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试心劫(完)樊璇:裴宇寒,我们会再见的……
「啧啧啧,瞧瞧这小脸儿,看上去真是我见犹怜呢,以前我怎麽看不出来你这小狐狸媚子看上去这麽勾人呢?」
商妙妍抬起樊璇那带着些许灰尘和血痕的脸,毫不吝啬的用讥讽的语调说着。
面对商妙妍那怨气十足的低语,樊璇眼眸低垂,什麽也没说有说。
姐姐已经送走了,裴宇寒也安全逃出去了。
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如果商妙妍真要杀她,那她也毫无怨言。
谁让自己是「偷腥猫」呢?偷了主人的东西,被打死。
似乎不足为奇。
商妙妍看着樊璇眼中的死志,银牙咬紧,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
「小璇啊~你想死?」
「不,不会这麽便宜你的,我还要拿你钓小寒呢,等小寒回来,才是我折磨你的时候。
还记得那天在地牢被吊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我跟小寒在一起的景象吗?
那种滋味,今後我会加强千倍方倍奉还给你,希望你不要被玩坏了「
这是你这偷腥猫背叛我,用卑劣手段偷走主人东西的应有的惩罚!」
面对商妙妍的威胁,樊璇只是轻轻摇头。
「圣女殿下,裴宇寒不会回来的,你有什麽气撒在我身上就好了—-只要你能好受一点。」
「你凭什麽笃定他不会回来?」
商妙妍的眼睛眯起,藏在袖子里的秀手也紧张的紧。
樊璇的冷静超乎她的预料,莫非这小女表子真的有什麽底气,笃定裴宇寒不会回来?
樊璇抬起头,看向裴宇寒离开的方向,痴痴的笑了一声。
「他———还有留恋的东西,有一定要离开阴阳圣地的理由。」」
「我能感受到,宗门外,有比我,比圣女殿下您,要重要的多的东西。
我们都留不下他。」
比我还重要?!
商妙妍一下子就被戳中了软肋,当即只感觉一股妒火直冲天灵。
「你一一不过一个小侍女罢了,你懂什麽?!」
「我能给他的地位,财富,乃至唾手可得的长生机缘,那是你能想像的吗?
什麽东西,在裴宇寒心里,能比这些还重要!」
她一下子扼住了樊璇的脖颈,将这虚弱的少女给提了起来。
樊璇那苍白的薄唇笑一声,没有多说什麽。
就这样死吧。
她在心里默念,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嘴笑,那笑声里浸满了自嘲与苦涩死在商妙妍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毕竟是自己先背叛了主人。
但,她不後悔。
在人生最後的日子里,认识了那位阳光般的少年,热烈过,悲伤过,疯狂过那些炽热的吻,热拥的体温,情意绵绵的低语。
已经—没有遗憾了吧。
嘀嗒一一滴清泪顺着少女姣好的面容流下,在下颌处悬了片刻,终於不堪重负地坠下,正落在商妙妍青筋微凸的手腕上。
她的眼眶渐渐染上绯红,像晕开的胭脂,在室息的痛苦中,泪水终於决堤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
「才怪—」
她艰难地翁动嘴唇,声音细若蚊呐,却字字泣血。
「我怎麽可能没有遗憾一一」
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可樊璇脑海中那个少年的身影却越发清晰「明明——·就要跟他在一起了!」
她的手指痉挛地抓住商妙妍的手腕,纵使用尽全力也不动,但依然倔强的努力着。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洗不净其中翻涌的眷恋。
樊璇的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胸口剧烈起伏着:「我才不想失去他。
才不想看着他离开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结婚,生小孩啊一一!!
泪水混着唇角溢出的血丝,缓缓流下,同时落下的,还有一道剑鸣。
一缕断掉的青丝在空中随风飘荡。
商妙妍及时收手,看着那白衣俊影从自己手中夺人的一幕,非但没有恼怒,
俏脸上反而是涌上兴奋的潮红。
「小寒,你终於回来了!」
「走!」
裴宇寒没有回头理会那个疯女人,他抱着樊璇御剑而起,但很快被前方的无数阴阳圣地弟子拦住。
「小寒,你逃不了的,乖乖留在我身边吧!」商妙妍红唇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执念。
「我给了你选择题,可你还是执意回来,这就是你的命啊~!」
身後的商妙妍放声大笑,裴宇寒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抱紧怀中虚弱的少女,一只手拿起长剑。
「裴宇寒——.」怀中的樊璇虚弱的唤道,她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眼中吩着晶莹的泪光。
「你为什麽要回来啊?明明你马上就能自由了。」
「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只能回来接你了。」
裴宇寒温柔的笑着,随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压抑身体的潜能,随着阳帝心经的运转,体内的修为与气势节节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大圆满,金丹!!
「这不可能!」
领头的女弟子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煞白,握剑的手也止不住地发抖,「一步破一境—你丶你究竟是什麽人?!」
「寒阳剑仙,裴宇寒!!」
少年长啸一声,声震九霄。
他眼中寒芒暴涨,手中长剑绽放出刺目的光华,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鸣。
那些挡在前方的弟子们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这势如破竹的剑光尽数击溃!
而金丹,仍旧不是裴宇寒气息攀升的终点!
