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并没有立即声张这件事情,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实验室的其它设备,又发现了几台二手重修的设备,设备的新旧,在很多细节上,就能发现端倪。
苏晚出来後,江墨正被姚菲缠着说话,江墨的目光立即望过来,朝姚菲道,「菲菲,我们下次聊。」
「哎!江师兄,难道我的提议有什麽问题吗?」姚菲惊讶地问,然後一扭头,她看到苏晚。
果然,有苏晚在的地方,江墨就不会注意到她,或者对她的耐心立即消失。
「江师兄,看到陆师兄了吗?」苏晚问一句。
「陆师兄在那边大办公室,有什麽事情吗?」
「嗯,有事找他聊聊。」苏晚点点头。
姚菲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接起,「喂!爸。」
「菲菲,听说你们今天过去检验设备了,没什麽问题吧!」姚荣问过来。
姚菲刚才也去看了她的实验室,她笑道,「当然没问题了!」
「爸给你们提供的,那都最新款的,绝对没问题。」姚荣自信地说。
苏晚来到大办公室,陆炔正坐在一个位置上签文件,苏晚等他忙完才过来,「陆师兄,可以单独聊两句吗?」
陆炔一愣,跟着苏晚和江墨去了旁边的小会议厅里,苏晚关上门,目光严谨了几分,「陆师兄,这些设备你们都找专业人员检验过吗?」
陆炔惊讶反问,「晚晚,你是发现什麽问题了吗?」
苏晚点点头,「我发现好几台设备都是重组翻新的机器,应该是国外实验室淘汰下来的二手设备,运送回国後翻新了一遍,虽然标签撕了,但翻修的痕迹还可以看出来。」
陆炔脸色震愕了几秒,不敢相信姚荣竟敢在政府工程里搞这种手段?说出来,他都感觉不可思议。
陆炔想到姚荣曾经的旧闻,他相信苏晚说的是真的,他一拳击在一旁的墙面上,怒声道,「为了筹备这个实验室,我们不知道开了多少会议,姚荣敢这麽做?他真不怕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可是政府重点扶持工程,他是怎麽敢的?」
「陆师兄,你冷静一些,事情已经发生,解决才是根本。」苏晚安慰道。
陆炔却还是气得咬牙道,「晚晚,带我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在其中掺了多少二手设备。」
苏晚带着陆炔和江墨到了她的实验室里,指认了刚才她仔细检查过的设备,苏晚指着一台显微镜,「这款显微镜虽然贴着最新款标签,但实际上是一台旧款,我查过了,配置和参数都对不上。」
「太离谱了。」陆炔气得咬牙,他为了筹备这座实验室花费了半年时间,眼看着这个项目就要完美落地了,却出了这种问题。
江墨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一个实验室就出了这麽多二手设备,那肯定整座实验室的设备都掺杂了,这些设备的好坏关乎於我们今後每一项实验的数据产生,一旦出差错,後果太严重了。」
苏晚点点头,「科研最容不得出差错。」
陆炔愤怒之後也就冷静下来了,神情有些挫败道,「都是我太大意了,没能及时发现这个问题,还得感谢晚晚,不然,将来真出问题,我就是最大责任人。」
「这不是你的错。」苏晚安慰一句。
「我有监督不力之责。」陆炔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麽,脸色又严肃了几分,「姚荣是顾总亲自推荐的设备公司,只怕这件事情还要牵扯到顾总那边。」
「陆师兄,你有什麽问题尽管跟他提,他要是不出面解决,我们可以往上汇报,这件事情总要解决。」苏晚冷静地说。
顾砚之在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包庇姚荣,就算找上姚荣,姚荣也不会承认的,顶多推出几个手下来顶包罢了。
「现在离正式投入只有十天时间了,我必须尽快联系姚荣,让他重购新设备。」陆炔说完,回头又朝苏晚道,「对了,晚晚,你再检查看看,有什麽问题的都拍下来。」
「好的。」苏晚应了一声。
接下来,苏晚和江墨继续检查了其它设备,拍下了十几台可能存在问题的机器,一直进行到下午四点左右离开。
苏晚前脚刚到家,陆炔一通电话打进来,「晚晚,有时间吗?想请你过来一趟。」
「陆师兄,你在哪?」
「我约了姚总今晚见面谈,你是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我想请你一起过来参与这次的交谈,在姚氏集团会议厅。」
「好!我过来。」苏晚没有拒绝,事关实验室设备的事情,她不能退缩。
苏晚赶到姚氏器械公司大厅,有人在这里等她。
「请问您是苏小姐吗?」
「我是。」
「您这边请。」
苏晚被请到一间会议室的门口,只见一张容纳十几个人的椭圆形会议桌上,陆炔和姚荣身边围着六七个人,苏晚刚进,就受到了热情的邀请。
「苏小姐请坐,请坐。」姚荣起身,亲自招呼苏晚。
苏晚看着他表面功夫做得足,一点也没有心虚之态,看来是有心理准备应对这种情况的。
「既然人员都到齐了…」姚荣笑说道。
「还有一个人没到,姚总不妨再等等。」陆决说道。
苏晚刚坐下,门口突然又传来脚步声,陆炔松了一口气,他从位置上站起身,主动迎向了门口。
苏晚见陆炔亲自出迎,想必是来了更有身份的人。
她一扭头,目光微瞠,来人竟是顾砚之。
姚荣显然没料到顾砚之会来,他腾得站起身,也赶紧亲自过去迎接,「顾总,顾总您也来了,欢迎欢迎,真是辛苦了。」
顾砚之看到苏晚,脸上没有意外,想必是知道苏晚在场的。
「顾总,您请上坐。」姚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的助理已经搬动椅子把主位给顾砚之让出来。
顾砚之淡淡一笑,「我只是过来旁听的,还是姚总您主持这个会议吧!」
说完,他迈步到苏晚的身边,拉开了苏晚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起身笑脸相迎,只有苏晚坐着未动,面色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