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裴宇寒不堪的过往，重回圣女殿
「成功了吗？」
姬神韵看着袁天明的身体颓废的倒在地上，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然而裴宇寒却摇了摇头。
「这具肉身只是提线木偶，他的本体或许已经附着在那具骸骨上了，并且一一裴宇寒看着那由粗大血管铺就的地面与墙壁，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便知道这场战斗还到结束的时候。
嘎叽嘎叽一阵黏稠蠕动的声音响起。
裴宇寒凝神望去，只见半块猩红色的颅骨正被血管簇拥着，飞向那巨大的骸骨。
他认出了这块颅骨，正是自己当初从魔族手里夺取的血颅圣杯，联想到在无尽海时，袁天明那猩红色的眼睛，与熟悉的气息。
裴宇寒立刻有所明悟。
师尊他果然疯了吗，他真正的意识，其实是转移到了这块颅骨中！
「姬神韵，挡住他，才是他的本体！」
几乎是裴宇寒开口的瞬间，姬神韵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裴宇寒紧随其後，锁住袁天明的退路。
就在二人靠近之时，眼晴还在流血的商妙妍忽然注意到，那山岳般巨大的骸骨所散射的神光，
不自然的闪烁了一下。
「小寒，不对劲！」
商妙妍急切出声。
但没等裴宇寒回过神来，两道散射着七彩光谱的炽白色光柱便从天而降，砸在了他与姬神韵的身上。
囊那间，二人只感觉背上了一座山脉。
脚下地面层层龟裂，裴宇寒口中咳血，直接被压在了地上。
姬神韵双膝跪地，勉强抬起头看向头顶那具神王骸骨，却无法动弹丝毫。
那枚血色颅骨在炽白光芒的托举下，缓缓飞向空中，袁天明的声音也从中传出。
【裴宇寒，我的好弟子，因为你的努力，我在驾驭神躯的初始阶段，就不得不用的力量。
这意味着我这一世几千年的准备都前功尽弃了，与神躯的融合度不断下跌，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呵呵，我好不容易才发动战争，骗这麽多修士来到无尽海，成为我驾驭他的养料，後面再想骗那麽多人进来，可是很难了。】
【宇寒，你打算怎麽赔为师？】
裴宇寒被万千重力压在地上，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怪物，我可以肯定一一你不是老头子，要杀要刮随你，别废话！」
【哼，我正好需要一具足够年轻，足够有潜力的肉身，去行走人间重新计划。
你的巨阳圣体很不错，既然你毁了我的一切，那就把你的人生赔给我吧。】
那血色颅骨说着，其下探出无数触须试图覆盖住裴宇寒的身体。
「住手！」
姬神韵挣扎着试图起身，但随着第二道炽白光柱压制在身上，她刚刚勉强撑起的身子又被压了回去。
「混蛋—」
姬神韵不甘的看着裴宇寒，她不能让他就那麽简单落入袁天明手中，要不然自己也会因子母同心咒而死的！
忽然，一道倩影如离弦之箭破空而来。
是商妙妍。
她乌发凌乱，俏脸上还带着两行未乾的血迹，一双明眸却亮得惊人，其中流转的红莲符文仿佛燃着焚尽一切的火焰。
血色颅骨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漠然扫过她狼狐的身影。
下一刻，猩红色的冰霜轰然爆发，如巨兽张口般将她彻底吞没。
寒气肆虐，瞬间凝成一座剔透冰山，将她冻结其中。
【徒劳无功。】颅骨发出沉闷的轰鸣，带着一丝讥消。
【真不明白，死得如此卑微，为何还要飞蛾扑火。】
那声音落下，袁天明便不再关注冰封之人一一这蚁般的修为，甚至不配他动用神躯之力镇杀。
然而—
「咔——·咔—」
细微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血色颅骨陡然一颤，他猛地转头。
只见那座猩红冰山内部，陡然进射出万丈赤光！一道道炽烈纹路如血脉般凸起丶蔓延，仿佛有什麽恐怖的力量正在疯狂膨胀！
「轰一一！！！」
整座冰山轰然炸裂，碎冰如箭四射！
一朵巨大红莲悍然绽放，莲瓣摇曳间，磅礴气浪裹挟着毁灭性的威压狠狠撞向神王骸骨！
「不好！」
血色颅骨再顾不得其他，急忙催动神力护住骸骨，压制住那磅礴的红莲，自身也被震得不停晃动。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一道璀璨的紫红色流光自红莲核心激射而出，快得撕裂空气，直直没入那被血色触须层层缠绕的裴宇寒体内！
