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请罪
李平福如释重负。
就仿佛爬山,爬的时候艰苦疲倦,然而当站在山顶向远方望去,看尽天地,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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览众山小」的感悟通透!
「这感觉很奇妙,突破到神煞境後,煞气凝目,一声怒吼,就能令普通人魂飞丧胆。
就是同境界的武者,出其不意之下,也要愣片刻。」
黑虎功,本就以聚势出名,虎豹雷音配合煞气冲击,足以达到「威」的效果。
这是一种势的压制,境界的压制!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李平福暗暗惊叹,将心中的感悟体验,细细的告知家人。
神煞境,使武者精神肉身合二为一,不仅精神大涨,体魄更是达到「怪物」的级别,
纵使利刃相向,普通利器最多划伤表层的肌肤,而再无寸进。
除非内劲附着,或仙人法术。
在李平灿的感知里,大哥此刻就是一头凶猛的异兽虎王!
「爹,咱家是不是能开武馆了?」
许是突破的快意,向来沉稳的李平福,都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荣舟爽朗大笑,「当然。」
大儿子是蟠桃镇上最年轻的神煞境武者了吧,这就是李家武馆最响当当的招牌!
「在此之前,我们得借着你突破『神煞」的由头,宴请蟠桃镇的高手。」
说白了,就是试探一番底细,明白敌我,打通人际关系的脉络。
从前只是气血武者,还到不了某个层次的「圈子」,没资格分吃蛋糕,
但想要成势,得拉拢几方,震几方。免得刚开武馆,就被人踢了馆子!
「爹,我懂的。」
李平福明白其中的关窍,脑海想到了威远镖局,周师父本就与镖局总镖头关系不错,
而威远在镇里也是响当当的,兴许可以借势。
他写下邀请函,将突破与设宴的消息递给镇子上的武馆主们与散道高手,另一边借着周恩贤的人脉,亲自邀请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赵华峰。
李平灿则让小黑去了云水县一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正在书院读书的二哥。
笔墨落下,心头还喜滋滋的。
他自己突破倒不见得多高兴欣喜,但大哥越来越强,家族蒸蒸日上,比什麽都让人喜悦。
村小无秘事。
李平福突破神煞境的消息,顷刻如风一般传遍整个桃花村,一路传到蟠桃镇。
周恩贤神清气爽,眉头间的愁思全然消散,看向李平福的目光,带着骄傲自豪,仿若亲子。
他年初终於纳了一房妾室,但始终没有动静,虽还没有到放弃希望的地步,但也将李平福这个关门弟子当做後路的准备。
也不需要徒弟做什麽,只要神煞境武者活着,就是威镊,足矣令他颐养天年。
李远等一干兄弟喜不自禁,抬头挺胸,走路带风,与有荣焉。
就知道平福大哥武道天才,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黄巾帮。
焦世昌汗流渎背,跪在帮派堂口门前,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
听到李平福突破的消息,除了震惊,紧接其後的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世界上的武道天才何其多,为什麽偏偏少了他一个?
天道不公啊!
但眼下显然没有那麽多时间给他控诉天道。
黄币帮主虽年有五十,气血逐渐衰败,但一身气势仍凌冽,蓄起的胡须与浓眉更令他不怒自威。
然而一开口就是破口大骂。
「你跟谁说『帮主不日突破神煞」,我怎麽不知道这回事?!」
「你瞧不起李平福,我都不敢瞧不起这晚辈,收下当狗?我看你就是条养不熟的狗!」
黄币帮主的心态是崩溃的。
都说帮派欺软怕硬,这焦世昌就逮着最硬的啃,好端端的,招惹神煞境作甚!
一旦进入神煞境,就会生成内劲,一道内劲相当於十道浑厚气血,若神煞高阶,还能内劲外放,摘花飞叶皆可伤人!
可以说,李平福真正有了在蟠桃镇叫板的资格。
越看焦世昌这个没用的东西越来气。
黄币帮帮主气的吹胡子瞪眼,对着左右怒喝道:
「扒掉他的衣服,背负藤条,去李家请罪!」
「负荆请罪?」
焦世昌不可置信的抬头,往日黄币帮主对他多有厚待,甚至比子侄都亲,没想到说翻脸就翻脸。
给李平福这个老对手请罪,大庭广众之下受这种屈辱,他以後如何在帮派立足!
眼珠疯狂转动,他双掌一拍,瞬间击伤两个前来脱衣的帮派小弟,双腿如蛙跳夸张一弯,猛的飞身向外奔逃。
先逃再说!
「逆贼!」
黄币帮帮主怒目圆睁,右掌骤然泛起青色光芒,五指收拢间空气爆出炸响。焦世昌刚掠至院墙,身後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啸声,正是黄币帮绝学「黄币碎山掌」第七重虎裂山河!
