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商妙妍与林芊颜的「追夫」计划
随着叶璃鸳发出一声嘶鸣，临渊剑一寸寸脱鞘而出，剑身与大地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音。
她纤细的手腕因用力而绷紧，指节泛白，却稳稳地握住这柄传说中的魔剑。
她将这支圣人遗剑拔出来了！
整个罪剑渊，骤然沸腾。
失去临渊剑镇压的邪剑如困兽出笼，剑身剧烈震颤，齐刷刷挣脱石壁，悬浮於空。
它们将剑尖齐齐调转，寒芒尽数指向叶璃鸳那随风猎猎的单薄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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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璃鸳募然抬首，一缕碎发被剑气掀动，掠过她冷冽沉默的眼睛。
「趴下。」
她的声音沙哑但不容置疑，临渊剑在她掌心嗡鸣，漆黑剑气雾那间如潮水般漫开。
所过之处岩壁崩裂，那些方才还张牙舞爪的邪剑突然僵在半空，剑身剧烈抖动发出哀鸣，最终纷纷坠落，如臣子叩拜君王般深深插入地面。
「这女人」
赶来镇压剑乱的龙吟剑门弟子们，正好看到叶璃鸳驯服百剑的一幕。
他们僵在原地，为首的剑门圣子瞳孔骤缩。
「怎麽可能，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到驾驭那把临渊剑！」
剑门圣子难以置信，身为这一代的剑门最强者，他对於那罪剑渊深处的临渊剑怎麽可能没有想法？
可就是他亲自去试过拔剑，才明白那把剑的恐怖之处。
在握住那把剑时，剑门圣子只感觉自己走到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漆黑渊坑前，并且随着握剑的时间，他的灵魂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那深渊走去。
似乎想要拔出此剑，就要投身深渊之中，可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剑门圣子当时被吓得不敢停留，连忙逃出了罪剑渊，
本以为那把剑将再无剑修可以染指，没想到在今日它真的被拔出来了。
还是被一个来自轩辕道宗的女人！
踏踏一一叶璃鸳迈出沉重的脚步，走向罪剑渊的出口。
因为她身上那股尸山血海的恐怖剑气太重，在场的剑修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但剑门圣子还是不甘心自祖师爷起，就一直传下来的临渊剑被这个外宗女人拔走。
他挡在叶璃鸳的身前，沉声道：
「道友，此剑是我剑门至宝，可以稍等片刻，等我剑门长老乃至宗主商议过後，再走吗？」
叶璃鸳缓缓抬眸，剑门圣子在与其漆黑的眼晴对视的一刹那，只感觉一股冰冷至极的剑意深入自己的骨髓。
他闷哼一声，竟然被吓得下意识後退一步，让开了道路。
「我现在要去找回阿寒谁拦我，我斩谁。」
叶璃鸳话毕，手中的临渊剑也嗡鸣一声，剑鸣宛如百鬼哭嚎，让剑门圣子的本命灵剑颤抖不已「你！」
「好了，天元，随她去吧。
现在大战将至，罪剑渊向整个人族敢於参战的剑修开放，只要敢去为人族厮杀，剑拔出来就是你的，我们剑门可不做食言之事。」
一位老人缓步穿过人群，走到剑门圣子身旁。
「大长老，话是如此，但那可是—.」
剑门圣子看着叶璃鸳离去的背影，有些不甘的开口，但很快被老人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别可是了—天元，我们剑门弟子今晚就要动身去战场了，明日就能与道宗与瑶池圣地还有阴阳圣地的队伍会合。
人族在这生死存亡时刻，能有一位驾驭临渊剑的剑修是好事，你可别比我这老东西还迁腐。」
「是.
