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
九幽梦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随手摘下面具,露出美艳的面孔,脸上带着丝丝慵懒的笑意。
「我亲爱的师妹,师姐可是冒着得罪玄谷行,为你省下数十万两黄金。」
九幽梦慵懒的声音在夜空下响起,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
南宫瑾瑜浮空踏步而来,就站在九幽梦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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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严肃,眼神带着丝丝寒意,死死地盯着九幽梦。
「苏文定是怎麽一回事?」
南宫瑾瑜寒声质问九幽梦,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文定,心中就产生的疑问。
今日,终於可以当面问九幽梦了。
九幽梦嘴角的笑容更浓:「我这不是心痛师妹吗?如此痴情的你,难以勘破心障,步入《忘情天书》的忘情之境。特意将『慕师兄』复活,好让师妹挥剑斩情丝,绝了心中的情障,踏入忘情道,参悟天心,手握天道权柄,打破第五境,步入天人行列。」
南宫瑾瑜沉默了。
「师父果然没有说错,你偷看了师门至高秘密。」
南宫瑾瑜左手紧握刀鞘,目光变得更锐利。
九幽梦却不屑地道:「师父?你难道不知道师父让你修炼《忘情天书》,就是让你断了对慕青山的念想?当初慕青山被围剿,其闭关行踪,似乎只有你知晓?是你在师父面前说漏嘴的吧?」
南宫瑾瑜面色刷白,胸膛起伏不定,她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与痛苦。
「慕青山为何最後一剑不能突破?难道你心里没数吗?那可是我们至亲的老师,为了确保灵霄圣地南荒第一派的名头,将你修炼《忘情天书》的消息告诉了慕青山,让慕青山心境出现破绽。」
九幽梦声音渐冷。
就像无情的刽子手,通过语言斩灭她这可爱的师妹心中的侥幸。
「我们的师父对我们可真的很关爱,咯咯咯,特别是你,比她亲生女儿还要关心。」
九幽梦身影变幻,化作烟雾消失不见。
「我亲爱的师妹,师姐先行一步,在银川古城等你。」
南宫瑾瑜望着九幽梦消失的方向,久久出神,始终都没有出手。
因为南宫瑾瑜知道,自己的师姐《黄泉九幽魔功》最近得到了妖王血珠,从而再进一步。
现在的自己怕是打不过对方。
她想到了苏文定。
这位长相极似慕青山的少年。
如果自己将他杀了,是否能真正斩了内心的情障?
「他是苏文定,从来都不是慕青山。」
南宫瑾瑜心中默念,让自己说服自己。
「师姐,我从没有怪师父。」
「因为师父在我修炼《忘情天书》之前,已经警告过我。唯有极於情才能极於道。没有经历过深爱,如何忘情?」
「怪就怪我,深陷情障不能自拔。」
「是师父藉助外力,想要将我拉扯出来。」
「可惜,我让师傅失望了。」
当晚,本应该出现在慕青山身边的人是她。
而不是师姐你。
我也知道,师姐你入情了!!!
同样修炼了忘情天书。
助力於你参悟《九霄碧天神功》与《黄泉九幽魔功》的融合,从而融合正邪两道至高心法,企图掌握天与地极致之道。
「出来吧。」
南宫瑾瑜没有看身後。
苏文定将挎包拔到身後,露出无奈的笑容:「南宫镇守使,我以为自己已经走的够远了,不曾想到,能在玄水郡城山水再相逢。」
「知道我为什麽让你过来吗?还为你掩饰你的存在?」
南宫瑾瑜冰冷冷的话语传来。
「是因为九幽梦和你一样喜欢同一个男人?」
苏文定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仅如此,她还修炼了忘情天书,入了情关。」
南宫瑾瑜无奈地说道。
「我不明白。据我所知,我这位便宜师父慕青山是死在你师姐面前,若真的简单地将你们所爱的人杀死,就能破开情关,进入所谓的忘情之境,勘破天心,藉助天道权柄修炼,你师姐早已经成功才对?」
苏文定抚摸着天心手珠。
冰冷的气息与月神珠交织,将他心中的杂念都压下来。
