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翡翠梦境的来客
德鲁伊道场生生不息,自然平和。
桃花村的村民只觉得这两年,村里的光景是越来越好了。地里的庄稼,长得比别处的都要茁壮,家里的牲畜,个个肥体壮,极少生病。
就连缠绵病榻的老村长,都觉得身子骨愈发硬朗,平日里的小病小痛,竟都少了很多。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祥和安宁的氛围之中。
当然最先受益的,便是李家的众人。
在「自然的庇护」下,无论是李荣舟夫妇,还是李平福丶李平安,都感觉身轻体健,
精力充沛,连带着修炼《树之呼吸》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李家大宅内,更是喜事连连。
这一日,大嫂江铃儿十月怀胎,又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正在後院打坐的李平灿,心有所感,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纯粹而亲切的生命气息,在宅院的另一头升起。那气息之中,带着一缕与这方天地,与他这「翡翠梦境」天然的共鸣。
他立刻赶了过去,恰逢李平福正满脸喜色地抱着强裸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小弟,你快看,这是我小儿子!」李平福爽朗一笑,声音里充满了为人父的喜悦。
李平灿凑上前去,只见那小小的婴孩,虽然皱巴巴的,但大概是血脉相传的感觉,他竟觉得侄子有些可爱。
「人丁兴旺,这是大喜事。」李荣舟笑呵呵的为孙子取名,「就叫李元喜吧!」
李元喜,李家年轻第一代,第三个孩子!
这几年大嫂江铃儿和二嫂慕晚秋陆续为李家添丁。
二哥李平安得一女,於两年前时与邪教交锋时诞生,取名李念和,已是两岁多。
现在大哥李平福刚出生的小儿子取名李元喜,而嫡长孙的李元虎如今也已五岁。
「让我看!让我看!」李元虎肉嘟嘟的手扒拉着自家亲爹的裤腿。
李平灿哈哈一笑,将虎头虎脑的李元虎抱起来,就见李元虎盯着弟弟,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良久皱眉吐出一句话:「弟弟好丑,像小猴子,一点也不像我。」
童言无忌,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许是知晓自己被嘲笑,小婴儿皱皱着脸,不满的用力的蹬着脚丫子。
李平福不惊反喜,「这小子,看来也是个练武苗子!」大儿李元虎天生力气大,没想到小儿子也不多让。
「谁让大哥是武道奇才呢?」
李平灿笑道,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护身符,轻轻地挂在了婴儿的脖子上,
同时施展【自然神恩】。
绿色的光芒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融入婴儿的身体。
他虔诚的祝福道:「愿我李家子嗣无病无灾,一生顺遂。」
是夜,红烛滴泪,轻纱晃动,女娇声低。
事後。
李平灿从床榻而起,原本他今日不想的,谢媛却异常的热情,勾人心弦。
他知道谢媛的心结。
成婚两年,肚子还没有动静,眼见大嫂接连诞子,恐怕也有些焦急。
李平灿早就知道修仙者子嗣艰难,却不曾想区区炼气三层,竟这般艰难,实在出人意料。
难不成是因为德鲁伊加上修仙者双管齐下导致的?
「孩子缘分还未到,不必着急。」感受着怀中妻子的伤感,李平灿宽慰道。
谢媛强打精神笑道:「我知道的,夫君你别担心我。」这些年该吃的药也都吃了,该拜的神也都拜了,还是不成,心理压力可想而知。
李平灿又劝两句,见谢媛只是情绪低落,身体无碍,就来到静室,打坐修行。
焦虑只会内耗,只有实力才能让人立於不败之地。
心神沉入翡翠梦境的德鲁伊道场之中。
「喂?」
李平灿惊讶,就见湖泊中央的自然之心上,一点绿色的光点,正如萤火虫般上下飞舞,构成如梦如幻的景色。
他大为震惊,要知道翡翠梦境虽然与现实世界几乎是一样的,但从没有「活物」出现。
眼前这点绿光,充满了生命的活力,还有血脉的亲缘气息,令人感觉相当的熟悉,就好像刚刚才见过.··
「这难不成是李元喜神魂?」
感受片刻,李平灿难掩惊色,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神魂,怎麽跑翡翠梦境里来了?
就见那一株生长出两片叶片的白莲托举着绿光,而那绿光在呵护中,光点肉眼可见的浓郁一圈。
「神魂的力量还增强了?」李平灿眨了眨眼,惊喜异常,生怕自己是看错了。
没想到翡翠梦境竟然能让李家後代在道场中进行神魂的修行!
