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暴走是很方便,但太频了会脑仁儿疼。
况且,现在又不是什麽紧急时刻,白木承有充足的时间梳理脑中记忆。
妹妹樱井有纱,和两位同学结伴回家——
松本梢江,与,吴迦楼罗。
……
前者扎着马尾,末端微卷,一副邻家女孩的恬静形象,是《刃牙》世界中的女主角,也是范马刃牙的女友。
——也不知现在是什麽时候,两人互相表明了心意没?
……
後一位少女则模样特殊,留着一头黑长直发,体态匀称且紧致,有种不同於常人的活力。
而她的双眼尤其特别,不只眼神锐利,瞳孔与眼白的颜色竟然是反过来的——是黑眼球与白瞳孔。
她是《拳愿阿修罗》中,专攻暗杀的「吴一族」首领的曾孙女,也是族内的天赋佼佼者,有着不逊於职业杀手的战斗力。
……
……
职业杀手也得上学。
——结合脑内记忆,白木承很快理解了这点。
自家妹妹上的毕竟是「皇樱女子学院」,那座女子高中内的「怪物」,可远不止有迦楼罗一位!
早些年老爷子砸锅卖铁,存够了高中和大学的学费,就是为了让有纱好好读书。
欠下高利贷後,有纱本想用学费来抵债,但等她回过神,区区学费已然成为杯水车薪。
虽然不会对患病的老哥表现出来,但有纱上学时还是难掩低落,被两位好朋友——梢江和迦楼罗注意到,於是就有了今天的甜品店散心环节。
「打扰了!」
迦楼罗向白木承招手,一旁梢江则微笑着点头示意。
有关白木承的病,有纱已经提前跟二人讲过,二人也对同学哥哥的情况表示担心。
可当亲眼看见白木承本人後,却似乎没什麽特别……
不。
迦楼罗眯了眯眼。
她毕竟出身武斗世家,能比常人看出更多。
眼前这位白木承,本应身患慢性重病,但他的精气神却相当充盈,比之职业运动员——甚至吴一族的职业杀手,也毫不逊色。
唯一能证明他患病的,是「体态」。
实力强劲的高手,自身中线——即重心,往往笔直且稳定。
而白木承的中线并不稳,甚至歪歪扭扭,能明显看出长期修养後,疏於锻炼的滞涩感。
「有纱的哥哥,似乎比我预想得有趣……」
「咦?」
迦楼罗目光转动,注意到身旁的梢江面色如旧,不禁也有些意外。
毕竟,白木承的身材与模样,都是相当优秀的水准,普通的高中女生就算不感兴趣,也该惊叹几句才是。
但看梢江的表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梢江同学?」迦楼罗歪着头,听见梢江在喃喃自语。
「是类似的人,都在一心追求『强大』啊……」
梢江看向白木承,无奈叹了口气,「和租住在我家的『他』一样,天还没亮就开始跑步,晚上又开始轰隆隆地锻炼,每天都大汗淋漓的,有时又会浑身是伤地回来。」
「他——刃牙之前跟我说,他想成为地上最强。」
「但我妈妈也常说:那样会死的。」
「……」
带着一脸无奈,梢江向众人鞠躬告别,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至於迦楼罗,则掏出手机看了看,「那个,我可能还得打扰会儿,之前和姐姐约好了来这里接我,她还没到。」
白木承和有纱当然表示欢迎。
而在去搬板凳给迦楼罗时,有纱却忽然注意到,白木承抓握的手竟然不抖了。
「咦?哥,你的病好些了?」
有纱注意到,白木承的衬衫上还有汗渍,不禁更为诧异,「等等,你还锻炼了?!」
「嗯,活动了下。」
白木承敲了敲脑袋上的绷带,解释道:「今天身体舒服了不少,甚至脑子都清晰许多,拳击病似乎正在恢复。」
「这……」
有纱难以置信。
她还记得,自己跑了东京的十几家医院,得到的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慢性脑损伤无特效疗法」,谁知今天却又柳暗花明。
有纱内心激动,半天憋出一个问题:「可……为什麽?」
「或许是因为『人体』,人体是很神奇的。」
一旁的迦楼罗忽然插话,推测道:「例如我们家,多年来一直吸纳优秀武术家的『种子』和『技术』,最终能做到突破大脑枷锁,『解放』更强的力量。」
「有纱哥哥的这种情况,大概属於意外——因某种契机,触发了身体的高效恢复机制,例如最近脑部受到过损伤之类?」
说到这里,迦楼罗和有纱同时抬头,看向白木承头上的绷带,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有纱开心不已,「这就是俗话说的,福祸相依?」
白木承也拿不准,「或许?」
有纱向老哥的头伸出手,「那我摸摸!」
迦楼罗赶忙拦下有纱,「……不好吧,还是会疼的。」
「……」
呜——嗡!嗡……
说话间,街道远处传来轰鸣,一辆流线型的轻盈机车飞驰而来。
那辆机车相当吸睛——不只因为款式。
还有骑在车上的人,是一位身材姣好,兼顾匀称与力量感的短发少女,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与短裤,隐约露出紧致的腹部线条。
嗤——!
