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魏先生之所以给两个孩子放了一天假,主要是因为秦夫人要带着秦鹤轩去探望瑞亲王妃。??? ?9s??υX.cσ?? ????
上次她炖了鹿心给瑞亲王妃送去,奈何瑞亲王府闭门谢客。
东西倒是送进去了,人却没见着。
秦夫人越发担心,生怕瑞亲王妃的身体出了什麽大问题。
所以她很快又试探地给瑞亲王府送了拜帖,说自己得了些上好的血燕,打算给瑞亲王妃送过去。
瑞亲王府这两天一直闭门谢客。
瑞亲王这边孩子的下落还没查到,王妃那边就出事了。
他急火攻心,嘴角起了老大一个燎泡,说话喝水和吃东西都十分难受,心里还要担心着王妃的身体。
听到韩琪靖来报的时候,瑞亲王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都什麽时候了,谁有功夫待客,推了吧!」
「是!」
韩琪靖刚准备下去,就又被瑞亲王给叫住了。
「你刚才说是谁送的拜帖?」
「是王妃娘娘的胞妹,秦夫人。」韩琪靖赶紧停住脚步,双手将拜帖呈给瑞亲王。
瑞亲王蹙眉思忖片刻,道:「罢了,让她来吧。」
秦夫人之前刚炖了鹿心送来,今天又送什麽血燕,想必是知道了王妃生病的消息。
她们姐妹俩本来关系就好,平时经常走动。
如今王妃为了孩子的事儿神伤,若是有秦夫人过来陪着说说话,没准儿还能稍微帮王妃宽宽心。
接到瑞亲王府传回来的消息之後,秦夫人先是狠狠松了口气。
看来那天说不定是王府出了什麽事,所以才闭门谢客,这次没有被拒之门外,看来姐姐应该不会有什麽大事。
秦夫人赶紧叫人拿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带着秦鹤轩坐车直奔瑞亲王府,生怕晚一步就又生出什麽变故。
毕竟那可是亲王府,就算瑞亲王再与世无争,皇家有些事儿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
好在这次一路顺利,从角门进了王府之後,换上两乘小轿,直接来到了瑞亲王妃的寝殿。
红缨已经站在门口迎接母子二人了。
秦夫人下了轿子,看到红缨一身素净,眼睛还残留着哭过的红肿,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腿都软了。
好在秦鹤轩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没让她直接摔倒在地。
「娘,小心。」
「秦夫人小心。」红缨也赶紧上前来扶她。
秦夫人反手抓住红缨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姐丶姐姐她……」
红缨这才明白秦夫人怕是误会了,赶紧低声解释道:「夫人放心,娘娘虽然病着,但是并无大碍。
「只是薛嬷嬷刚走了没几天,娘娘念在个恩嬷嬷多年的情分上,让我们都穿得素净一些。」
薛嬷嬷是瑞亲王妃的乳母,秦夫人对她自然也不陌生。
突然听说薛嬷嬷没了,她登时吓了一跳。
「前几日见到薛嬷嬷不还好端端的麽,怎麽……」
红缨没有说话,甚至还避开了的视线。
秦夫人瞬间明白,这不是自己该问的事儿,登时便另起了话题道:「娘过世得早,姐姐跟薛嬷嬷一直感情甚笃。
「薛嬷嬷走得这麽突然,也难怪姐姐会病倒了。」
因为瑞亲王妃有过交代,谁也不许提孩子的事儿,所以红缨正好顺着秦夫人的话道:「太医也说娘娘是伤心过度才病倒的,所以夫人之前送来的鹿心,娘娘吃了很是见效,睡得都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可太好了,家里剩下的鹿心我今日也都带来了。
「这可不是鹿苑养出来的,都是山里野生的,功效肯定会好上一些的。」
一听说都是野生的鹿心,红缨的眼睛瞬间一亮。
京城周围山里的鹿并不太多,所以冷不丁要用的时候,还真不太好找。
「奴婢先替娘娘谢过秦夫人了。」
说话间,红缨将秦夫人和秦鹤轩一起带到了寝殿之内。
秦鹤轩到底不是小孩子了,所以被留在了外间。
秦夫人则先进入内间探望。
「姐姐!」看到半躺在床上的瑞亲王妃,秦夫人眼泪差点儿直接掉下来。
她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瑞亲王妃的手,哽咽道:「咱们姐妹不过几日未见,姐姐如何憔悴至此?
