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道心崩溃的陆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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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拂着裴宇寒额前的青丝，几缕墨发在他英挺的眉宇间轻轻摇曳。
他微微侧首时，阳光恰好穿透树叶的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让蹲坐在一旁的陆若曦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怎麽了师姐？」
裴宇寒忽然转头，清澈的眸子映出她来不及躲闪的视线。
「哦，没什麽—」
陆若曦慌忙用袖子掩住半张脸，却遮不住从耳尖蔓延到脖颈的绯色。
可恶，这个刚入门的小师弟怎麽生的这麽好看！惑我道心，真是罪大恶极！
她假装被山风呛到，咳得眼角都泛起了水光，
「咳咳——你休息完了吗，我们继续练剑吧！修行之路漫漫，要砥砺前行，
不能太多懈怠！」
陆若曦尚且青涩的俏脸故作严肃起来，她拿起小树枝，要指导小师弟的入门剑法。
裴宇寒乖乖站好，按照陆若曦的指点摆出剑式。
陆若曦第一次当老师，非常认真。
她耐心的帮裴宇寒纠正细节的错误。
但是身体贴身体的指导，让她不免会与裴宇寒经常产生身体的摩擦。
陆若曦感觉，脑袋第一次那麽烫。
是发烧了吗？
而且—这是什麽味道，好香啊—似乎是从小师弟身上飘出来的，感觉脑袋晕晕的。
我肯定发烧了·.
陆若曦眼神迷离，脚步一软，身体就向後倒去。
「师姐，师姐你怎麽了！」
陆若曦的意识陷入混沌前，听到的，是裴宇寒急切的呼喊声。
这小师弟·—.还知道关心我，没白教你——·
「唔...—」
待到陆若曦重新睁开眼睛时，入目的，是正在为她擦汗的裴宇寒。
「师姐，你怎麽忽然晕过去了。」
裴宇寒的声音带着关切。
陆若曦的眼晴，却愣愣的看着美少年师弟为自己擦汗的修长指尖，那里有一处突兀的咬痕伤疤。
「这伤—」
她轻吸一口气，下意识伸出指尖摸了上去。
那牙印分明是人的齿痕，参差不齐的凹陷处还留着撕扯的痕迹，仿佛能看见当时鲜血从伤口沁出的模样。
但陆若曦还没有摸到，裴宇寒就像是触电一样，将手缩了回去。
美少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苍白的唇抿成直线，连带着执帕的指节都泛起青白。
「师姐不必在意这个。」
陆若曦看着神色警惕紧张的裴师弟，忽然间想到了什麽。
她曾经跟着师尊游历天下时，看过人间百态。
其中不乏糜烂丑恶。
她曾见过有贵族妇人小姐，会在腕间牵着一根银链子，链子的那头是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俊秀变童师弟的修养得体，显然见过世面。
他外貌俊美无双，对师尊很是尊敬，但对自己却总带着些许戒备，陆若曦能感受到，每当自己的指尖帮裴宇寒矫正动作时。
他的身体都会僵硬。
这是在害怕吗陆若曦的心中闪过许多猜测，看向师弟的眼神不禁变得复杂柔软了。
「师弟。」
「嗯？」
「师姐以後会好好保护你的！」
陆若曦认真的说道。
「师姐，你忽然说这个做什麽———
裴宇寒整理着佩剑剑穗的指尖一顿，他感受着陆若曦的真挚与热情，莫名有些退缩，不敢去信任。
但陆若曦却在此时，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师姐答应你，会好好保护你的！」
陆若曦认真的重复一遍，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眼神中没有一丝轻桃和杂质。
「师弟，你不愿意相信我吗？」
裴宇寒抿了抿唇，最後展颜一笑。
「师姐，我相信现在的你，是真心的对我好。」
昏暗的房间中，烛火早已燃尽，只馀一缕残烟在空气中袅飘散，窗外透进几缕惨澹的月光，将凌乱的床榻映照得斑驳陆离。
陆若曦缓缓睁开眼，青丝如瀑散落在枕上，有几缕黏在她微湿的颈间。
她睫毛轻颤，眸中雾气氙盒，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醉意未消，又似被某种更深的情绪浸染。
「原来——师弟早就料到了—
痛饮烈酒，大醉过後，陆若曦的嗓音很是沙哑。
她的唇角轻轻扯动，已然没有了丝毫的高傲与心气，只像是颓废的老牛，满是暮气。
「他早就料到—我会背叛初见的自己吗？」
月光映在陆若曦的脸上，照出她眼底的恍惚与自嘲，一滴未落的泪悬在眼尾，迟迟不肯坠下。
窗外，夜风鸣咽，吹动檐角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低地叹息。
嗡——嗡——
传令牌振动。
陆若曦扫了一眼来信人，接通了传令牌。
【师尊，不好了！】
陈思萱惊慌的声音传来，但陆若曦的心情早已枯萎乾涸，已经麻木的什麽都不在乎了。
「你说吧，小萱。」
陈思萱听出了师尊此时的状态不对劲，但她此时也顾不上细想，只能先将要事说出来。
【师尊，您当初在炼丹大比上挑战黄丹师，战胜她之後，才赢得了长老之位但那老女人可能一直怀恨在心呢！
她知道自己在炼丹一道上超不过你，就玩阴的！】
【她刚刚派人给我来了一张信封，说她已经掌握了能让你跟裴师叔身败名裂的关键证据，除非你退出长老之位—·】
「我退出，你让她不要牵连裴宇寒了。」
【师尊，您———等等，您说什麽？】
「我已经倦了，什麽—都无所谓了。」
陆若曦美目失神的看着天花板，轻声说道：
「不要让她去打扰裴宇寒——这是我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至於长老什麽的—————已经不重要了。」
【等等，师尊你在说什麽啊！阁主可是要把你当继承人一一】
扑通-
——
陆若曦随手挂断传令牌，将其扔进墙角。
窗外，夜风鸣咽，卷起几片枯叶，在窗上敲出细碎的声响，陆若曦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疲惫至极的蝶。
「我没有心气在长生路上走下去了。」
如今的我，已经没有脸去见他了。
既然如此，那长生还有什麽意思？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苍凉的霜。
这一夜，陆仙子道心破碎，一夜间，气息从临近炼虚跌落到谷底。
心境崩溃之下，炼虚大门彻底闭合，再无突破希望，
翌日，宣布闭关，不见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