「都是李家的血脉,那为何李元虎不行?」
李平灿陷入沉思,细细感受绿光,发现李元喜的「土水」属性力量亲和相当的高,但李元虎只是天生力大,於属性亲和力并不强。
还有一点就是年龄。
李元虎已经是开始懂得理解世事的年龄了,就像一张白纸开始渐渐染上墨色,变得不够「纯粹」,而刚出生的婴儿纯粹无暇,更容易受到翡翠梦境的影响。
「或许,只要有属性亲和高,拥有『灵根』资质的孩子,都能在翡翠梦境修行神魂!」
这个发现令人兴奋,李平灿可是吃到过神识强大的红利。先不说战斗,就算要发展修仙百艺,不管是符篆丶阵法丶炼丹还是炼器,神识的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说不定我李家未来的修仙者,各个都能神念强悍,精通修仙技艺呢!」
次日。
李家後院。
新开辟出的一片演武场上。
小小的李元虎正扎着马步,小脸得通红,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喊着:「嘿!哈!三叔,看我厉不厉害!」
李元虎作为长房长孙,从小备受宠爱,天不怕地不怕,连他老子李平福的话都敢回顶,妥妥的小霸王脾气。
但不知为何,每当看到三叔,总是下意识的收敛脾气,很想得到他的夸赞。
李平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观察这个孩童,果然属性亲和力薄弱。
但这也不代表李元虎未来没有出息。
曾经李平灿在孙正身上感受到一股特殊旺盛的生命能量,因此破例让大哥在武馆将其收为弟子,而孙正也展现出相当惊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恐怖」的武道天赋。年仅十六岁,就已经入神煞,有望先天!
那并非与大哥一般依靠武道根骨与悟性,更像是一种特殊的体质,类似於「霸体」。
而李元虎身上,也有相似,但不同的体质,再加上打破极限的「五灵戏」,未必不能以武撼仙,成为锻体修者。
李平灿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虎娃,从今天起,我有一种特殊的武功,你想不想学?」
「想!」李元虎眼晴亮晶晶的,还是三叔好,爹都不让他学武!
「那就跟着我做。」
李平灿将《树之呼吸》的第一层,改良成了一套朗朗上口的童谣和简单有趣的吐纳游戏。
「春风吹,绿芽长,吸一口,长高高————」」
「夏雨落,荷花香,呼一口,病跑光———」
稚嫩的童声,在演武场上回荡。
李元虎只当是好玩的游戏,却不知,他的身体,正在这潜移默化之中洗髓伐经,再辅以各种温和的草药强健根骨。为日後的武道修行,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谢媛心不在焉的刺绣,看着丈夫与小侄子的互动,指尖却被尖锐的银针扎中,殷红的血珠渗出,有种细密的刺痛。
她含着手指,惬愣出神。
大嫂江铃儿与二嫂慕晚秋相继为李家开枝散叶,添了二子一女。
唯独她的房中,依旧清静。
她心中不是不急的,眼见大嫂二嫂都已为人母,每日含怡弄孙,享受着天伦之乐,她嘴上不说,眼底深处的那一抹羡慕与落寞,却如何也藏不住。
可身为女子,为心爱之人诞下子嗣,是她心底最纯粹的愿望。
但她也知道此事强求不得。
谢媛只能将这份焦虑深埋心底,孝敬公婆,友善娌,将这後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夫君有半分烦心。
云水县。
恰逢一场小型的拍卖会,李平灿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长衫,遮掩了气息,不疾不徐地走在云水县的街道上。
行至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弄时,被一阵激烈的争吵与哭喊声吸引了。
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的青年,正双目赤红地抢夺一个少女怀中的钱袋。
「拿来!快把钱给我!」
青年状若疯癫,「这是最後一把!我一定能翻本!等我赢了大钱,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不给!这是给青青看病的救命钱!」
那少女身形单薄,却死死地护住钱袋,以及一个面黄肌瘦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哥!你醒醒吧!你已经把爹娘留下的祖宅都输光了,现在连妹妹的救命钱你都要抢吗?!」
「放屁!什麽救命钱!那小贱人就是个赔钱货,早死早超生!」
青年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粗暴一推,却推到了跑出来帮姐姐挡的赵青青身上。
女童摔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瞬间便见了红。
而那青年,却看也不看,只是死死地着手中的钱袋,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少女双眼发红,手持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刀,挡在了那青年的面前。
她持刀的手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赵雷!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竟推青青,她还生着病!」
「赵思思!你才是疯了!你敢拿刀指着我?我可是你亲哥!」赵雷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我没有你这样的哥!」赵思思的眼中涌出泪水,声音却愈发坚定,「这钱,是青青的命!谁也别想拿走!」
「反了!真是反了!」
赵雷被彻底激怒,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竟是伸出手想要去夺赵思思手中的刀。
「你给我松手!」
「我不!」
兄妹二人,就这麽在院门口撕扯了起来。
李平灿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认出了少女,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赵家女,赵思思。
自从赵家被梁仙官与周山联手打压,一夜之间,高楼崩塌。族中高手死伤殆尽,产业被尽数剥夺,昔日的云水望族,彻底沦为了旁人眼中的笑话。
而如今,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为了保护妹妹,勇气惊人,让李平灿不由想到当初的自己,也是这般被兄长爱护的。
喉,这侧隐之心。
眼见赵雷面露凶光,就要下狠手,李平灿不再旁观。他屈指一弹,一粒石子,精准地打在了赵雷的手腕之上。
「哎哟!」
赵雷只觉得手腕一阵钻心的剧痛,下意识地便松开了手,痛呼起来。
他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就到李平灿,面色一变,唯唯诺诺起来,「李--李三少爷!」
云水县,谁不知道李平福李平安的名号,这位李三少爷,自然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李平灿淡淡道:「滚。」
赵雷笑容一滞,眼睛瞪直。
趁着赵雷发呆的机会,赵思思一把将钱袋夺了回来,紧紧地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赵雷又惊又怒,却也知道今日不滚不行,瞪了姐妹二人一眼,下一句狠话:「好!