他老当益壮,身如残影,转瞬来到焦世昌後背。
焦世昌仓促转身,袖中暗藏的淬毒铁藜还未甩出,便见掌影扑来。他慌忙运起「游蛙步」後撤,须臾间,帮主第二掌已如惊雷般劈至。
「老东西欺人太甚!」
焦世昌胸口中了一掌,「噗」一声口喷鲜血,腾挪半空的身体如折翼飞鸟坠地。
黄币帮众见此,一拥而上,将焦世昌捆绑起来。
帮主眉目冷煞。
看在焦世昌武道天赋不错的份上本想重点培养,没想到给机会不要,既然如此,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经历风雨的黄币帮帮主清楚,如今与焦世昌结了怨恨,斩草不除根,必後患无穷,尤其是这种武道天赋不错,心胸狭窄之辈。
他冷然道:
「打断他的腿,摧毁经脉,废掉丹田,送去李家。」
现在的李家,哪里是黄巾帮得罪的起的!
黄币帮负荆请罪,李平福轻拿轻放,无视焦世昌的怨毒眼神,赠送上好的伤药,又得了一大波好感,刷足了声望。
人人皆称李平福仁义,胸襟宽广,连仇敌都愿放过。
丹田被毁,双腿被废,哪怕放任自流,焦世昌也活不了多久。
何况老谋深算的黄币帮主不可能放过此人,李平福自然乐得做个好人,显赫名声。
而远在云水书院的李平安此刻也收到了家中来信,难得激动的反覆阅看。
「维宁,何事如此开怀?」
李平安身旁的俊秀青年捧着书卷,微微的笑,略有异,从未见过李维宁这般神色。
维宁是李平安的表字,乃谢夫子所取,即「持心如衡,以维世宁」,既有平定祸乱的刚毅,又含智者洞察先机的从容。
而「李」属木,「平安」水土相生,「维宁」补火,五行俱全,暗合生生不息之理。
「俊之,家中来信,说我大哥突破神煞境了。」李平安仍捧着信件,高兴的对好友周俊之道。
周俊之比李平安大五岁,但性格开朗,文采斐然,常与李平安探讨治世之道。两人都是草根出身,看遍民间疾苦,心中生出凌云之志。想要治理一方,为国为民,惩奸除恶,
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武道神煞,可不一般。」
周俊之有些吃惊,神煞境,都有资格争一争武官,云水县的县尉,就是一位神煞境巅峰的高手。
神煞境,也意味着李家改换门庭,能为李平安未来带来助力。
但他没有任何嫉妒之意,也没有文人看不起武人的风气。
年纪轻轻练至神煞,李平安大哥吃的苦,未必比他们刻苦读书的少。
李平安心情愉悦,将信件夹在书本中小心保存,风吹动纸张,能看到一张张被封存的信件。
除了必须被销毁的内容,大部分信件,都完好无损的保留。
游子在外,最想念的还是家中的境况。
欢喜片刻,李平安冷静的捧起书卷,神情专注。
「大哥打出了名声,我也得考取仙吏,为家中增添助力才行。」
书院夫子们倾囊教授,让他如海绵般吸收着知识。
对农户出身的小子而言,任何一个机会,都要牢牢的抓在手中!
醉仙楼。
蟠桃镇最大最气派的酒楼。
名为「青崖间」的包厢内,设流水曲觞景观,提诗「坐看云起时」,有丝足之声悦耳动听。
为了款待这些武馆主,李家特地在醉仙楼设宴。
李平灿看向「雪霞囊」,实际上就是荷花豆腐汤,竟也要一两银子一碗汤。
真不便宜!
他坐在李平福下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宾客,主要是关注武馆主们。
白虎武馆主,雷震山,魁梧如铁塔,豹头环眼,黑亮的络腮胡几乎遮住半张脸,性情似是豪迈,饮酒时杯杯灌满。
朱雀武馆主,林凤舞是一位女子,红衣烈烈如焰,云鬓高挽,眉目凌厉如刀,嘴角眼尾有深深的皱痕,看起来十分不好相处。
青龙武馆主,沈啸天,身形瘦高如竹,面颊凹陷,此刻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平福,阴阳怪气道:
「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们这几把老骨头,迟早被後浪拍在礁石上,这蟠桃镇,哪里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啊。」
武馆主都不算年轻,与新晋神煞的青年几乎差了一轮岁数,因此对沈啸天的话都十分感同身受。
一时氛围微沉。
李平福不紧不慢,举杯道:「承蒙诸位前辈赏脸赴宴。小子自小听着前辈们的江湖事迹长大,今日设宴,非为争锋,只为一观前辈们的潇洒风姿,果真不减当年。」
雷震山林凤舞面色稍雾,不管如何,这後辈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沈啸天冷笑一声:「油嘴滑舌,说的比唱的好听,你看似设宴,实则耀武扬威,今日我不在场就算了,但既然我在,那就一定要管管你这狂小子!」
李平福笑意微顿,「前辈,晚辈从未有耀武扬威..」
「呵呵。」沈啸天再度冷笑,打断李平福的话语,「在我面前还敢撒谎,你这样的小年轻我看得多了,表面上谦卑,实则桀骜不驯,想拿我们当垫脚石显威风!」
「您误会了」
「误会什麽误会?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任你巧舌如弹簧,也改变不了野心勃勃」
看招!」
沈啸天先发制人,手中酒杯猛然掷向李平福,酒水在空中划出流水的弧度,一只青龙纹鳞的手掌穿过酒水,向李平福的胸口探去。
青龙探云手,招式诡刁钻,指尖淬毒,专攻对手经脉要害,乃青龙武馆的成名之技。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终究是要打这一场的!