袁天明稳住身形後，盯着那逐渐消散的红莲虚影，声音终於带上一丝惊悸。
【自爆肉身，竟如此果断！】
【真是个疯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方才小看了这女人玉石俱焚的狠戾。
尽管这还是徒劳无功。
嘎叽嘎叽蠕动声响起，更多的血色触须汹涌而至，将裴宇寒彻底淹没，压缩丶包裹最终凝成一口不断搏动的血棺。
就在这万般死寂丶一切似乎已成定局之时。
那蠕动的猩红之下，裴宇寒的小腹处，一点紫芒突兀地亮起。
初时微弱，随即越来越盛，穿透层层血肉阻隔，固执地闪烁着。
那是商妙妍当年亲手给裴宇寒刻下的鼎奴印记，是裴宇寒一生难忘，也一生想要去掉的东西。
此刻，却成了无尽黑暗中，唯一一点不灭的光源。
黑暗中，裴宇寒感觉自己在不断下坠。
周围有无数声音，重叠着，嘶吼着：
【快放弃吧，你这一生如此堕落，谁都对不起·】
【不如就此沉沦，也省得继续活在愧疚与懊悔中】
裴宇寒紧闭眼睛，他知晓这些都是蛊惑他心神的魔语。
「我不能信，必须坚守本心。」
「芊芊，锦儿，月秋大家，都还在等着我去救她们。」
「璃鸳还在等待我回家。」
「我怎麽能就此放弃！」
似是察觉到了裴宇寒的决意，虚空中隐隐传来几声笑。
下一刻，身体传来一股清晰的落地感，微凉的触感自掌心传来。
裴宇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玉柱丶缭绕的纱慢，空气里弥漫着那股他永远忘不了的丶甜腻又压抑的檀香。
他眼神先是空茫了一瞬，随即瞳孔骤缩。
「这是·阴阳圣地的圣女殿？」
【裴宇寒，从现在开始你将不断经历自己最煎熬痛苦的记忆。
你会不断的轮回，每次轮回都会削弱自己的意志，你会不断忘记，直到彻底臣服~】
袁天明戏谑嘲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这反而激起了裴宇寒的斗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
「我当初成功逃走过一次！即便是在炼虚雷劫的心魔劫中，我亦能斩破虚妄，成功脱身！」
「我多次战胜了过去，这次也绝不会例外！」
就在他闭上眼，凝神试图回忆两次逃脱的细节与计划，寻找破局关键时一「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随即，一声娇媚婉转丶却浸满了恶趣味的声音从殿门外飘了进来：
「小寒～你躲到哪里去了呀？真是不乖呢。」
这个声音，是商妙妍！
裴宇寒身体先是一松，仿佛是在绝境中遇到了盟友，但随即他猛地绷紧了全身肌肉，连呼吸都屏住了一一不对！完全不对！
此刻站在门外的，不是後来在无尽海与他生死与共丶在渊海宫和他并肩作战的那个商妙妍。
现在的她，是那个心思岁毒丶霸道狠辣丶视他如玩物鼎奴的阴阳圣地圣女！
「哎呀一—」
殿门被轻轻推开。
光影流转处，商妙妍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红衣似火，容颜绝丽，眉眼间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和残忍。
商妙妍手中把玩着一根暗红色的长鞭，鞭身隐约有诡的光泽流动。
这是六欲纵情鞭，阴阳圣地中女修专门用来惩戒丶驯服鼎奴的刑具。
商妙妍红唇勾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大步走到他面前，垂眸打量着跌坐在地丶显得无比脆弱的他。
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猎人审视落入陷阱的猎物般的兴味。
毫无预兆地，她抬手一扬！
暗红的鞭子如同毒蛇般窜出，精准而冰冷地圈住了裴宇寒的脖颈，微微收紧，迫使他抬起头。
「唔一—！」
裴宇寒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反抗，却骤然发现体内灵气空空如也，所有修为消失不见，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段任人宰割的绝望岁月。
而他的抗拒，尽管微小，却清晰地落入了商妙妍眼中。
她眸中那点慵懒的笑意瞬间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不悦。