呼呼（
浩浩荡荡的灵能战舰群穿过云海，从下方远远一看，简直遮天蔽日，犹如一座浮空大陆。
阴阳圣地的主舰，圣主休息室内。
屋内香炉青烟袅袅。
阴阳圣主殷缩情身着一袭玄色长袍，有银丝暗纹在袖口流转。
吱呀。
随着房门打开，商妙妍踏入内室。
她低垂着眼睫，看向殷绾情的面容平静。
「圣主大人，您此次叫我来———」
「妙妍。」
殷缩情缓缓转身，深深看了商妙妍一眼，「我知道，自那天道宗遇袭後，你一直放不下裴宇寒。」
「但那不是你的错，你没什麽对不起他的。」
商妙妍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睫轻颤，却沉默不语。
「你此刻去无尽海——心里是不是还抱着，想要在战场上找到他的念头？」
殷缩情凝视着她，商妙妍终於抬起眼，眸中似有波澜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她压下。
她轻声道：「的确有，但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把小寒找回来。」
殷缩情看着商妙妍那有些消瘦疲惫的身影，喉咙滚动一下，走到了她的面前。
在商妙妍惊讶的目光下，搂住了她。
「妙妍以前我的确对不起你。」
对商妙妍一向严苛的殷缩情，在此刻态度罕见的柔软下来。
「我不知道裴宇寒在你心里的地位，已经到了不能割舍的地步，或者说即便我知道了，对你内心的想法也丝毫不在乎。
因为在我过去的我看来，你是阴阳圣地的圣女—.为圣地牺牲个人，是理所应当的。」
商妙妍闻言，只是默默的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感受到怀中的人儿身体紧绷，殷缩情的声音更轻。
「我知道当年裴宇寒能离开，是你刻意引诱樊璇带他走的。
因为我之前跟你说过，在突破元婴时你要杀死你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以证道心-你不想让裴宇寒死，才演了这麽一出戏。」
「你这百年来这麽痛苦，找到裴宇寒後又一直不被他接受，是我对不起你，因为我从来没有教过你，该怎麽去爱人与被爱—」
「我不求妙妍你能原谅我带给你的苦难，只希望—.你能好好听我的一次话。」
事关人族生死存亡的大战即将开始，殷绾情不知道此战过後，阴阳圣地乃至她自己，还能否幸存。
所以在这最後一个宁和平静的夜晚，她想要庇护商妙妍最後一次。
『无尽海的战场必然是非常残酷的，每一个人的生命都犹如草芥，被彼此任意收割。
可是妙妍，我唯独不想看到你出事。」
「这一次—我不站在宗门的立场，只是出於我个人的私心——
「妙妍，你就不要去前线找裴宇寒了。
我给你安排一个後方指挥的位子，你能安安稳稳的等到战争结束吗？」
商妙妍沉默片刻，最後点了点头。
「妙妍，今夜或许是我见你的最後一面，我们能多聊聊吗？」
「好。」
一个时辰後。
商妙妍离开了殷绾情的房间，并轻轻为其关上房门。
月光描募着她曼妙的身线，直到走进转角处，商妙妍才泄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抱歉—」
她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樊雅跟樊璇在此等候多时。
「樊雅，你跟在我身边办事这麽久，应该明白该怎麽替代我吧？
商妙妍看向一身紫色旗袍衬出韵味气息的樊雅，她的身材跟自己很像，只要用法术改变容貌与气息，寻常跟自己接触不深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差异。
难点，都在性格跟决策上。
樊雅垂眸，她俯身行礼，低声道：「属下会努力扮演好圣女殿下的。」
「我不要你努力扮演。」
商妙妍抬手，示意樊雅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而是从此刻起，你就是商妙妍。」
「後方指挥的决策丶军令的签发，甚至面对圣主时一一你都必须是我。」
樊雅呼吸微滞，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眸子中透着一股邪魅与傲气，眼神的气质与商妙妍一般无二。
「是。」
商妙妍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转向站在阴影里的樊璇。
少女抱臂倚在窗边，月光勾勒出她脸上戴着的红脸面具。
「玖，这次你随我去找小寒。」
面具下，樊璇的睫毛轻轻一颤沉默片刻後，她重重地点头，喉咙里低低挤出一个「是」字，像是压抑着什麽情绪。