「我知道姐姐跟薛嬷嬷感情深厚,但是再难过也得注意自个儿的身子。
「薛嬷嬷若是知道姐姐为了她的离去伤心成这样,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生的。」
一听到秦夫人提起薛嬷嬷,瑞亲王妃一下子就觉得胸闷得上不来气。
自打看过薛嬷嬷的遗书,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後,瑞亲王妃就陷入到无尽的自我折磨之中。
最让她难受的,是整件事情中,根本就找不到一个能让她怪罪和发泄情绪的恶人。
孩子生出来之後的确是没有气息的,薛嬷嬷将孩子交给阴阳婆送去安葬没有任何问题。
阴阳婆不知道孩子身份,所以在孩子转醒之後没有及时送回来,其实也没有任何恶意,她甚至还帮孩子找了户人家收养。
收养了孩子的夫妻怕孩子长大後知道真相,所以趁着孩子年幼举家搬迁,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儿了。
但是这一连串并没有一个坏人的巧合凑在一起,结果就是让她跟孩子母女分离,这麽多年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甚至到连亲身骨肉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
若是有个人可以怪罪,能让她把积压的情绪爆发出去,说不定还会好过一些。
如今却什麽都只能自己憋着,人又怎麽可能不生病呢!
瑞亲王妃抬手抵着胸口,连喘气都费力起来。
秦夫人被吓了一跳,赶紧帮她顺气,不敢再提薛嬷嬷了。
「鹤轩也担心你的身子,跟我一起过来看你呢!」
听了这话,瑞亲王妃想到秦鹤轩还不满周岁就被送离秦夫人身边,直到去年年底才刚被接回来,心里登时说不出是酸楚还是羡慕。
她握住秦夫人的手,垂泪道:「咱们姐妹都是命苦之人,好在你比我幸运。
「鹤轩这麽懂事,如今跟你的关系想必也越来越融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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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瑞亲王妃搭话,秦夫人还以为自己转移话题成功了,赶紧道:「可不是麽,如今跟着魏先生读书时间久了,学的道理也越来越多,跟他爹和我的关系的确缓和了不少,不似刚接回来时那般有隔阂了。
「前两日还见他们爷俩有说有笑的,看着跟他两个哥哥也没什麽分别了。」
「真好……」瑞亲王妃再次垂泪。
如果当年没有出那件事,如今自己也应该有孩子承欢膝下。
瑞亲王更是一定会把女儿宠上天,要星星不给月亮。
也不知阴阳婆给孩子找了个什麽人家,这些年日子过得如何。
秦夫人手忙脚乱地给瑞亲王妃擦拭眼泪,话都不敢说了,生怕自己哪句话又触碰到了什麽不该触碰的话题。
瑞亲王妃这几日已经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泪,此时已经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之前疯起来的时候,她把瑞亲王都给撵出去了,甚至说找不到孩子就别来见她的话。
幸亏二人一直感情稳固,不然光是一个大不敬的罪名都能把她压得抬不起头来。
她心里也明白,瑞亲王其实是很喜欢孩子的。
当初那个孩子没了,瑞亲王的痛心不比她少。
这几年时间里,瑞亲王也一直在尽力抚慰她,帮她疗伤,甚至都没有收偏房妾室。
可毕竟十月怀胎生下孩子的是她,那种骨肉连心的痛,是旁人谁都无法体会的。
秦夫人打量着瑞亲王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姐姐,我总觉得你像是有什麽心事。
「咱们是亲姐妹,还有什麽不能说的麽?