「小寒。」
她俯下身，用鞭柄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声音依旧柔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本殿下待你不薄，你想要什麽，灵石丶丹药丶功法，我何曾吝啬过，但你为何偏偏就想要离开我呢？嗯？」
她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钥匙，猛地打开了裴宇寒记忆深处那扇痛苦的大门。
裴宇寒想起来了，就是今天！
这是他第一次试图逃出圣女殿，却被她轻易发现并抓回的日子。
而接下来发生的，便是商妙妍第一次毫不留情丶彻彻底底的对他进行惩戒与折辱！
只见下一刻，商妙妍便扬起手中的六欲纵情鞭狠狠抽下。
裴宇寒背身抵挡，他咬住牙，心中知晓这被抽打的疼痛是次要的。
最恶心的是这鞭子，会让被鞭打者变成没有尊严以及羞耻感的奴隶！
裴宇寒的瞳孔止不住的颤抖，他又会想起了那一天，商妙妍对自己彻底的折辱与惩戒。
那糟糕的记忆，在往後的很长时间都是他的噩梦。
良久，一丝水汽氮氩的皂角清香冲淡了屋内压抑甜腻的氛围。
仿佛暴风雨後残破的港湾。
一切重归寂静。
裴宇寒眼神空洞地躺在柔软的锦榻之上，如同一具被抽离了魂魄的木偶。
他身上残留着方才惩戒的痕迹与痛楚，过了许久，眼中那一片死寂的空茫之中，一点点清明的神采艰难地汇聚起来。
如同破开迷雾的寒星，瞳孔重新聚焦。
他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长睫微颤，盖过了所有翻腾的情绪。
再度睁开时，那双眼底竟没有仇恨，也没有屈辱的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丶近乎可怕的平静。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袁天明为夺舍我，而精心构筑的心魔幻境。」
在经历了一番折辱压榨後，裴宇寒仍然清晰地剖析着现状，「我若恐惧，我若认输，我若沉溺於此，识海的控制权便会一步步被他蚕食殆尽。」
「他让我重回这个最不堪的场景，无非是想击垮我的意志，让我觉得自已永远无法挣脱过去。」
裴宇寒的手无声地紧了身下的锦缎。
「但我必须逃出去。」
「回到渊海宫，去拯救大家。」
今日之後，裴宇寒似乎真的顺从了。
他变成了对商妙妍言听计从的玩具，用甜言蜜语一步步麻痹着她的警戒心。
但其实这都是假象。
裴宇寒表面上臣服於商妙妍，但在暗地里正在试图与樊璇建立发谊与联系。
有了过去与心魔劫的两次经验，裴宇寒很快攻略了樊璇，并做好了一次就成功的万全计划。
这一次，凭藉着未卜先知般的经验，裴宇寒没有等到三十年後正魔大战开始交锋，阴阳圣地被围困陷入混乱时再走。
而是提前了二十多年，就带着樊璇开始了逃离阴阳圣地的旅程。
这一次，他不仅自己要出去，连樊璇也要成功带出去！
「裴宇寒，我们马上就能离开宗门了！我们现在这是算私奔吗？」
樊璇期盼与惊喜的说着。
「嗯，小璇，这次我一定要将你带走。」
裴宇寒牵起她的手，在水沼地划着名简易的木筏。
顺着这里，很快就能抵达通往阴阳圣地外的河流了。
「成功了，我们真的要出来了！」
樊璇惊喜的声音在裴宇寒耳朵中渐渐变得空灵。
裴宇寒只感觉自己在离开阴阳圣地的一瞬间，眼前闪烁起了一阵耀眼的白光。
紧接着意识陷入混沌。
再睁开眼睛时。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玉柱丶缭绕的纱慢。
我这是在哪？对，我在阴阳圣地的圣女殿，
我跟姬神韵中了袁天明的列计，他现在要夺舍我，而我必须抵抗才行！
裴宇寒这样想着。
【裴宇寒，从现在开始你将不断经历自己最煎熬痛苦的记忆。
你会不断的轮回，每次轮回都会削弱自己的意志，你会不断忘记，直到彻底臣服】
就在这时，袁天明的声音自裴宇寒脑海中响起。
裴宇寒眼神一凌，沉声说道：「我过去逃走了一次，心魔劫时又逃走一次，这次怎麽可能不能离开？」
「我必须先与小璇会合，她是我离开阴阳圣地的最大希望，这次我一定要带她走！」
然而下一瞬，裴宇寒的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道：
「等等，小璇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