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救命之恩
赵长老看着玉瓶中那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凑到鼻尖轻嗅,只觉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一阵舒泰。
「好丹!以毒攻毒,破而後立!再以七种至纯至阳的灵物固本培元,重塑生机!
妙!」
他看向李梦泽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欣赏来形容。
「走!随我来!」
赵长老再也按捺不住,拉起李梦泽的手,便火急火燎地朝着亲王府邸赶去。
雍亲王府。
曾经是何等的威严气派,如今却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死气之中。
府内的侍女仆从,个个神情悲戚,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那位卧病在床的老王爷。
管事是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见到赵长老,连忙躬身行礼,引着二人穿过层层回廊,最终在一处僻静的寝殿前停下。
「赵长老,您也知道,王爷他——他脾气不好,尤其是这几年,更是——哎。「
老太监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殿内伺候的人,一天都得换上三拨,您——多担待。」
赵长老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多言,转头对李梦泽道:「进去吧,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尽力便好,出了事,有为师给你担着。「
李梦泽心中一暖,对着师父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深吸一口气,跟着赵无极进入沉重的殿门。
府邸内,药味浓重得几平能凝成实质。
光线昏暗,窗户被厚厚的帷慢遮蔽,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气息愈发浓郁。
正中央的紫檀木大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具乾尸。
这便是为大虞王朝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的雍亲王。
「王爷,丹府的赵长老,带着他新收的弟子求见。」一名老管家躬着身,声音低微。
「不见。」
雍亲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沙哑,「丹府?一群只会夸夸其谈的废物罢了。这些年,老夫吃的丹药比他们见的药草都多,可有什麽用?还不是眼睁睁看着老夫的神魂,一点点被那该死的毒瘴蚕食?让他们滚,别来烦我。」
他早已被这无休无止的病痛折磨得心灰意冷。
从最初的充满希望,到後来的失望,再到如今的彻底绝望。
他见过太多自诩「丹道宗师」的家伙,在他面前信誓旦旦,最终却都只能摇头叹息,灰溜溜地离去。
这新来的,想必又是哪个想借着给他治病,来博取名声的黄口小儿。
老管家面露为难之色,正要退下,赵长老却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老王爷,你这脾气,还是跟年轻时一样又臭又硬!我赵无极的面子,你都不给了?」
雍亲王这才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瞥了赵长老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少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哦?是你这老家伙。怎麽,找了个愣头青来我这儿碰运气?我劝你还是省省吧,别让你这关门弟子的名头,第一天就砸在了我这儿。「
他的目光落在李梦泽身上,那眼神充满了不耐烦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哼,是不是碰运气,试过便知!」赵长老对徒弟充满信心。
李梦泽缓缓开口:「王爷身中之毒,名曰七绝腐神瘴』。此毒不在血肉,不在经脉,而是直侵神魂。它如附骨之疽,不断消磨您的生机与魂力,故而寻常解毒之法,皆如扬汤止沸,无济於事。「
老亲王那枯井般的双眼,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小子,竞然一口就道出了此毒的根源!
这可不是丹府那些只知道照本宣科的老家伙能看出来的。
「哦?」他声音里多了丝审视,「说下去。」
「王爷,」李梦泽继续道,「晚辈此丹,亦非解毒之用。」
他打开玉瓶,一股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寝殿,连那昏暗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那颗流淌着七彩霞光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瓶中,如同一颗初生的太阳,散发着让人心安的温暖。
「此丹名为七宝固魂丹』。」李梦泽介绍道,「它不能解您身上的奇毒,但能固本培元,以七种蕴含天地生机的灵物,为您修补受损的神魂,稳固您将散的生机。毒如洪水,生机如堤。堤坝不固,谈何泄洪?待王爷神魂稳固,晚辈再为您慢慢拔除毒根,至稳住即将溃散的神魂,多续几年阳寿。「
他没有夸下海口,语气诚恳而自信。
「哦?口气倒是不小。」
雍亲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小子,倒是比以前那些家伙沉得住气。
以毒攻毒,固本培元—
这个道理,他听过无数次,可从未有人,能像眼前这个少年这般,说得如此透彻,如此直指本心。
更重要的是,那丹药之上散发出的纯净生命力,让他那早已麻木的神魂,竟都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渴望。
或许——可以试一试?
反正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还能比现在更糟吗?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被那句「多续几年阳寿」打动了。
死,他不怕。
可他放不下这诺大的家业,放不下膝下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
「也罢,老夫今日就舍命陪君子,当一回你的试药。」他伸出,「把丹药拿来。「
李梦泽依言将丹药递上。
雍亲王看着掌心那颗流淌着七彩霞光的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不再犹豫,将丹药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并未如他想像中那般化作一股暖流,反而像一团冰火交加的岩浆,在他丹田之内轰然炸开!
