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苏晚让杨嫂陪女儿在一楼玩,她在书房准时接通了史密斯博士的视频电话。
此刻,她的身侧就放着父亲的笔记本。
「苏博士,感谢你抽空交流。」史密斯推了推眼镜,在屏幕那端翻阅着一份报告。
「不客气,我对您提到的RH阴性特殊变异型很感兴趣。」苏晚接着说道,「我父亲生前也研究过类似病例。」
史密斯的眼神里似乎并不惊讶,「没错,当年我和你父亲也的确一起讨论过,不过仅仅在网络上的交流,没能现实见他一面,我很遗憾。」
苏晚一惊,史密斯和父亲在网络上交流过?不过想到史密斯的实验室是顾砚之投资的,那麽顾砚之会介绍父亲与史密斯产生交流也正常。
苏晚朝史密斯说道,「不过我父亲的研究并不完整,很多地方只是推测——」
「当时技术有限,但近几年的医学飞速发展,还有AI加入,能得到更多的数据。」说完,史密斯调出一组图表投影在屏幕上。
苏晚凑近观看,史密斯在那端说道,「这个病症的特殊性还表现在具有家族遗传性。」
苏晚眯眸,「遗传性?」
「是的!」史密斯分析道,「同时,父亲与母亲若是携带这种基因的遗传也与儿子与女儿有区分,如果是母亲携病,那大概率女儿或是孙女遗传性有百分之五十,比例还是非常高的,不过发病的时间没有规律与定性。」
苏晚拧眉,这种病症的存在,对一个家庭来说也是很大的隐患。
史密斯继续道,「如果他们的下一代还想要孩子的话,以现在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基因筛查了。」
苏晚点点头,「那目前救治的办法是什麽?」
「在发现病症後,每年定期输入匹配的干细胞输入,以延缓病情恶化,如果条件允许——」史密斯停顿了一下,「最好在发现初期就进行骨髓移植。」
苏晚好奇的问道,「那携带者呢?」
「携带者需要定期检查,延缓病情恶化,不过,我手上有一个病例通过定期干细胞输入得到了延缓,且身体与常人无异。」
苏晚点点头,「那真太幸运了。」
「是啊!她非常幸运,因为她有一个好——」史斯密说到这里,立即停住了,笑了一下,「苏博士,我发一份详细资料给你,我希望你看完数据後能与我一同深入探讨。」
「好的!」苏晚爽快地说。
史密斯下线之前,传送了一个文件夹给她,里面全是他对这个病症的研究资料,算是把他手上的研究公开化给了她。
苏晚接受资料之後,她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时间九点了,她也该带女儿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刚牵着女儿出门,门口墙面上一抹身影不知何时停候在那里。
「爸爸!」顾莺惊喜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一早就能看到他。
「莺莺。」顾砚之笑着抱起女儿,苏晚提着书包反感地别开了脸。
「爸爸,你可以和妈妈一起送我去上学吗?」顾莺期待的问道。
顾砚之点点头,「好!」
「莺莺,让爸爸送你去上学吧!妈妈头疼,在家休息一下。」苏晚找着藉口道。
顾莺也知道妈妈工作忙,她很懂事地点着小脑袋,「好的,妈妈你快回去再睡会儿吧!我让爸爸送我去上学。」
苏晚把书包递给了顾砚之,顾砚之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凝视几秒。
苏晚看着也不像是没睡好的人,反而早上刚起床的她,气色动人,肤色泛粉。
苏晚目送顾砚之抱女儿进入电梯厅,她转身回了家,杨嫂见她一个人回来,惊讶道,「太太,你这麽快就送完莺莺了?」
「她爸来送她上学了。」苏晚说完,倒了一杯温开水喝着。
「那要在家里用早餐吗?」
「嗯!你做我的早餐吧!我十点左右去上班。」苏晚说完,上了二楼的书房。
苏晚坐下来之後,打开史密斯博士发来的文件夹,那上面有日期标注,她不由点开了一份来自九年前的数据,看来他手中的那个病患应该是在九年前发病的。
数据显示上没有姓名,只有病患的编号为011。
苏晚查看她的年纪,竟然是五十岁的亚洲女姓,她早期的症状表现,以及她身体各方面的数据情况。
苏晚仔细地翻看之後,感觉史密斯当年一定付出了很大的行动拯救她,因为她的发病性非常急,并不是常规的慢性发作,在九年前她就接受了一次关键的干细胞移植手术,捐献者编号为S。
手术记录显示,移植很成功,患者各项指标在术後三个月内恢复正常水平。
苏晚不由也感到惊叹,毕竟患有这种血液病的人,想要找到特定匹配的干细胞捐赠者,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条件苛刻至必须是携带特定基因序列的供体,有些人,哪怕是全球也难遇一例。
她终於明白史密斯说的幸运之人,是真的非常幸运。
苏晚一直看到十点才出门去实验室,刚到走廊就听见姚菲的声音在埋怨,「这猪怎麽味这麽大,这麽臭,我感觉我全身上下都是猪味了。」
