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是他俩啊?」
「嘉奖他们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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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剿匪麽?」
「他俩跟剿匪有什麽关系?不是秦大人带人剿匪的麽?」
村民们顿时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王广平赶紧起来,双手下压道:「都安静,吵吵什麽,听穆大人把话说完。」
「昨天,叶庆晨和叶庆安回村的路上,遭遇到了之前一直为祸地方的山匪头目一行人。
「当时我虽然带兵就在附近,但是很显然,山匪离他们更近。
「就在我们快马加鞭地赶过来的时候,是叶庆晨叶大哥用他打猎的弓箭,接连射中三名山匪,阻止了他们杀人抢车的恶行。
「在我带人赶到之後,叶大哥和叶四哥也一直在帮我们跟山匪对抗,并且为抓住山匪立下了不可忽视的功劳。
「秦大人今日回京後,将二位的英勇事迹全部上报给了皇上。
「皇上下令嘉奖二位勇士,秦大人便命我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一听到这嘉奖居然是从皇上口中说出来的,王广平的腿都软了。
他一脸崇拜地看向局促的叶老大和叶老四。
这两个人,以後可就是受过皇上亲口褒奖的人了。
王二娘子在下面腿也软了,但却是被吓的。
老叶家是不是真的有点儿邪门?
怎麽好事儿都落他家了?
这可怎麽办,自己才刚得罪过他们,他们就得到了皇上的夸奖,万一以後他们找自己的麻烦可怎麽办?
柳家人傍晚才刚从县城回来,他们今天去打听王富贵的案子去了。
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才见到人,但是王富贵耷拉着脑袋,只说是自己咎由自取。
甚至还说自己甘愿坐牢,让家里人不要再起什麽要把他捞出去的念头了。
只是太对不起家里人了。
柳氏听了王富贵这话,感动得不行,在牢里就哭得肝肠寸断,人都要哭厥过去了,最後还是被柳父和柳大哥架出来的。
回村的路上又断断续续哭了一路,到家刚洗了把脸准备休息,就听到了村里敲锣让去晒谷场集合的消息。
好在天色已晚,只要不贴近了看,别人一般也注意不到她红肿的双眼。
一家人找了个最边缘处的位置,尽量离其他人远一点。
「老叶家这是走了什麽狗屎运!」柳氏听到穆铮的话,恨得直咬牙,「虽说富贵儿不让我管他,让我把孩子带好就行,可我怎麽能留他一个人在牢里受委屈,反倒让害他入狱的人在外面风光自在……」
柳大嫂听了这话简直都不知道该做什麽表情。
如果被老叶家人听到,估计都要被气笑出来。
这柳氏连谁是受害者都没搞清楚?
王富贵入狱是他罪有应得,谁害谁啊?
合着不原谅你夫君犯下的错,就是坏人了不成?
这思维逻辑也属实是太感人了!
更让她觉得有点害怕的是,柳父丶柳母甚至柳大哥都不觉得柳氏这话有什麽问题。
之前没遇到什麽大事儿还没觉得,如今一看,自己这到底是嫁了个什麽人家啊?
可如今孩子都有了,她也只得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小姑子,叶家不但跟京城的秦府认识,如今更是得到了皇上的褒奖,咱们家就是平头百姓,哪里弄得过人家啊……」
柳氏闻言顿时怒了,扭头瞪视着柳大嫂问:「大嫂,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富贵儿是我夫君,我不管他谁管他?
「再说了,老叶家再有本事,那也一样是平头百姓,也没做官,我才不怕他们!
「都是一家人,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这麽想?