「你说出来,心里说不定会好受些呢!」
瑞亲王妃其实也很想找人倾诉一下自己的苦闷,但是又怕这件事一旦传出去,说不定会被人利用,反倒妨碍了他们找孩子。
所以犹豫再三,瑞亲王妃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道:「不是姐姐信不过你,只是有些事,眼下不能跟任何人说。
「你别往心里去,一旦这件事有了结果,姐姐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秦夫人听她这样说,越发怀疑这件事应该是跟什麽皇家秘辛有关,登时不敢再问,陪着瑞亲王妃说了会子闲话,便起身准备告辞。
「我看着姐姐精神不济,还是多休息吧,我就先回去了,不搅扰你了。
「姐姐若是气闷无趣,便打发人去叫我,我就过来陪姐姐说话。」
「你家里那边也一大摊子事儿呢,忙你的就是了,不用担心我这边。」
「家里无非就是过日子那点事儿,有我没有都一个样儿。
「再说了,什麽事儿都没有姐姐尽快好起来要紧。」
瑞亲王妃听得心里熨帖,拍拍秦夫人的手背道:「幸亏咱们姐俩都嫁到京中了,平日里能互相有个照应,也有人能说个体己话。
「不然这些年的日子,都不知道怎麽熬过来呢!」
「姐姐放宽心,别想那麽多,天塌下来都还有王爷替你顶着呢,怕什麽?
「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姐姐。」
「红缨,替我出去送送。」瑞亲王妃说着,还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荷包塞给秦夫人道,「这是给鹤轩的,多谢他还记挂着我这个做姨母的。
「我如今有病在身不便见他,也怕过了病气给他。
「你替我把这个荷包给孩子,让他收着。」
秦夫人看到瑞亲王妃只不过多说了几句话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样子,将原本的推辞咽了回去,伸手接过荷包道:「那我就替鹤轩谢谢姐姐了。」
从寝殿出来之後,秦夫人将红缨拉到一旁问:「太医到底怎麽说的?我怎麽觉得姐姐的情况实在不太好呢?」
「太医说了,娘娘这是心病,心病得需心药医。
「能不能好起来,还是要看娘娘自己什麽时候能想开……」
亦或是能把小主子平安无事地找回来……
後面这句话红缨不敢说,但其实每次想到,心里都忍不住打颤。
她根本不敢想,万一最後传来的是小主子早已离世的消息,娘娘会不会直接承受不住跟着去了。
想来瑞亲王应该也是有这样的担心,最近王妃身边的人手都比平时多了,想来也是担心出什麽意外。
秦夫人带着秦鹤轩离开瑞亲王府,在回家的车上才想起来将荷包交给儿子道:「这是你姨母让我给你的,说谢谢你去看她,只不过她病倒在床,不方便见你。」
荷包稍微有点压手,秦鹤轩原以为是银锭子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串品相极好的祖母绿手串。
一颗颗珠子浓翠欲滴,像是要在里面流动起来一般。
饶是秦鹤轩见过不少好东西了,也觉得这礼物有点太过贵重。
「娘,是不是姨母生病糊涂拿错了?这麽贵重的东西,我就这麽收着了不太合适吧?」
秦夫人坐在车上,满脑子都还是瑞亲王妃的事儿,甚至连最近从秦松胤那边听到的宫中的事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是也没想到究竟有什麽事儿能让瑞亲王妃这般伤神。
因为想得太入神了,所以她根本没注意儿子手里的东西。
此时听到他说话扭头一看,顿时也被吓了一跳。
这串祖母绿的品相也太好了,连她都只在宫里娘娘们身上见过。
「肯定是你姨母拿错了,你先别动了,下次再去的时候娘给你姨母带过去。」
秦鹤轩赶紧把手串装了回去,见她上车後一直神色凝重地走神,有些担心地问:「姨母的情况很不好麽?」
「这倒也不是……只不过……」秦夫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麽跟孩子说才好。
秦鹤轩见状便十分有眼色地没有再问,反倒是说:「娘,那我回去之後,每日替姨母抄经祈福,求菩萨保佑姨母的病尽快好起来。」
「好孩子,你能有这份心,你姨母知道了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娘,你也别担心了,姨母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逢凶化吉的。」
「好,娘知道。」秦夫人听到儿子宽慰自己,想到之前姐姐对自己说的话,顿时感动得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