「呃啊!」
雍亲王枯槁的身躯猛地一颤,脸上青筋暴起,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承受着千刀万剐般之痛。
一股黑紫色的毒气,竟从他周身窍穴疯狂涌出,将周围的木制家具,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保护王爷!」
老太监大惊失色,一众护卫瞬间冲了进来,刀剑出鞘,怒视着李梦泽二人。
「都退下!」
赵长老厉声喝道,「这是药力在攻伐毒瘴,是好事!」
李梦泽面色沉肃道:「王爷,凝神静气,抱元守一。此乃破而後立,若守不住本心,神仙难救。」
雍亲王此刻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置於一个巨大的磨盘之中,被反覆地碾压撕扯。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在战场上,身中数箭,依旧死战不退的场景。
老夫连千军万马都不怕,还怕这区区丹药不成!,一股源於军人铁血意志的悍勇之气,从他心底轰然爆发!
强忍着那非人的剧痛,死死守住灵台最後一丝清明,任由那股霸道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终於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气息,如同乾涸河床的一场甘霖,滋润着他那几近枯竭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那千疮百孔的神魂。
原本浑浊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苍白如纸的面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那微弱的呼吸,变得沉稳而有力。
他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虽然依旧乾瘦,却不再颤抖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充满了力量的感觉,一时间竞有些失神。
「我的毒——」
「解了?!」
雍亲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动作之迅捷,哪有半分垂死老者的模样。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哈哈哈!解了!真的解了!」
他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整个书房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属於上位者的威严与霸气,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好!好!好小子!」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李梦泽的肩膀,那双虎目之中,满是激动,「你叫李梦泽是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雍亲王府最尊贵的客人!以後在这王都,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通体由紫金打造,雕刻着猛虎图腾的令牌,塞到了李梦泽手中。
「持此令牌,如本王亲临!王都之内,王都禁地,皆可去得!府上官员,皆可调动!」
赵长老看着这一幕,表面上只是风轻云淡地抚着胡须,一副「基操勿六」的淡定模样,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哈哈哈!老夫的徒弟,不愧是能炼出九纹神丹的妖孽!这下,看丹府里那帮老家伙,还有谁敢说三道四!,王族老亲王服下丹药,病情大为好转的消息,一夜之间,再次引爆了整个王都。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能力,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後嚼舌根。
丹府之内,那些原本还对李梦泽持观望态度的长老们,彻底坐不住了。」哎呀,我就说嘛,赵长老的眼光,怎麽可能出错!」
「是啊是啊,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丹道造诣,当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走走走,快去看看,这等丹道奇才,可得好好结交一番!「
一时间,李梦泽的炼丹室门庭若市,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与前几日的门可罗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始作俑者卫灵儿,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再一次将自己的闺房砸了个稀巴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俏脸扭曲,眼中满是嫉妒的火焰,「他一定是走了狗屎运!对!一定是这样!」
赵长老的院落里,他正悠闲地品着茶,听着外面传来的各种赞誉,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淡然模样。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轻轻敲击着桌面的手指,却暴露了他此刻无比愉悦的心情。
「哼,一群见风使舵的老家伙。,他心中暗自得意。
'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徒弟!我赵无极的关门弟子,能是凡俗之辈吗?九纹神丹算什麽?治好一个老王爷又算什麽?这才哪到哪!你们就等着瞧好吧!,他越想越是舒坦,只觉得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当初厚着脸皮,把这块宝贝疙瘩给抢到了自己门下。
风波中心,李梦泽却已悄然离开了丹府,来到了王都城内最大的藏书阁。
老亲王的赏识,为他换来了远超他目前身份的权限。他利用这份新获得的人脉,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探父亲交代的事情。
「血枫林」——
当他输入这个地名时,查阅的玉简上,只显示出寥寥数语。
【血枫林,大乾王朝边境禁地,怨气冲天,凶煞异常,凡俗勿入。】
至於那些二阶灵材,更是只有名称,不见出处,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所有的线索,都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
「看来,这些信息,果然都属於王族的高度机密,比我想像的还要敏感。」
李梦泽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零碎线索,眉头紧锁。
他动用雍亲王的人脉,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些丹府的老人,得到的也都是讳莫如深的警告。
「梦泽啊,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安心炼你的丹,别去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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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泽眉头微蹙,看来想要完成老爹的任务,光靠丹府首席弟子的名头,是远远不够的。
他必须获得更高的地位,才能获得能接触到这个王朝最核心秘密的资格。
时间一晃数月。
一个消息,如夏雷般在王都炸响。
为庆贺边境大捷,彰显国威,大虞王朝决定,提前举办数年一度的「丹道大比」!
此次大比,盛况空前。
不仅王朝之内的所有丹道俊杰都会参加,就连周边几个附属国,都会派遣使者前来观礼。
而大比的最终胜者,不仅能获得无上光荣和难以想像的海量资源,更能得到一个让所有修士都为之疯狂的奖励进入王族最深处的「皇族秘库」,任意挑选三样宝物,并查阅资料三日!
「皇家秘库——」」
李梦泽看着那份公告,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