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
宋亮正准备出门,又看见沈新牵着一条狗下车。
他愣了一下,走过来问什麽情况。
好家夥,这才多久啊,又是猫又是狗的,搞得派出所好像动物收容站一样。
沈新和陈超商量过了,还是决定把乐乐先带回来。
他好歹也是吴家望养的狗,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这是吴家望养的那条狗?」宋亮不可思议的看着乐乐。
他听姚文胜说起过。
可没想到几天过去,沈新还真把这条狗给找到了。
简直神了!
因为百万,他现在对狗也挺有兴趣,伸手摸了摸乐乐。
乐乐怕流浪狗,但对人很亲近。
估摸着也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才能在野外活了七年。
不亲人的猫狗,没有人投喂,流浪根本活不了太久。
「那後续呢?」宋亮又问道。
狗找到了,後续怎麽破案呢。
沈新犹豫一下,还是把事情经过,还有自己的推测汇报了一下,最後道:「反正陈队的意思是,就当一条线索来查,先找高家和吴家望的关联,找到了再考虑其他的。」
宋亮听完,表情也跟见鬼了一样,好半晌才道:「小沈,你这脑子,真的是……绝了!」
咋想的,竟然能想到这种推测。
反正换成是他,一百年也想不到。
「但别说。」宋亮品了品,道:「还真有这种可能性,按理说呢,车祸撞死人,赔钱就行了,可万一人酒驾了呢,还是公职人员,怕坐牢丢工作,所以就想着藏尸体。」
「荒郊野岭的,埋起来又怕被人发现,然後就像你说的,灵机一动,就想到埋在自家祖坟里,嘿,这坟不动,十年也不会有人发现。」
「可想想也瘮人呐,把尸体和自家老祖宗埋在一起,心里就不膈应嘛。」
他打了个哆嗦。
沈新一想也是,好歹是自家祖坟呢。
这老祖宗也是够够的,为後代子孙操碎了心。
说着,宋亮又提醒道:「你们没挖坟是对的,小沈,你有想法是好事儿,但心里要有根红线,可不能胡来啊,有什麽想法,必须汇报。」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情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新这麽好一苗子,宋亮可不想毁了。
沈新连忙点头:「宋所,您看我有什麽话没跟您说,您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这倒是。」
宋亮点点头,沈新想法是天马行空,但真做什麽事,都会跟他们汇报,也是他喜欢沈新的重要原因。
不像影视剧里那种自以为是的刺头儿,没有组织观念。
他又想了想道:「小沈,这想法是你的,後续案子如果重启调查,陈队那边找你帮忙,你就说一声,尽管去,要是真帮分局把这案子破了,那咱们所里也有光不是。」
七年的悬案啊。
沈新点头,又望向手里的乐乐,递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宋亮立马懂了,豪气的大手一挥道:「养着,一条是养,两条也是养,反正李师傅喜欢养狗。」
食堂李师傅对百万是宠爱有加,有什麽好吃的,都惦记着给他留着。
沈新连忙道谢,牵着乐乐去食堂找吃的。
不是刑警,也不是自己的案子,就是这样,找到了什麽线索,没法儿跟进。
然後你又关心,跟猫爪挠心一样,难受。
搞得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沈新都没什麽兴致。
「是。」
「好。」
某小区,沈新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听着一五十馀岁大妈疯狂吐槽楼上的租户半夜三更才回家,回家就蹦迪,叮里咣当的,吵的她睡不着,神经衰弱。
「小同志,我跟你说真的,你都听见了吗,感觉你在敷衍我一样。」大妈目光一转,盯上了沈新。
沈新回过神来,急忙道:「大妈,我都听着呢,这样,我现在就去楼上,跟楼上的租户谈一谈。」
来到楼上。
租户是个年轻女孩儿,一听楼下大妈打电话报警投诉,她也火了。
「她还投诉我,我还受够她了呢!」
「我下班晚,上班需要,还必须穿高跟鞋,弄得我现在回家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先脱鞋,唯恐发出点儿什麽声音。」
「我不夸张的说,我现在放屁我都绷着,就怕声音太大影响到她睡觉。」
「她还投诉我,真有脸了,不就是有一次我垃圾袋破了,滴了点儿汤汤水水在她家门口嘛,警察同志,她要是再这样,那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我非得跟她来狠的不可。」
「没有这麽欺负人的。」
女孩儿叉着腰,气得浑身发抖。
「冷静。」
沈新吓了一跳,连忙劝说她冷静,有事儿好好商量,回头自己下去帮她教育那大妈。
又下楼,好好的安抚了一通大妈,说楼上的女孩儿保证了,以後一定会注意,才算是打消大妈的怒火。
跟着李东升下楼。
全程李东升都没有说话,就在旁边看着观察。
沈新现在转正了,以後就要自己带着辅警出警,现在算是最後的考察。
来到楼下上车,沈新忍不住一声长叹。
这种警情,警察能做的真有限。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只能两边安抚,说白了就是和稀泥。
「怎麽,觉得没劲?」李东升似乎能看穿沈新的内心,笑眯眯的问道。
沈新点头。
不算这一个,今天已经出了三个警。
一个是两家店铺老板吵架。
另一个是一姑娘打车不给钱,吵到最後司机说不要了,她还不行,非说司机通过後视镜瞄她关键部位,气得司机要自戳眼睛证明自己的清白。
最後一个,是客人买水果,挑挑拣拣,压坏了几个葡萄,老板不乐意了,非要客人买下,吵起来就报警。
最後是沈新出钱,买下了那串葡萄,才算是完事儿。
这样的警情,真就是鸡毛蒜皮,让人提不起任何兴致。
「行了你。」李东升笑道:「当初你刚入职的时候,我记得可不是这样的,不管什麽警情,那都跟上了发条一样,特别来劲。」
「你现在就是阈值高了,觉得当刑警破案才有劲头,可我跟你说,回头你真当上了刑警,也是一个样,真没你想像的那麽好。」
「而且当刑警的压力,真不比我们小多少。」
沈新惊讶道:「师父,您老现在连阈值都知道了啊。」
这可是新词儿。
「说谁老呢。」李东升一瞪眼,哭笑不得的道:「我现在也玩手机,与时俱进的好不好。」
沈新连忙说是,正要说自己也不是什麽阈值高了,就是吴家望的案子有了线索,焦急。
结果想什麽来什麽,陈超突然打来了电话。
「小沈,我们可能找到了一条线索,我想着这个案子你参与进来了,就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着过来调查一下。」
沈新眼前一亮。
那必须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