「那万一以後我哥出了什麽事,你是不是也会立刻撇清关系,明哲保身啊?」
「呸呸呸!」柳大嫂赶紧往地上啐了三下,皱眉道,「你大哥好好的,你可别咒他!」
「这不是关键!」柳氏不依不饶,「我夫君出事你不让我管,那是不是说明你就是这麽想的?」
柳大嫂没想到自己只是开口劝了几句,根本连一句过激的话都没有,就突然被柳氏这样针对。
更荒唐的是,柳父丶柳母和柳大哥也都盯着她,在等着她回答。
「我不是这个意思!」柳大嫂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我也是为了大家好,富贵不是也说,不要为了捞他去做那些徒劳的事情了麽!
「我还有孩子,我可不想家里出什麽事!」
「就你有孩子麽?我难道没有孩子麽?我的孩子还需要亲爹在身边呢!」
柳氏恶狠狠地瞪着柳大嫂,仿佛她才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一般。
柳大嫂已经放弃跟她讲理了,扭头去问自家男人。
「孩子爹,你是怎麽个意思?」
柳大哥被她问得眼神躲闪,半晌才小声道:「那平时妹妹丶妹夫也没少帮咱。
「要是一出事就不管了,咱也太不是人了吧?」
「好,你们是人,你们一家子都是人,就我不是人,我带着孩子走还不成麽!」
柳大嫂气得一手一个拉起孩子就往外走。
谁知却被眼尖的王广平给逮了个正着。
「西北角那边是谁家的人?拉着孩子上哪儿去?事儿还没说完就着急走?赶紧给我回来!」
穆铮闻言也道:「大家稍安勿躁,现在就只剩最後一件事了,等我说完大家就可以回去了。」
柳大嫂无奈,只得又拉着孩子回来。
但是她这次却没有回到柳家人身边,而是选择靠近其他村民的地方站定不动了。
柳氏瞪了她一眼,随即将注意力又集中到了上面。
叶老大和叶老四还并排站在穆铮身边,他没让兄弟俩下去,难不成接下来的事儿还跟他俩有关?
只听穆铮扬声道:「为了表彰叶庆晨和叶庆安在这次剿匪中立下的功劳,奉皇上口谕,赏赐二人,每人五十两银子。」
此言一出,晒谷场上立刻炸了锅。
「多少?」
「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那得是多少啊?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麽多银子!」
「怎麽可能听错了,虽然五十两对咱们俩说的确很多,但那可是皇上赏的。
「这天底下的钱都是皇上的,赏个五十两一百两的还不跟玩儿似的。」
此言一出,顿时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那可是皇上,出手能不大方麽!
叶老大和叶老四也被惊到了。
不过他们跟村民们不一样,并也不是因为赏银太多而吃惊。
尤其是叶老大,毕竟自家媳妇卖一道菜的菜谱就能赚五十两银子,如今出去做个席面都能收入二三十两。
他们只是没想到穆铮会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
如今村里人全都知道他俩各有五十两银子,以後的日子怕是要过不消停了。
但是心里担忧归担忧,两个人还是很快就高兴起来了。
毕竟这可是皇上的褒奖和赏赐,可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能得到的。
下面站着的叶老太太早已听得老泪纵横。
她先是骂两个儿子,出了这麽大的事儿,回来居然都没告诉他。
「两个混小子,就知道逞能,看到山匪也不知道跑,还上去跟人家硬碰硬。
「这幸亏有官府的人就在附近,不然他俩哪里打得过十几个山匪啊!
「万一有个什麽三长两短,不是要我的命麽!」
叶大嫂忙帮他们解释道:「娘,当时真不是我们不跑,是真来不及了。
「其实要不是我抱着晴天趴在车窗上透气,晴天看到了林子那边有人,我们估计都凶多吉少了……」
叶大嫂说到这里,登时就哽咽了。
仿佛当时那种恐怖的感觉一下子又涌上心头。
叶老太太一把年纪了,经过的事儿也多,一听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儿。
估计当时老大和老四都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心上去跟匪徒拼命的吧!
