,喧哗声不再,连灯光也暗淡下去。
而随着「咔嚓」一声响,聚光灯被打开,照亮了赌场中心的擂台,四周由半人高的木板围成八角,内部是修缮平整的泥土地面。
毕竟是地下拳赛,没有入场仪式,甚至参赛双方连衣服都没有换,场地中唯有一名业馀裁判维持秩序。
白木承,对,【仁王】驹田。
两人分列场地两边,各自做起热身活动。
整个地下赌场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到此,并在短暂的沉默观察後,重新开始议论与吵闹。
「喂,他就是乃木集团的驹田?好大的块头啊!」
「对面那种小白脸也能上场?」
「快追加下注,压驹田赢,今晚的买卖可是稳赚不赔呀!」
「【仁王】,快去把对手打个稀巴烂!」
「……」
明显可见,【仁王】作为三战全胜的拳愿新秀,他的呼声要远超白木承数倍。
场外,有纱丶吴风水等人站在白木承一方,不时发出几声呼喊,成为零星的应援。
「准备好了吗?双方上前,面对面!!」
裁判在场中示意。
而当白木承与驹田站定,裁判便高举右手,深吸一口气,猛然落下。
「预备——」
「开始!」
颂!
话音刚落,白木承的核心肌群骤然发力,俯身冲刺,速度之快几乎扭曲了空气。
【斗气迸放】!
只一瞬,他便前冲两步,来到驹田身前,右手一记直拳砸中驹田正脸。
砰!
驹田一个踉跄,止不住後退半步——却也仅是後退半步而已。
一股难以置信的寒意贯穿白木承全身,迫使他慌忙後退,跳动着拉开安全距离。
抬头看去,只见驹田已经捏紧拳头,差一点就要落下。
「……速度很快,但仅此而已。」
驹田的发音有些奇怪,原来是鼻梁骨被刚才的一拳砸断,整个鼻子歪到一边,滴着鲜红的血。
他松开拳头,而後竟直接捏住鼻子,用力一掰将其扭正!
如此一幕,看得不少混混瞪大双眼,扪心自问根本做不到。
职业斗技者的狠劲儿,绝非虚张声势的底层混混所能比拟!
下一瞬——
唰唰!
驹田探步向前,打出两发左摆拳,却只是佯攻,以此逼迫白木承的脚步。
真正的後手,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
轰!
明明是个大块头,组合拳的动作却极快。
电光石火间,拳风呼呼作响,奔着白木承的正脸迎面砸去。
白木承正欲侧身闪躲,脑内却好似闪过电流,眼前的驹田开始扭曲模糊,在同一位置上浮现出隆的虚影。
然而此刻,白木承的意识却没暴走,留给他反应的时间连半秒都不足,被迫同时面对隆和驹田的正直拳。
论境界与技术,隆要高出驹田不知多少级别,但驹田的拳头威力,也足以终结一场拳愿比赛!
白木承避无可避,只能顺势扭转脖子,尽可能化解驹田拳头的冲击。
砰!
白木承被打得一个踉跄,接连後退好几步,这才将将稳住身形,低头颤抖不已。
「啐……」
他舌头在牙齿上舔了一圈,扭头吐出口血沫,声音嘶哑。
「躲不过就打不赢吗?!」
抬头睁眼,满是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前方——既有隆的幻影,也有步步逼近的驹田!
「感觉不对,还差点什麽……」
白木承总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别扭——不单是疏於锻炼的滞涩,还有某种更要命的「深层错误」!
脑内的眩晕丶内心的疑惑丶以及被直拳重击而产生的剧痛,这些混杂在一起,让白木承爆发出一股强烈的躁动。
「来啊!」
他如野兽般低吼,咬着血,怒视向前,「再来,让我知道我错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