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引朱鸾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75章 秘密(求月票)
    第75章 秘密(求月票)

    但面前月棠目光刺骨,丝毫没有让步的迹象。

    褚嫣终於松开唇齿:「沈家原本要杀我,这是真的!」

    月棠眯着眼,把手松了些。

    褚嫣滚落眼泪,仍抓着剑刃:「但在我说之前,你先让我传个人进来。

    「——白栀!去把方凌抬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月棠眉头动了动,随後她看向後窗下的晏北。

    晏北点头,跟暗处的影卫使了个眼色。

    影卫便随着战战兢兢站在门下领命的侍女离去了。

    殿内,褚嫣伏坐在蒲团上,说道:「褚家当初让我嫁到王府,表面上看起来,是水到渠成的好事对不对?毕竟都知道我与你哥哥青梅竹马。

    「可是於褚家而言,不是的。

    「他们不是为了成就我们,一开始就是冲着王府手里皇城司的权力来的。

    「我认为你们也是知道的,高门大户嘛,谁家联姻的目的不是为了壮大势力?无可厚非

    「但对沈家来说,跟他们有仇的褚家和王府结了盟,就是个大威胁了。

    「他们当然不希望这门婚事成功。

    「成亲前後,他们一直伺机向我下手,一开始只是内宅阴私,没有成功。後来他们就直接下杀手,婚前也没成功,毕竟褚家也不会让这桩婚事有闪失,沈家根本不会有机会下手。

    「婚前褚家因为私心保护了我,婚後沈家又下手时,让你哥哥发觉了。

    「第一次他怕我害怕,私下解决了,瞒了我,也警告了沈家。後来又有两次,但我却不知道他为何不告诉我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比如说,他遭到毒手,前後几个月,理应自己会察觉,可为何连你也从来没听说?

    「事实上,我也不明白。

    「那些时候所有的危险都是他帮我解决的,可是我完全不知道这些!

    「直到你和父王出事,我开始意识到我也是褚家算计的对象之一,我才警觉他的死不对劲。我找来方凌盘问,才知道因由。

    「你不要觉得我不值得沈家锲而不舍这样做,褚沈两家本来就有仇,他们杀我也不过是杀个仇家之女。

    「此外,你十四岁生辰的时候,我们成亲才不久,也没怀上孩子,继续破坏这桩联姻还来得及。

    「而沈太后因为诞下四皇子已然荣升淑妃,当时又偏巧大皇子又被父王弹劾,受了先帝斥责,关键是,先帝一直都未曾明确立谁为储,所以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等等,」月棠打断她,「父王当年为何弹劾大皇子?」

    褚嫣咽一口唾液:「只是桩小事。父王说大皇子在穆皇后住过的梓元殿里抓鸟雀,对先皇后不敬,於是先帝就罚他去皇后陵前守陵了三个月。这事你应该听说了才是?」

    月棠未置可否。

    自打儿时被帝後撑腰,成功驯服了大皇子月渊後,後来许多年,她也一直与月渊时不时有书信联系。若回王府,月渊也会跑来见她,一起吃个饭,钓个鱼,遛遛鸟。

    被罚守陵这件事情,她自然有听说。

    但後来再与月渊相见时问起他事由,他却回避了。

    褚嫣继续:「到了那份上,位於沈家的位置,总归值得争一争。

    「不然的话,你想想,褚家难道不会对沈家痛下杀手吗?

    「那个时候,他们可不知道沈妃後来会变成沈皇后,先帝将来还会给他们持玺的特权!

    「总之,杀一个我又不需要太多本钱,为何不去做?

    「这些都是实在发生的,可你哥哥只字不提。」

    褚嫣沉下气来,放缓声音往下说道:「我至今不明白,明明该我知道的事,他为何从来不曾告诉我?

    「告诉我了,我岂不是就能防范起来吗?

    「可那麽多次!他背地里一定花费了很多功夫才做到了万无一失。他也不可能没去追究过原因,也一定查到了一些证据。

    「他始终没告诉我。

    「临到死他都没向我透露!

