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镇吾国运
七日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王都表面,歌舞升平,为了即将到来的镇国祭典,处处张灯结彩,一派祥和。
但在那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镇国公府内,当镇国公看着那份由李梦金带回的,拓印着怨龙契约的兽皮卷时,这位戎马一生,心坚如铁的老人,双手竟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以万军为祭镇吾国运他想起了那些在边疆浴血奋战,马革裹尸的袍泽,想起了那些连名字都未曾留下的无名英雄。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牺牲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大虞的万世太平。
「噗!」
一口心血,猛地从镇国公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书案。
「国公爷!」李梦金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镇国公摆了摆手,他缓缓站起身,那原本因太子被废而有些偻的脊梁,在这一刻,重新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铁枪,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传我将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命京郊大营三万「镇国军」,
以『参与祭典演武」为名,於祭典当日卯时,兵临城下。所有旧部,暗中联络,只待我府中号炮一响—..」
他看向李梦金,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李副统领,老夫这一生,忠於的是大虞的百姓,是死在边疆的万千英魂,而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吸食民脂民膏!祭典当日,老夫这条命,便交给你了!」
与此同时,大皇子与五皇子的府邸,也成了王都最忙碌的两个地方。
两位皇子如同两只红了眼的公鸡,疯狂地催动着各自的势力,搜刮着李梦泽丹方上那些天马行空的材料,源源不断地送往「驱咒司」。
大皇子坚信,那枚「镇龙宝丹」是他登临帝位的唯一阶梯,是他摆脱父皇控制,获得怨龙认可的无上机缘。
他几乎将自己母族的所有底蕴都掏空了,只为博这最後一把。
五皇子则在李梦泽的「指点」下,将自己「祭品」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他每日处理朝政,都表现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副随时可能被压垮的懦弱模样,这让暗中监视他的皇帝愈发放心。
而在暗地里,他却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人脉与财富,都悄悄地交给了李梦泽,只求能在这场风暴中,为自己搏得一线生机。
坤宁宫的日子,反倒是这风暴中最平静的港湾。
太后以「圣女需静心养气,方能为国祈福」为由,谢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包括皇帝。
她将李梦月护在身边,每日亲自为她诵读安神经文,讲述着那些早已泛黄的皇家旧事。
祭典前夜,太后将一枚用自己心口精血温养了数十年的「凤凰泪」玉佩,挂在了李梦月的脖子上。
「孩子,这是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她枯稿的手轻轻抚摸着李梦月的小脸,眼中满是慈爱与决绝,「明日,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怕。记住,你不是祭品,你是希望。」
是夜,月黑风高。
听涛小筑,李家兄妹四人,进行了最後一次密谈。
李梦泽将自己这七日来,利用两位皇子提供的海量资源,真正炼制出的丹药分发给了众人。
「这是『碧血丹心丸」,可在一个时辰内,强行激发气血,提升三成战力。」他将一瓶丹药递给李元虎和李梦金。
「这是『太阴凝神玉」,月牙儿,你将其含在口中,可保你在催动太阴之力时,神魂不被怨念反噬。」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了最後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却隐隐有金色雷光流转,散发着一股既有磅礴生机,又带着毁灭气息的丹药。
这便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真正的「镇龙宝丹」!
此丹,是以「九窍雷音木」的枯荣之力为核心,融合了他自身的德鲁伊生机本源与太阳真火,
再辅以两位皇子搜刮来的无数天材地宝炼制而成。
它不是解药,而是一枚钥匙,
一枚足以将他与那头九幽怨龙,强行连结在一起的钥匙!
「大哥——」李梦月眼中含泪。
「放心,」李梦泽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别忘了,我们可是德鲁伊的子嗣。」
镇国祭典,如期而至。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开云层,照耀在王都那高耸入云的祭天台上时,整个城市都苏醒了。
数十万百姓被驱赶到划定的区域,遥遥观礼。三万镇国军盔明甲亮,以演武之名,驻扎在皇城之外,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祭天台共九十九层,由巨石垒砌而成,通体漆黑,仿佛一柄从大地深处刺向苍穹的利剑。其正下方,便是皇城地脉与怨龙巢穴的交汇点。
身着十二章衮服的皇帝,面容肃穆,一步步登上祭坛之巅。其後,是神情各异的文武百官与皇室宗亲。
大皇子与五皇子,一左一右,跟在皇帝身後。大皇子眼神炽热,充满了野心与期待;五皇子则面色苍白,步履虚浮,将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梦月身着特制的银白色圣女长袍,被宫女引领着,走到了祭坛中央一个早已布置好的,由无数灵玉构成的阵眼之中。
当所有人都各就各位,悠长古老的号角声响彻天地,
皇帝走到祭坛顶端的龙形香炉前,点燃了三根比手臂还粗的黑色龙涎香。
他高举双手,用一种庄严而又晦涩的语调,开始吟诵那传承了数百年的祭文。
「..—今万民叩首,百官列位,恭请神龙,降福吾朝——」
随着他的吟诵,整个祭天台开始发出低沉的喻鸣。那些雕刻在祭坛之上的诡异符文,逐一亮起,吸收着天地间的游离能量,更从下方的大地深处,疯狂地抽取着那股粘稠如墨的怨念!
