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言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出一个危险的节奏。
"三星队基地很安全，不劳阁主费心。"
"安不安全，我说了算。"楼弃突然转头，方才还乖巧的表情瞬间变得凌厉。
"影阁的情报网显示，邪教这个组织可没那么简单。"
乔安感到一阵头痛。
这两个人从上车就开始针锋相对，活像两只争夺地盘的野兽。
更糟的是，她正好被夹在中间，成了这场无声战争的楚河汉界。
"停！"她终于受不了了，双手各推一人肩膀，硬生生在中间撑出一小块安全空间。
"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两人同时闭嘴，但眼神交锋仍在继续。
车窗外，东区的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扭曲的倒影，像是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楼弃，"乔安转向右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些。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为什么突然去主城？"
楼弃的表情立刻软化了。
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又像回了那个可怜的小乞丐。
"我想去主城的分部。"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皮革。
"那里离基地近，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都能第一时间帮忙。"
乔安一怔。
"没必要这样。
"她摇头，"你已经帮了大忙，那些情报——"
"不只是为了你。"楼弃打断她，突然正经起来的语气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掌权者。
"主城分部积压了不少事务需要处理，正好借这个机会整顿一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而且影阁和三星队今后可以多合作，互利共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沈听言都挑不出毛病。
乔安偷偷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那就好，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为了你专门跑这一趟？"楼弃转眼看向乔安，眼底含笑，"也不全是误会。"
他狡黠地眨眨眼，"能离你近点，我很开心。"
"咳！"沈听言重重地咳了一声，手臂状似无意地横在乔安与楼弃之间。
"基地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三星队总部的大门前。
似乎刚刚下完雨，雨后的夜空难得露出几颗星星，为森严的建筑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乔安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也似地钻了出去。
一夜激战加上车内的低气压，她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澡然后睡到天荒地老。
"乔安。"沈听言叫住她，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任务报告我来写，你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比在车里时柔和了许多，金色竖瞳在夜色中泛着温暖的光。
乔安接过文件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掌，那温度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谢谢，你也是，别熬太晚。"
她轻声道，突然注意到沈听言背后的楼弃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乔安叹了口气，冲楼弃招招手："你住哪安排好了吗？"
楼弃眼睛一亮，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还没。"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一个乔安无比熟悉的表情。
"安...我能跟你回家吗？"
"什么？！"沈听言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乔安也愣住了。
她设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个。
眼前的楼弃虽然顶着影阁阁主的身份，但那双琥珀色眼睛里的期待与璀璨和一开始不善言辞的小乞丐完全相同。
"我、我可以睡沙发！"楼弃急忙补充，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乔安的袖口。
"就一晚...我保证不打扰你..."
沈听言一把将乔安拉到身后："不行。"
他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乔安是雌性，你是雄性，这不合规矩。"
楼弃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我和安的关系，轮不到你来决定。"
"什么关系？"沈听言冷笑，"我和她才是有关系？契约伴侣！"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刺穿了楼弃强装的镇定。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但很快又挺直。
"安救过我的命，不止一次。"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愿意追随她一生。。"
"楼弃..."乔安想赶紧结束这场争吵，她刚想说什么，却被沈听言打断。
"报恩有很多方式。"沈听言寸步不让，"跟踪骚扰不在其中。"
"够了！"乔安终于忍无可忍，"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
乔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看向沈听言。
"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能照顾好自己。"然后转向楼弃，"宿舍，真的只有一张床..."
"我可以打地铺！"楼弃急切地说，"或者睡浴缸也行！"
乔安差点笑出声，她犹豫了片刻，终于妥协："就一晚。明天你必须离开。"
就冲着楼弃送了情报和护送她回来，也不能让他无处可去。
楼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被点亮的星辰："我保证！"
沈听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情况立刻联系。"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楼弃一眼，"任何情况。"
乔安点点头，目送沈听言大步离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透着一丝落寞。
"安？"楼弃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我们走吧？"
乔安回过神，领着楼弃向自己的公寓走去。夜风渐凉，她不由自主地拢了拢衣领。
楼弃立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
"你变了好多。"乔安忍不住说，"更加强壮了。"
楼弃微笑，月光下的侧脸棱角分明："我已经成长了。"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可以保护你了。"
……
"砰！"
沈听言的拳头重重砸在训练室的沙包上，填充物爆裂而出，如同他此刻难以压抑的情绪。
周围的队员早已识相地退到十米开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第三个了..."一个新人颤抖着声音说，"沈队今天怎么了？刚回来火气这么大吗？"
老队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压低声音："嘘，听说跟乔姑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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