    「若说他这是不想我担心,你信吗?!」

    月棠凝眉不语。

    前溶前後病了有两三个月,她每次回去看望,他都只是说无大碍。结果到最後病情突然转急,而後没多久就因胸痹之症发作丶心力衰竭而亡了。

    如果还夹杂着他追踪沈家这件事,的确就有了疑点。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信。」褚嫣缓缓吸一口气,「自然,如若那时候他就知道了褚家的图谋,防我是应该的。

    「可冲我下手的不是沈家吗?这有什麽不能说的?

    「既然替我排除危机,可见他心里有我呀,有我,那他到了病重之时,为何也还是不曾向我吐露半个字?

    「关键是,他防着我,不告诉我,可你也不知道啊,可见他也在防着你。

    「那他隐瞒下来的,究竟会是什麽?!」

    她反射着灯光的眼眸开始变得有些刺眼。

    月棠望着她:「你觉得是什麽?」

    褚嫣笑得讽刺:「保守得这般严密,死都不说,连沈家杀我这事情都不肯告诉我,那只能是在追查沈家的过程里,还查到了某些不可说之事。

    「比如说,——关於你的秘密!

    「他不能让你我有机会顺着沈家杀我这件事,摸索下去。

    「毕竟,你都值得褚家那麽缜密地设局来谋杀了,背後怎麽可能没有说法?

    「凭帝後待你的异常,这个秘密必定是他们也知道的。

    「你哥哥是不敢说,还是碍着什麽不能和你我说,我不知道。

    「但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是因为发现了你身上的秘密而死,那跟被你害死的也不矛盾吧?」

    褚嫣眼中又有了恨意。

    月棠没理会她,只反覆咀嚼着她这席话。

    定立片刻後,她问道:「这些话你还跟谁说过?」

    「我敢往外说吗?」褚嫣咬牙,「你哥哥是王府世子,连他都死了,我是自认比他命硬?」

    「禀世子妃,方凌来了……」

    她话音刚落,白栀的声音就在殿下响起来。

    这个推着个轮椅进来的丶一直在王府当差的侍女,在看到月棠的时候眼眶也瞬间红了。到底王府那麽多人,褚嫣既然能瞒着褚家三年之久,自然不可能轻易把此事泄露出去,王府当差的旧人,不免会对月棠的「死而复生」深为震动。

    「郡,郡主……」

    轮椅上的人已然不是个完整的「人」。

    他右眼被挖空,双腿已失去,两臂也只剩下一截。

    看到月棠时他仍下意识想站起来,但尽了全力也只是挺了挺上身。

    「方凌?」月棠走到他面前,「你怎麽会变成这样?」

    「一定要说的话,也可以说是被我害的。」褚嫣道,「他是你哥哥最信任的侍卫。你和父王出事後,我也只能找他们几个最为忠诚的属下问话。他们就告诉了我阿溶背地里好几次替我挡去沈家杀手的真相。