「吼!」
一声不似人间所有,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咆哮,从地底深处传来,震撼着每一个人的灵魂丶.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黑云翻滚,仿佛末日降临。一股磅礴到令人室息的邪恶气息,从祭坛中央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缓缓凝聚成一头长看九颗头颅的巨龙虚影!
仅仅是那逸散出的威压,便让祭坛下的百官两股战战,几欲跪倒。
「主祭何在!」皇帝猛地转身,声音如同炸雷,目光直刺五皇子!
五皇子身体一软,当场瘫倒在地,口中疾呼:「父皇饶命!儿臣——·儿臣不敢!」
「废物!」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而就在此时,大皇子猛地踏前一步,朗声道:「父皇!五弟身负监国重任,龙体屏弱,恐难当此重任。儿臣不才,愿为父分忧,为主祭之人,与神龙沟通,为我大虞,求万世太平!」
说罢,他便要向祭坛中央走去。
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异,他没想到,这个儿子竟会主动求死,但他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也好,省得自己再费手脚,
他正欲点头,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身白衣的李梦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祭坛的另一侧。
他缓步走出,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李梦泽!你想做什麽?!」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做什麽?」李梦泽环视四周,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大皇子,面如死灰的五皇子,最终落在了皇帝的脸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你们根本不是什麽真龙天子!」
他不再废话,将那枚黑金色的「镇龙宝丹」猛地抛入口中,随即纵身一跃,竞主动落在了祭坛最核心的那个位置!
「你疯了!」皇帝惊怒交加「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融合了生与死,雷与火的狂暴力量,瞬间在李梦泽体内爆开!
他的神魂识海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敞开,那株扎根於虚空的「百草灵境」生命古树,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半空中那头狞的怨龙,九双邪恶的眼睛瞬间锁定在了李梦泽身上。
它感受到了那股前所未有,精纯而又磅礴的生命气息,那对它而言,是比皇道龙气美味了亿万倍的无上珍!
舍弃了两位皇子,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气,朝着李梦泽的身体,狠狠地灌了进去!
「就是现在!」
李梦泽的神魂世界内,「百草灵境」与怨念的黑色海洋轰然对撞。
一边是生机盎然,万物生长;一边是死亡凋零,怨气冲天。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法则,展开了最原始的吞噬与反吞噬!
外界,李梦月动了!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在这一刻化为了纯粹的银白。身後,一株顶天立地的桂树虚影轰然显现,
一轮清冷的太阴圆月高悬於树梢。
「净化!」
她的小手结成法印,那圣洁的太阴月华,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带着净化一切尘埃的无上神威,狠狠地轰击在了那怨龙虚影之上!
「嗷!」
怨龙发出了一声惨豪。
与此同时,皇城之外,镇国公府的方向,一道红色的号炮冲天而起,在阴沉的天空中,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清君侧,诛邪崇!」
早已蓄势待发的李梦金与镇国公,同时拔剑怒吼。三万镇国军,如同开闸的猛虎,朝着早已被渗透的皇城,发起了决死冲锋!
祭天台上,皇帝看着眼前这完全失控的一幕,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终於浮现出了一丝恐惧。
而就在此时,就见一道通天彻地的翠绿色光柱,以李梦泽为中心,破开云霄,贯穿天地!
在那光柱的顶端,一个模糊的身影负手而立,他仿佛就是自然,就是天地,就是万物生灵的意志化身!
李平灿藉由「传讯菌菇」的道标,以「德鲁伊道场」之力,降临!
那翠绿色的光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狂暴的怨念海洋。
李平灿的身影虽然模糊,但那股源於天地,代表着生命本源的磅礴威压,却让那不可一世的九幽怨龙,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是谁?!」一道混乱而邪恶的神念波动,从怨龙的意志中发出。
「我是来终结这场错误的人。」
李平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审判意味。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轻轻一压。
「万木归春!」
刹那间,整个德鲁伊道场的力量,跨越了空间的阻隔,轰然降临!
以祭天台为中心,无数翠绿的,闪烁着生命光辉的藤蔓与古树,破开坚硬的黑石,疯狂地生长起来!
它们如同一条条绿色的神龙,将那巨大的怨龙虚影死死缠绕,净化之力与生命之力交织成网,
开始疯狂地消磨着怨龙那由纯粹怨念构成的身躯。
「不!这是我的牧场!」怨龙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九颗头颅同时喷出黑色的怨念吐息,试图腐蚀那些藤蔓。
然而,这些由德鲁伊道场催生出的植物,生生不息,枯萎的瞬间便有更多的新芽破土而出,反而将怨龙的怨念之力当做了养分,越长越是繁茂。
祭天台上,百官早已被这神仙打架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皇帝面色煞白地看着天空中的李平灿,又看了看那被绿色藤蔓与银色月华双重压制的怨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他最大的依仗,那与王朝捆绑了数百年的「守护神」,此刻竟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不不可能!」他失心疯般地怒吼,「朕是天子!朕与神龙共享长生!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都要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身前的龙形香炉之上,试图以自身龙气,唤醒怨龙更深层次的力量。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剑锋,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结束了。」
李梦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皇帝身後。
他浑身浴血,煞气冲天,显然是刚刚从惨烈的厮杀中冲上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