短发少女一个飘移,机车稳稳停靠在空地正门前。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与迦楼罗类似的双眼——同样的黑眼白瞳。
「姐姐!」
迦楼罗向少女招手,而後跟兄妹二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表姐,比我大三岁。」
「吴风水。」
少女自我介绍,挥了挥墨镜,潇洒随意,向兄妹二人示意。
而与此同时,吴风水的目光也在打量白木承。
相比於全面发展的「天才」迦楼罗,吴风水更擅长枪械与追踪,因此反而能瞬间看出更多细节。
「身高187cm,体重大概93……94kg,相当厉害的身体数据啊!」
「这里似乎是空手道道馆?倒闭了?没听说这附近有什麽高手……」
思索间,吴风水忽然伸出右手,纤细的拇指与食指竖起,比成一把「手枪」的手势,瞄准白木承。
这感觉像是寻常少女在开玩笑,但对擅长狙击的吴风水而言,意义截然不同。
「砰!」
吴风水吐出个拟声词,白木承毫无反应,因为没有杀意。
「砰!」
第二个拟声词吐出,白木承也一动不动,因为瞄准的不是自己。
「砰——
第三个拟声词刚一开口,甚至尚未落定,白木承已然俯身弓腰,右腿趟步向前,全身的力量在瞬间迸放。
颂!
这招前突速度极快,甚至扭曲了空气,留下动作残影,瞬间拉近双方距离。
吴风水都差点没反应过来,白色瞳孔稍稍收缩,只感觉劲风扑面。
同时传来的,还有白木承粗重的喘息。
「呼……呼……」
一滴滴汗珠在额头浮现,有冷有热,冷是因为吴风水突然爆发的杀意,热则是瞬间突进後造成的身体负荷。
「好厉害的步伐!」
吴风水忍不住惊叹,又补充道:「就是身体不太协调,似乎还在恢复?」
「具体的路上给你说,别打扰人家休息啦!」迦楼罗跳上机车后座,朝有纱和白木承挥了挥手,「感谢招待,明天上学见啦!」
……
……
等机车转过街道,后座的迦楼罗才向吴风水抱怨。
「第一次见面就『开枪』试探,是不是有点失礼?」
吴风水抱歉地撇撇嘴,「不好意思啦,没忍住,好久没看到那麽有趣的高手了。」
闻言,迦楼罗却有些不解,「为什麽?我还没介绍有纱哥哥的事吧?」
吴风水点点头,「其实,是我在来的路上,看见了这个——喏,你看!」
机车又转了个弯,依旧没有驶离白木承家附近。
顺着吴风水所指看去,在与道馆空地仅有一墙之隔的路边杂草内,躺着一只「站架沙袋」,表层帆布皮已经被打烂,内部填充物散落一地。
「这是……」
迦楼罗观察了下轨迹,这只沙袋无疑是从白木承家里飞出来的。
除却「有纱也是顶尖高手」这种胡乱猜测外,唯有一种可能——
这只沙袋是被白木承的拳头打烂,翻墙飞出来的!
「是没见过的拳法技术!」迦楼罗越发好奇,「不是单纯的空手道,有纱哥哥到底是什麽流派的?」
「不知道呢……」
吴风水戴好墨镜,笑嘻嘻道:「你最近快考试了吧?我最近倒没什麽暗杀单子,调查交给我好了,我还是很喜欢这种休闲活动的。」
……
……
直到吴家姐妹离开,有纱仍没有从欣喜中回神。
还是白木承拍了拍妹妹肩膀,「机会难得,今晚我来做饭吧,家里冰箱还剩什麽菜?」
「啊……哦,」有纱愣了下,「还剩洋葱丶土豆丶胡萝卜。」
「好嘞,今晚做咖喱!」
白木承点点头,又看向已成危房的道馆,「要解决的事还有很多啊,三天後的比赛丶帝爱集团的欠债丶康复训练丶道馆修缮丶之後怎麽赚钱……哦对,我还得把沙袋搬回来,修修补补还能用,那玩意儿挺贵的……」
樱井有纱就这麽静静听着。
自打白木承患病以後,有纱就再没见过这样的老哥了!
而碎碎念了几句後,白木承又看向自家老妹,总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却怎麽都说不全。
「这几年辛苦了。」
「嗯。」
「以後你可以轻松点了,和同学出去玩也很好,多交交朋友。」
「嗯!」
「也别再为老哥担心了。」
「……嗯?」
有纱最後的语气是「疑问」,满满都是不信任,听得白木承一愣,但随即意识到不愧是自家老妹,知道自己是不会安分的性格。
就跟松本梢江口中的「刃牙」类似,有纱必然会为白木承而担心——尤其是在背负了三千万高额债务的情况下!
「例如——哥,」有纱幽幽道:「你刚刚说『三天後的比赛』,是怎麽一回事?」
……
……
三天後,傍晚。
与「拳愿斗技者」的地下拳赛即将开打。
帝爱集团的黑衣人与惨齿组的小头目,一同驱车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