见其馀武馆主没有任何动作,李平福就明白这是一个下马威,倘若今日战败,别说开设武馆,恐怕都无法立足蟠桃镇。
虽被先手,但他从始至终都在提防。在对方动手的一刻,没有留手,黑虎功虎豹雷音轰然爆发,周身三尺空气如铁板凝固。
神煞境的虎豹雷音,乃「精神」震,而一般武者相较於体魄修行,心境相对薄弱。
就见沈啸天墨绿长袍无风自动,身形骤然一凝。
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李平福右掌劈下,内劲激发,声如雷动,骇得沈啸天惊醒,急转游龙步後撤,下一刻原处,被劲气蹭到的青砖地面「砰」得炸开!
沈啸天眼角抽搐,现在的年轻人,手段那麽凶狠,不尊老,不讲武德!
本以为能趁着对方初入神煞境压制一番,但只看这劲气游刃有馀收放自如,沈啸天就知道,李平福并不好拿捏。
行家一出手就只有没有。
再打下去,未必能胜,不由起了退缩之心。
他陡然「哈哈」笑道:「不愧是我看重的後辈,试你一试,临危不乱,颇有大将之风啊。」
短短一句话,将先前的矛盾一笔勾销。
不愧是老江湖,拿得起放得下,如此尴尬的场景,也能做的这般圆润。
木头人般的两个武馆主此刻也「清醒」过来,「好端端的动什麽手,大家同为神煞境,本该共同进退,来,接着吃菜,接着喝酒。」
很明显三人才是共同进退的李平福并不意外,他初来乍到,横叉一脚,不被接受太正常不过。哪个新人不被刁难,只要给他时间,将来必定能融入圈子。
他举起酒杯,笑容谦逊,顺势略过这茬,道:「晚辈再敬前辈们一杯。」
宴後。
「多谢赵总镖头为我压阵,今日没有您,说不定我就要折戟沉沙了。」
李平福满脸感激,拱手谢道。
威远镖局赵华峰,是他留有的後手之一,能将事态控制在某个范围,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要是武馆主们不讲武德群起攻之,赵华峰就是他的保护伞。
虽然最後自己摆平了青龙武馆主的刁难,但威远镖局的这份人情,不能不认。
赵华峰爽快一笑,「举手之劳,何况我又没有出什麽力,都是你自己争气。」
他心里头羡慕好友周恩贤得了这样一个好苗子,能继承武道衣钵。他走南闯北,也没能遇到一个。
这等好运,果真羡慕不来啊!
不过今日结了善缘,人情来往,不愁没法笼络这个少年。
送走赵华峰,李平福回到宴席上,看着李平灿忙忙碌碌,「这是做什麽?」
「打包啊,这些菜好几道都没有动过。」
李平灿着手指,三两的蛋羹,五两的东坡肉李家并非吃不起,但不吃就太浪费了。
李平福觉得很有道理,也不顾忌酒楼小二的脸色,与弟弟一道打包。
他看着弟弟的侧颜,在茶碗碰撞的叮铛声中,澎湃的心潮渐渐变得舒缓。
他对赵华峰说谎了。
在整个醉仙楼,他唯一真正毫无保留相信的後手,只有弟弟李平灿。
这才是李平福真正的底牌,李家不变的基石。
青龙武馆。
三位武馆主齐聚一方,显得忧心。
「没想到这小子真有两下子。」沈啸天皱着眉,他手段偏阴暗刁钻,而李平福的黑虎功大气磅礴,相当的克制自己。
早知道让姓雷的老东西出手了。
「现在我们该怎麽办?」林凤舞道。
「能怎麽办?这番造势,李家武馆开定了。我早就说没必要这番下马威。」
雷震山摇头晃脑,神色却不怎麽担心,他家族世代经营武馆,蟠桃镇的白虎武馆不过是个分部,这点小动静,对他而言,算不上事儿。
说到底,他们就是开武馆的,虽彼此有竞争,但又不是帮派之间争夺地盘,打生打死,弄成血海深仇。
武馆,就是商业行为,和气生财才是正道。
听着雷震山无所谓的话,沈啸天不由怒,好家夥,先前试探的风险我来承担,现在发现此事不成,就开始甩锅了?
沈啸天气的心里暗骂,但没有更好的办法,李家起势势不可挡,三人不欢而散。
没过几日。
沈啸天发现雷震山那老小子,背着自己宴请李平福,而林凤舞那老女人,竟让自己的小女儿与李家小子往来!
这两个老东西,还是人吗!?
坏了,当初我那般嘲讽李家小子,该不会结仇了吧?
神煞境还能对付,可若李平福有生之年突破後天境思及此处,沈啸天只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汗流渎背了。
他悔不当初,枪打出头鸟,同盟里都是坏人啊!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沈啸天思考片刻,眼里绽放智慧的光芒,「没错,就这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