幸亏当时穆铮带人就在附近,不然後果真是不敢想像。
叶老太太拍了拍叶大嫂的後背以示安慰,转移话题道:「真後悔怎麽没把你爹的牌位抱出来,让他也亲眼看看两个儿子如今的出息。
「老叶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回头找人算个好日子,咱们全家一起进城,去坟前给祖宗和你爹都烧点纸,上炷香。
「告诉一下他们这个好消息,也求祖宗继续保佑咱们家!
「难怪古人都讲究叶落归根,还真是有道理的。
「有祖宗保佑那就是不一样!」
穆铮在前面宣布完这件事,就再也不管下面的人在喧闹什麽了。
他一招手,便有人端上来两个托盘。
托盘上铺着红色绣巾,上面分别摆着五锭雪花银。
下面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上看,要不是穆铮带来的人都腰挎长刀,他们此时早就冲上去把叶老大和叶老四团团围住了。
穆铮亲手将两个托盘交给叶老大和叶老四,最後还跟叶老大低声道:「这绣巾也是宫里的东西,既然是皇上赏的,自然是有龙气护体的。
「你回去之後把这个压在枕头下面,保证邪祟尽除,百毒不侵。」
叶老大听了这话身子一震,抬头看向穆铮,眼圈儿瞬间泛红。
自从昨天杀了三名山匪之後,叶老大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自己是被逼无奈,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妻女。
但那毕竟是杀人,三个活人在自己手底下瞬间变成尸体,一回想起来就会觉得害怕。
当着家人的面他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昨晚几乎一夜都没睡好。
所以此时听到穆铮说这话,叶老大便知道他肯定看出了自己的硬撑,是懂自己感受的,一瞬间百感交集。
一旁的王广平没听到穆铮对叶老大说了什麽,但是在看到叶老大红了眼圈的时候,也觉得十分能够理解。
他反倒觉得只知道傻乐的叶老四有点儿傻了吧唧的。
想像一下,如果这种好事降临在自己头上,别说只是红了眼圈儿了,他说不定能激动得当众大哭。
给完银子之後,穆铮就表示大家可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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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下面的村民们此时却又不急着走了,一个个都想等穆铮走了之後找叶家人搭句话。
就算不能占到什麽便宜,打听一下事情经过,以後也好出去跟人吹吹牛不是麽!
但是穆铮却也没急着走,他转身对王广平道:「如今天色已晚,我们今晚怕是要在村里叨扰了。
「麻烦村长给我这几个兄弟安排一下住处。」
「没问题,您尽管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王广平满口答应,「我家东西厢房都空着呢,您和几位官爷随便住。」
「我就不劳烦您了,我住叶大哥家就行。」穆铮一副跟叶家关系很好的样子。
「就算您住叶家,咱们也得安排一顿晚饭不是?」王广平说完,就见穆铮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道:「瞧我这个脑子,论做饭的手艺,村里谁比得上叶大嫂啊!」
「我们来的路上从县城买了些肉和菜带过来的,不用劳烦村里破费,你们只需要出几个人手就行了。」
「我明白,您放心,我这就安排几个人去给叶大嫂打下手。」
穆铮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道:「村长一会儿也记得过来喝两杯啊!」
「一定去,一定去!」王广平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
於是穆铮便跟老叶家的人一起离开了晒谷场。
他一走,手下的人自然也都跟在後面。
一下子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把想要凑热闹和上前打探消息的村民都给隔绝在後面了。
一直回到自家院子,叶家人都还觉得有些回不过神来。
叶老二先道:「大哥,老四,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叶老四此时终於来了精神,之前本来是怕家人担心,也不敢说,这会儿立刻开始讲叶老大是如何神勇,三箭解决了三个匪徒的事儿。
几个孩子立刻都围了上去,叶老四在中间讲得口沫横飞。
若是搁在昨天,听到叶老四说这些,叶老大肯定会再次想起之前自己杀人的经历。
但此时,他抬手摸摸揣在怀里,用绣巾包着的五锭银子,觉得心里十分安定,非但一点儿害怕的感觉都没有,甚至还觉得心口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