一时间,围剿的阴阳圣地弟子们虽有上百之数,但仍被裴宇寒一人一剑,给打的溃不成军。
「不要退!!这裴宇寒虽然破境诡异,但是没有引起天劫,这说明他这气息只是暂时的,姐妹快上!!」
「滚——」
裴宇寒一剑荡开面前十数人,随後额头露出一滴冷汗。
离他最近的樊璇,感受的最清晰虽然裴宇寒的气势还在变强,但身体已经承受不住这愈发强大的灵力负荷了「裴宇寒,放开我吧,仅凭你一个人,肯定能顺利突围吧?」
樊璇仰头望着他,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风。
「闭嘴!我要放了你,那还回来找你做什麽?!」
商妙妍也加入了战场,她红唇微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快意,手中各式诡法宝接连祭出,红莲花瓣缭绕间,阴冷的灵力如毒蛇般缠绕而来。
仅凭一把剑的裴宇寒左支右出,步伐渐乱。
但樊璇却好似没有自觉一样,继续喃喃说着:「因为-因为你没有回来带我走的价值啊!」
她的指尖轻轻颤抖,像是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又不敢真正落下,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
「你才是活人,而我————只是假的!!」她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小璇,你什麽意思。」
裴宇寒下意识紧手中的剑。
「姐姐——我送姐姐进入澜江时,她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阴阳圣地之外什麽都没有,只有一片黑暗,那川流不息的澜江,只是一片流动的画布,都是假的。」
她仰头望向裴宇寒,眼中盛满了化不开的眷恋,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裴宇寒,我总算知道,为什麽你从一开始就准备离开阴阳圣地了-因为你根本就不属於这里。」
商妙妍的冷笑声从後方传来,她手中骨鞭如毒蛇吐信,在裴宇寒背上撕开一道血痕,裴宇寒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将怀中人护得更紧。
「我出不去,能离开这里的只有你-你能有心带上我,小璇已经很开心了。」
又一道法术光芒袭来,裴宇寒的左肩顿时鲜血淋漓。
「但小璇不能再耽误你了,你快走吧——.算我,求你了。」
樊璇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令人心碎的释然。
「闭嘴。」
裴宇寒突然暴喝,眼中燃起骇人的怒火,他挥剑斩出一道浩荡剑气长河,将商妙妍逼退出去。
「你觉得你现在很伟大吗?要奉献自己,是吧?就跟前世一样。」
「够了,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快闭嘴吧!」
裴宇寒身上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灵力形成的旋风将四周袭来的法术尽数绞碎。
「接下来,你全听我的!」
他猛地腾空而起,任凭无数攻击落在身上也毫不在意。
裴宇寒一人一剑,奋力杀出重围。
两个时辰後。
清风拂过,波纹扩散间,湖中芦苇轻轻晃动。
一位素衣少女扶着一位身着一袭「红」袍的少年,缓步走到芦苇丛前。
「裴宇寒,你还撑得住吗?」
「撑—·的住。」
「别逞强了,你身上的血已经把白衣给浸透了!」
樊璇娇哼一声,把少年安放在地上,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休息。
「小璇—我还能走。」
耳畔传来嘶哑的声音,樊璇却没有起身再扶起少年的意思。
她望着前方那川流不息的澜江,喃喃道:「我知道你命硬,还能走——-但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会儿。
毕竟,我们马上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
6...
「裴宇寒,你说外面的世界,跟这里有什麽区别?外面,也有一个叫樊璇的人吗?」
樊璇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眸中盛满好奇,却又隐约透着一丝不安,像是在等待一个既期待又害怕的答案。
靠在少女身上的裴宇寒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这里太真了,跟外界是没有区别的,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只是我不属於这里罢了。
外面,也有一个小璇————但她已经死了。」
樊璇听到後面,下意识颤动了一下,她抬头望着那天蓝色的穹顶,柔声说道:
「所以———所以你对我这麽温柔是因为愧对她吗?
「能跟我说说,她当初做了什麽吗?」
裴宇寒勉强抱住少女,笑道:「做了跟你一样的事情,小璇你就是她。
没能从阴阳圣地中救下你,就是我的心魔。」
「现在,我成功救你出来了。」
随着裴宇寒缓缓出声,自天际线开始,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痕开始扩散。
碎裂之後,便是一片漆黑的虚无。
原来,离开阴阳圣地,并不是此次试心劫的答案,带樊璇离开才是。
现在心魔已破,这场试心劫要结束了。
「抱歉小璇,我要走了。」
力量逐渐回归身体的裴宇寒恢复了气力,满身的伤痕肉眼可见的复原,那一袭被血染红的白衣,也渐渐消融掉上面的血渍。
他抱着樊璇,声音温柔而歉意。
但樊璇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唇,随後露出阳光般的笑容,鼓励道:「裴宇寒,你在道歉什麽啊。
这明明是你成功渡劫後的奖励啊,为什麽——为什麽你要流泪呢?」
「不要哭了,我们以後肯定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会有机会的——」
少女的声音终究随风飘散,裴宇寒看着化作尘烟散去的樊璇,默默闭上眼睛。
轰隆隆一震碎苍穹的可怖雷声在耳旁炸开。
裴宇寒睁开眼睛,再次回到了云海翻涌的炼虚雷劫当中。
他摸了摸嘴唇上馀温,随後体内某道锁禁,宛若江河决堤,浩荡的剑气自裴宇寒身上向外荡开,甚至压过了那阵阵雷吼。
「心劫雷结束後,就只剩最後一两道雷了吧?
结束吧—这场渡劫,已经足够漫长了。」
裴宇寒握紧手中不语剑,随後剑锋之上剑气攀附加持,形成一把绵延上千米的巨剑。
与此同时,云海中金灿灿的天雷汇聚成一条五爪金龙,挣狞咆哮着,裹挟着天地之威落下。
「小璇,我相信你,会见面的。」
裴宇寒喃喃一声,恍然间只觉天地开阔,宛若自己与天地相融在一起。
手中千米巨剑再度汹涌延伸,其上的万米剑气,远看就好似银河落九天。
那尊贵的金龙之雷,在垂落的银河剑气前,也不过是只。
寒阳剑仙裴宇寒,炼虚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