「是青山看出她修炼了忘情天书,最後时刻,让师姐对他动情了,破了她绝情之道。」南宫瑾瑜无奈地说道,「绝情之路,本身是修炼忘情天书的一条捷径,无情即忘情。青山最後为了我,让师姐破了道心,动了真情。」
苏文定苦笑。
「道心种魔,寄托之法可解脱?」
南宫瑾瑜听了这句话,很吃惊地回眸,看向苏文定。
「道理是如此,但始终是外道。忘情非无情,真正追逐的是一颗纯粹到极致的道心。」南宫瑾瑜心有所悟,「无论是师父,还是师姐,他们对忘情天书的理解都走了歪路,这也是忘情天书最难把握的微妙之处。至今为止,灵霄圣地只有三人参悟成功。」
南宫瑾瑜情绪已经稳定。
她望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展颜一笑:「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炉鼎,师姐现在知道这点,就算将你杀了,也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她一开始的目的,是让我杀了你,而她转爱为恨,对我恨之入骨,再将我斩杀,她就能真正修炼成忘情天书了。唯有我这因,才能解决她道心最大的障碍。」
「她明明想通了一切,却逃不出对青山动情的困局。」
「这局陷入很深,不是杀了你就能解脱的。」
「你本是无关之人,拉你入局,不过是藉助魔道寄托之念,既灭了青山的爱,也因杀了我而灭掉对青山拉她入局的恨。」
苏文定内心疯狂吐槽:都疯了。
「我,我,算了,不说了,南宫镇守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苏文定突然想到了宋家。
「你是想问宋天生的行踪吗?」
南宫瑾瑜仿佛看透苏文定的内心。
这女人现在心理正常,还有人性。
若是真的忘情了,苏文定都不敢相信,站在南宫瑾瑜面前是怎样一种压力?
「正好,我心中也有疑问询问於你,你可了解宋家的鉴宝神光?」
南宫瑾瑜面色凝重地问道。
「见过世清施展数次,真的很难想像这世间还有如此妙法。」
苏文定满面崇拜地说道。
他是真情流露。
但凡说不知道,必定会被南宫瑾瑜觉察到。
苏文定怀疑,这是对方修炼了忘情天书的缘故,对人心微妙把握有如神通相助。
「我从铁人屠身上寻找到一块令牌,很特殊,很诡异的令牌,因为不知道开启的窍门,故而找到了宋天生开启鉴宝神光鉴定,露出令牌的真容。」
南宫瑾瑜冷笑道:「从来都没有什麽第二位妖怪得到了妖王秘法,自始至终,只有铁人屠进入过妖王秘境。宋天生应该是利用鉴宝神光某种玄妙,夺取了妖王秘法的秘密。」
妖王秘境也是所谓的蛮神秘境。
苏文定满面错愕,慢慢变做震惊。
「妖王欺骗了所有人,令牌显示出来的妖王秘法是假的,真正的妖王秘法被宋天生所得,不对,是隐藏在令牌中的邪恶妖念。」
南宫瑾瑜面露苦笑:「一群人布局战争,都为他人嫁衣。」
「数十万人死亡,凝聚出来的妖王血珠,都被他这位妖王使徒所得。」
「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知道,北峰传道图是否真的记录了蛮神秘境相关信息否?」
「可我却从北峰传道图感受到另一股微弱的鉴宝神光,因为生疏的缘故,至今依附在此幅图上。」
南宫瑾瑜负手而立。
她静静地看着苏文定。
无形的压力如大山般挤压苏文定四周的空间。
「功法修炼,乃我私人之事,不可假手於他人,故我没有杀你。但蛮神秘境,封印妖王传说,事关南荒天下苍生,我不得不再问你一句,你是否知晓蛮神秘境?」
「不要说谎。」
「我从没有跟你提过蛮神秘境的事情,但你对蛮神秘境的态度,却让我好生怀疑。」
「要不就是宋世清告诉你很多关於蛮神秘境的秘密?」
「要不就是你从铁人屠或者北峰传道图上获得王世安的传承?」
苏文定没有乱,心静如水。
他的宝物发挥了作用。
但他知道,眼前这位镇守使,修炼了忘情天书後,智慧如妖。
任何的微弱变化,都能让她心智推演出她想要的结果。
「世清获得了王世安的传承,他留给我书信,告诉我,他要到昆仑山脉寻找蛮神秘境,从而掀开儒家亚圣封印,让镇压天下灵脉的封印缺一角,让天下苍生能突破五境,踏入陆地神仙,拯救未来天下黎民。」
苏文定从得知宋天生获得真正妖王秘法那一刻,他有一种预感,很有可能宋天生出现了问题。
而且问题比铁人屠还要严重。
他甚至猜测。
铁人屠也不过是妖王的一颗棋子。
或者诱饵。
因为铁人屠修为太弱了。
根本难以破开封印。
更难收集到妖王需要破开封印的所需的物品。