「你也不过就是去看了一眼,没这麽夸张吧!刚才江师兄还要摸那猪的身体呢!」
「我对气味有洁癖。」姚菲语气里透着嫌弃。
苏晚拐过走廊,与她们面对面碰上,姚菲脸色顿时一冷道,「看来有人是故意晚到的,明知道今天要去给猪做检测。」
一旁的实习生小杨插嘴道,「苏博士,我们刚才去了猪棚那边,真是被熏得够呛的。」
苏晚睨了姚菲一眼,「如果你实在受不了,可以申请调换岗位。」
姚菲的脸色一变,「你太小看我了,这点困难,我当然能克服。」
苏晚离开之後,小杨看着姚菲脸色不悦,也听说了姚菲和苏晚的恩怨,知道她们是同学关系。
苏晚的历史更是让人津津乐道,院士父亲,跳级考试,博士直授,手握多项专利,任何一个光环拿出来,都让人惊叹。
虽说姚菲家境不错,也算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可和苏晚比较,又显得格外普通了。
苏晚回到办公室,便去了实验室,江墨正坐在那里写数据,看到她过来,江墨立即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刚才他洗过了手,但身上还是沾染了味道,他怕熏着苏晚。
苏晚不由一笑,「江师兄,辛苦了。」
「没事,这种事情以後就由我来干,你们女孩子不适合。」江墨说道。
苏晚突然发现他的手背上有一条几厘米的血痕,虽只是刚破皮见血,但江墨还没有处理。
「江师兄,这是怎麽回事?」苏晚关心问道。
「刚才按猪的时候,不小心被猪蹄给刮擦了一下,没事。」
「我给你消毒包扎一下。」苏晚说道,去拿药箱过来了。
等苏晚坐在实验室给江墨包扎的时候,姚菲正好抱着资料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她瞳孔骤然一缩,攥紧了手中资料。
刚才她也看到江墨的伤口,也说过想替他包扎,但江墨很坚决地拒绝了她。
可现在,他竟然乖乖坐在那里让苏晚给她消毒包扎?
难道江师兄是故意留着这伤口让苏晚看到心疼的?
江墨抬头看到姚菲,朝她道,「把资料放在桌上就行。」
「江师兄,没事吧!严重吗?」姚菲上前关心道。
「没事,小伤。」江墨说了一声。
姚菲强压着翻涌的醋意,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好的,那我不打扰了。」
江墨倒不是如此腹黑有心机的人,他只是刚才急於回办公室写数据,而决定无视这道伤口,但苏晚主动要求替他消毒,他也自然愿意配合的。
苏晚整理药箱回到公共休息室,姚菲已经环抱着手臂等在那里了。
「苏晚,你可真忙,身边那麽多男人你忙得过来吗?据我所知,你就钓了四个男人,你这鱼塘里的鱼还真不少。」姚菲的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之色。
苏晚冷淡地睨她一眼,「关你什麽事?」
「谁让我道德感高,看不惯某些人装清高呢?」姚菲哼笑一声,「先是顾总,陆总,还有江师兄,哦还有那个穿军装的男人,你还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呢!」
旁边有几个助理探头探脑地在听八卦了,纷纷往这边瞄。
苏晚转身直视姚菲,「你所谓的道德感,就是在这里造谣生事?」
「呵!」那你解释解释,为什麽你和那麽多男人暧昧不清?「姚菲冷笑。
「你什麽身份?也配让我解释?」苏晚的声音冷得像冰,更不客气地直视姚菲,「看来你的时间都用在八卦别人上,这就是为什麽你到现在还是个打杂的助理研究员了。
姚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苏晚的话直插她最痛的地方。
「你——」
「你有时间造谣别人,不如提高一下工作能力,免得在工作上拖我们的後腿。」苏晚原封不动地把两年前的那句话还给她。
曾经姚菲岐视她是家庭主妇出身,直言不讳地要求她退出。
姚菲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刷地变白,「苏晚,你别太过分了。」
苏晚冷笑一声,「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苏晚离开後,休息室里鸦雀无声,几个偷听的助理都屏住了呼吸。
在她们的心里,苏晚看着是个好说话的人,如今第一次看到苏晚的锋芒,一时竟也有些震住。
姚菲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婉烟的号码。
「喂!怎麽了?」沈婉烟慵懒的声音传来。
「我被苏晚欺负了,你能不能快点嫁给顾砚之?」姚菲说道,既然在事业上苏晚顺风顺水,那麽就让她在感情上一败涂地吧!
她坚信苏晚还爱着顾砚之,只要顾砚之与沈婉烟结婚,苏晚一定会受到狠狠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