将事情交代完毕後，商妙妍转身离开，今晚她很忙碌，现在还要去找林芊颜，商量寻找裴宇寒的具体计划。
殿内雾那间只剩下了樊雅与樊璇二人，隐瞒身份的姐妹俩一时寂静，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啪声樊璇忽然站直身体，抓起桌上的紫色妖刀。
这柄刀是当初她与裴宇寒遭遇敌人突袭後，裴宇寒送给她的礼物。
在失去有关他的消息後，樊璇便一直带着这柄长刀，寸步不离。
刀鞘在掌心转了一圈，最後收入腰中，樊璇迈步就要往外走，却在经过樊雅身旁时，被对方一把住了手腕。
樊雅的手指冰凉，力道也很轻，樊璇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挣开。
但她没有那麽做，只是低头看向了樊雅，似乎想看她拉住自己到底要做什麽。
樊雅的唇微微发抖，半响才挤出一句：「小璇「祝你一切顺利一定要活着回来。」
樊璇沉默片刻，终於低声道：
「圣女殿下在昨日跟我坦白了你的事情其实她早就明白当年我要带裴宇寒离开的事情了。
而姐姐———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跟圣女殿下演了一出自导自演的告密。」
「其实我早该想通的，如果我真的是在圣女殿下不知晓的情况下，把裴宇寒带走，她怎麽会不仅不杀我，还对我重用呢？」
「所以姐姐也不要愧疚了你也一定要活到跟我重逢的时候。」
樊雅的手指缓缓松开，指尖还残留着妹妹手腕的温度。
商妙妍悄无声息的来到林芊颜的书房中。
推门而入时，林芊颜正倚在烛光下，指尖轻轻摩着那枚刻着「裴」字的银戒。
暖黄的光晕映在她微垂的眉眼间，透着一股痴情与温柔。
商妙妍微微皱眉，心中感到不爽。
因为这是裴宇寒跟林芊颜当年的定情戒指，叶璃鸳也有一枚，而她从来都没有」
当然，这或许怪不了小寒。
小寒当年在阴阳圣地时，也曾保留着一枚刻着「林」字的戒指，然後那戒指便被自己毁掉了。
因为那时骄蛮的自己，不允许属於自己的鼎奴每天相思其他女人。
现在想想—她跟小寒不断纠缠的矛盾与恨意，就是在那时开始累计的，渐渐到了现在，二人之间已经有了不可破解的壁垒。
「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林芊颜见商妙妍进来後，便将手中的银戒重新戴在了手指上。
「处理完了，我们圣主并不希望我去前线，所以我要安排替身帮我坐镇後方，废了不少时间。
怎麽，瑶池宗主对林圣女这麽放心吗？她允许你可以在前线乱跑？」
林芊颜摇摇头，轻声道：「师尊她也不希望我去前线冒险，所以我也安排弟子帮我遮掩—」
「那看来我们都是瞒天过海的任性圣女呢。」
商妙妍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点，两人相视一笑。
开过玩笑後，商妙妍神色忽然一正，沉声道：
「在太阳升起前，我们就要脱离队伍独自行动了。」
「根据天机阁那帮神算子的预言，无尽海会在後天进行一次大退潮，整个无尽海镇压深渊的封印都会变弱。
届时渊海宫浮出海面，我们便有极大概率，在那里找到小寒了。」
林芊颜闻言，指尖轻轻地抚过戒指，眉头微：
「那里是找到裴哥哥希望最大的地方，但同时也将是整个战场最危险的地方。」
「掳走裴哥哥，疑似达到通圣之境的神秘女人，天选组织的幕後首领，或许都会在那里。
我们将直接身处战场的核心区域。」
「怎麽，林圣女害怕了？」
商妙妍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挑畔的弧度。
「怕了的话，那我自己找小寒就是了，但人找到了，林圣女可别在过来打搅我们二人的幸福生活了。」
林芊颜摇摇头，反一句：
「我自然不怕，只是担心商圣女你到时候见到裴哥哥会不会因为情绪太激动，直接扑上去，而被那些大能争战的馀波给震的香消玉殒。」
「哼，那就不劳林圣女费心了。」
商妙妍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在裴宇寒消失的这数月里，或许是有了寻找裴宇寒这个共同话题，两位曾经不容水火的圣女常常在一起共事，竟然慢慢的暂时放下彼此的矛盾。
这时候坐在一起，倒像是损友一样互相看不惯，但并未真的讨厌彼此了。
「叶璃鸳的下落———你找到了吗？」
林芊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璃鸳去龙吟剑门的禁地罪剑渊了，她大概已经来不及赶到无尽海的战场了，不过这也是好事，起码她的安危有了保障。
裴哥哥也不会希望璃鸳冒险吧。」
「是吗——.」
商妙妍抬首望向夜空，轻轻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