「昆仑山脉?就这麽多吗?」
南宫瑾瑜默然问道。
她双眸冷漠无情,高高在上,仿佛俯瞰众生,仿佛看穿万般蝼蚁心态。
月神珠大放异彩。
冷清的月华本源之力在灵魂中流淌。
让苏文定内心很平静。
「书信上是如此写着。」
苏文定用了文字的艺术。
他说的都是真话丶实话。
但不是全部。
「福伯被宋天生杀了。」
南宫瑾瑜突然告诉苏文定另一个消息。
「什麽?怎麽可能?」
苏文定不相信这消息。
「福伯为了镇压宋天生心魔,可惜,没有成功。宋天生心中有缺,被妖王秘法传承隐藏着的妖念夺舍成功,丧失了理智,转化为真正的妖魔,这妖魔第一时间就将福伯的血肉凝炼成妖王血珠。但福伯临死之前,给我留了线索。」
南宫瑾瑜淡然说道。
苏文定难掩脸上的悲伤。
福伯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这位朋友就这样死了。
还是死在他视为最忠诚的主人手里。
「宋天生清醒之时,做了很多布局,将牙行迁移到了江南,安排好一切,就是为了解决他心中的妖念。」南宫瑾瑜将自己了解的事情都道出来,「很可惜,他失败了。」
失败的後果很严重。
「你与宋世清将事情想的太天真了。王世安的话,未必可信,他死一百多年,为什麽铁人屠还是他的门徒?你们想过这件事吗?」
「北峰传道图出现在鬼市,真的是巧合吗?」
南宫瑾瑜漠然说道。
苏文定半截心都凉了。
「当秘密开始扩散,蛮神秘境被天下人所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
南宫瑾瑜话语透着无奈。
「王世安的传承让宋世清去揭开一道封印,剩下两道封印还能将妖王镇压一段时间,但若是妖王血珠被法相境所持有,进入蛮神秘境,造成封印任何的破损,封印效果都荡然无存。」
「王大儒所考虑固然能让南荒未来有一战之力,但若是他的计谋被妖王所获知,以妖王的手段,将计就计呢?」
苏文定沉默了。
他知道南宫瑾瑜说那麽多,是在发泄内心的气。
但南宫瑾瑜所猜测,真的可能会发生。
王世安留下的手段,打破儒家封印。
妖王流出的手段,他的布局,让一道封印破坏,以他的实力,後续都不需要再施展任何计谋,直接破封而出即可。
「现在怎麽办?」
苏文定看向南宫瑾瑜。
南宫瑾瑜笑了:「这不是你一个内息境所要考虑的事情。而且,这件事不简单,黄泉道一直都在寻找蛮神秘境。」
「你还是离开这旋涡越远越好。宋氏父子已经入局,除非你拥有慕青山这般实力,或许能改变形势。」
「否则,再沾上这些因果,只有死路一条。」
苏文定的心沉落谷底。
「不是其他人要对付你。」南宫瑾瑜神色越发冷漠,「是我要欺骗自己,为了天下苍生,那时候的我一定会欺骗自己的内心,杀了你,破了情障。」
「......」
姐姐,永别了。
苏文定扭头就走。
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我要走了,去一处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今晚就走。」
苏文定决绝道。
以南宫瑾瑜对苏文定的了解。
这少年一定会再次离开玄水郡城。
就像他逃离银川古城一样。
这本身就是南宫瑾瑜说如此多话的目的。
绝对不要被她或者九幽梦找到。
以往局势尚未糜烂,心高气傲的她们,或许不屑於欺骗自己的内心。
又或者,她们自认为以自己的才情,还有其他路可以突破。
但这条情感转移寄托在苏文定身上的路,也不会放弃。
这是备选之路。
只是不急於走这条路罢了。
若真的到了绝望之时,这就是南宫瑾瑜打破桎梏,能站在妖王面前迎战的一条捷径。
南宫瑾瑜离开了。
苏文定却露出不屑的笑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银川古城,那是她们眼皮子底下,灯下黑这一套玩不了。
但他确信,南宫瑾瑜一定相信他会离开玄水郡城。
因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全是真话,心里话,甚至是自己未来要做的事。
但转过身的他,却玩起了心眼。
「就只有你们能欺骗自己?我还催眠自己呢。」
苏文定也算是倒霉。
他看完了《玄水轶事》,因为担心悬镜司追他的总旗还在搜索他的踪迹。
所以,再次出来溜达。
结果,正好被南宫瑾瑜碰到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