    「可他们也不明白阿溶後来查到了什麽,为什麽又瞒着你我。

    「我就顺着这条线索打发他去查沈家。

    「结果他在半路遭到了埋伏,诈死藏在尸体里,才让久等他不回的我派人寻到带回来。

    「後来我不敢让他露面,一直让他隐身在王府里。

    「也不敢往下查了。

    「不过他的话,你应该能信吧?」

    月棠抚着方凌的断臂:「知道是谁干的吗?」

    方凌摇头:「不知道,对方身手不错。

    「沈褚两家都有身手高超的护卫,都有可能。

    「但如果一定要在沈褚两家当中选的话,那属下选褚家。

    「因为那个时候二皇子刚刚登基,突然奉旨回京的靖阳王态度未明,沈家地位并不稳当,他们一门心思在与皇上争权,应该无暇盯着只剩下世子妃了的王府。

    「而褚家还没能实际得到皇城司,他们需要掌控世子妃。」

    能够在半路埋伏,自然只有盯着端王府才有可能做到。

    「郡主!」

    月棠默凝之时,方凌又道:「沈家当年确实对世子妃动过几次杀机!属下以全家性命起誓,因为当年属下是亲身跟随世子去应对过这些事的,绝不敢说谎。」

    月棠凝眉又问:「既然褚家在背後阻止你往下查,为什麽你们还要相信哥哥是沈家杀的?」

    「当年你哥哥服过的药是太医院给的,你也是知道的!我後来找藉口去太医院翻过留存的药方,关於他的病历不见了。

    「放眼当时,能做下这些手脚的也只有沈家,同时我很确定,褚家在宫中没有人手。」

    方凌也说道:「郡主,褚家的确在宫中没有内应。直到如今为止,他们想在宗人府下手,还需要通过杜家!也还在试图利用徐鹤接近皇帝探查紫宸殿的消息!

    「如果有内应,他们完全可以从宫闱下手,更加神不知鬼不觉!

    「不是褚家,我们就只能怀疑是沈家了。何况这些年沈家明知是我们下的手,却也没有公然应对。若非心虚,不会如此忍气吞声吧?」

    窗外的晏北此时也在凝望着月棠。

    但此时影卫又来了:「禀王爷,褚昕已经开始拍门了!看模样,要是再不放行,他就要强闯!」

    「那就死命顶着!」晏北沉声。

    影卫离去。

    晏北又看向窗内,却还是皱了眉头。

    褚昕来得这麽急,而他和月棠又不便暴露,侍卫再顶也顶不住多久的。

    沉默了很久的月棠这时举起即将燃尽的蜡烛,凑近两根新烛将其点燃。

    「既然沈家曾几次杀褚嫣,那他们心虚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加害过褚嫣,怎见得一定是因为哥哥?。

    「褚家一定还有同谋。因为褚家杀我的那天晚上,父王也在宫中死去。

    「褚家办不到的事,他的同谋未必办不到。」

    方凌默凝片刻:「谁会是同谋?」

    「如果沈家不知道这个秘密,那就只能是穆家。」月棠道,「彼时穆皇后才过世四年,宫中一定还有她从穆家带进宫的人。如果褚家和穆家联手,他们一方在宫外布局杀我,一方在宫中设下埋伏,岂非天衣无缝?」

    月棠语速越来越慢:「你看最後,二皇子遇险却活下来了,到最後也成功上了位。穆家当了国舅,稳坐太傅高位,而褚家也成功让杜家上皇城司当了傀儡。

    「如果没有靖阳王奉旨辅政丶沈太后奉旨持玺这唯二的意外,二皇子已然皇权独揽。穆家便是天下一等一的权臣。除非漠北的靖阳王发兵反叛,还有谁能与之抗衡?

    「而褚家与沈家已是仇敌,若他们满足於如今的地位和加上将来到手的皇城司,在除去沈家之後,穆家未必不能容褚家在朝上当个拥趸。」

    窗外的晏北听到「发兵反叛」四字,背脊都绷直了,这家伙怎麽啥话都能说?

    而殿内烛光下,方凌已经听怔住了。

    褚嫣愕然呆立了片刻,随後道:「诚然褚昕当初骗我说你终究会被先帝杀死的是浑话,而你也不信帝後对你包藏祸心,那穆家作为皇后娘家,自然是能容你的,为何又要和褚家联手布局阴谋?

    「况且,端王府原本就是拥护皇后的,自然也是二皇子一派。

    「沈家势力当前,他们为何要自断臂膀去害端王府?

    「又为何要联合褚家杀你?!

    「如今龙椅上那位与穆家利益共存,更不可能瞒着穆家去杀端王府!

    「总之,穆家不应该有任何理由针对王府。」

    月棠深吸一口气,把搁在案上的剑拿了起来:「这当然是因为,他们也知道了哥哥所知道的那个秘密。

    「哥哥若是为了这个所谓的秘密而死,那自然说明褚家和他的同谋合谋杀我和父王,也是因为这个秘密。

    「穆家是不是同谋,抑或是不是主谋,不在於明面上端王府对穆皇后的立场。

    「而在於这个秘密中的端王府和我於他们而言的立场,是否对他们形成了阻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