赵思思,你给我等着!」便捂着手腕,灰溜溜地逃走了。
「青青,你没事吧,疼不疼?」
「姐,我不疼,你别哭。」
看着姐妹二人依偎取暖的模样,李平灿心中微动。
他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语气缓和道:「这是伤药,女孩子破相了不好。」
赵思思看着他那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的警惕与不安,竟是消散了大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药瓶,低声道:「多谢李公子援手。」
她打开药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些药粉,敷在妹妹赵青青的额头上,血便瞬间止住,
原本红肿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赵青青惊喜地摸了摸额头,「姐姐,不疼了!这次是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赵思思见状,心中又惊又喜,这药绝非凡品,连忙拉着妹妹,对着李平灿盈盈一拜,「公子大恩,思思无以为报。」
「无妨。」李平灿摆了摆手,「相逢即是有缘。」
送佛送到西,看着这对落魄的姐妹,他又取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这些银两,姑娘先拿去应急。令兄那边,若再来骚扰,可去李氏镖局,报我名号。」
赵思思看着那锭银子,摇了摇头,「公子之恩,思思心领了。但这银子,我们不能收,我有手有脚,青青的药费我能挣。」
李平灿见她如此,也不再坚持,只是心中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赵思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心中却泛起了阵阵涟漪。
午後,微风和煦,李家後院的凉亭内,茶香袅袅。
谢媛正与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相对而坐,正是前来探望她的雷云云。
她早已嫁作人妇,成了蟠桃镇首富家的主母,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雍容的风韵。
「媛媛妹妹,你这日子,可真是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雷云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庭院中那几个正在追逐嬉戏的孩童,「你看你,不用理会那些糟心的庶务,大哥二哥家的孩子,又都跟你亲近。哪像我,家里那一摊子事,
整日里算盘打得我头都大了。」
谢媛闻言,只是温柔一笑,为她续上茶水,「姐姐说笑了,谁不知你持家有道,将夫家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人人称赞呢。」
雷云云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释然,救命之恩,怦然心动。
「想当初,我还真以为自己非他不可呢。」
她轻声笑道,语气里再无半分执念,唯有对年少时光的淡淡怀念,「现在看来,还是当年的自己太傻。他这样的人,就像天上的云,只可远观,不可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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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今家庭美满,夫君敬重,早已放下了那段不切实际的少女情怀。
谢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一丝难以察白的落寞,一闪而过。
是啊,夫君他的确就像天上的云。他很好,对她,对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好得无可挑剔。可正因为他太好了,如天人一般,反而让她这个枕边人,时常会感到一种遥远的距离感。
尤其是·-这两年来,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半点动静。
大嫂二嫂都已陆续添丁,唯独她这里,迟迟没有喜讯。这让她在欣喜家族人丁兴旺的同时,心中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与愧疚。
昨日,她从一个丫鬟口中,听说了赵家姐妹的事情。那位出手相助的「李姓」善人,
多半就是自家三爷李平灿。他的夫君,向来是外冷内热,有良善之心。
而那位赵思思姑娘,为护胞妹,提刀逼退赌狗的兄长,更是让她心中敬佩同情。
谢媛心中微动,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她看着雷云云,状似无意地问道:「云云姐,你说-这男人啊,是不是都希望自家能儿孙满堂,开枝散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