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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朱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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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他不是我杀的
    第73章 他不是我杀的

    「母妃……」

    月桓颤巍巍转身,牙齿都在打战。

    褚嫣依旧望着他:「你怕什麽?」

    「他怕我。」

    声音从为忌日而特地摆好的灵案後方传出来。

    月桓脸色一白,眼睛睁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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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嫣循声望去,说话的人也从灵案後方出来了。

    「阿嫂啊,」月棠停在灵案旁侧,目光冷若寒冰:「别来无恙?」

    褚嫣身形骤然僵住:「是你!……你果然没有死!」

    「最清楚的不应该就是你吗?毕竟当初魏章他们拿阿秀的尸体来代替我,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好把我救出京城。并没有指望能够瞒过多久。

    「还得感谢你,帮我瞒了这麽多年。

    「不然的话,过去三年里,京城派去寻找我灭口的人,应该足以让我应接不暇了。

    「所以你应该也早就知道,迟早有一日我都会来找你。」月棠扯了扯唇角,把手上的珠串抛到她的脚底下,「这是你的吧?我在杜家书房里找到的。

    「既然他背後的人是褚家,那我想这个应该就是你的了。」

    褚嫣胸脯迅速起伏,瞪向珠串的那一刻,她两眼已经变得猩红。

    「杀了端王府所有人,然後一个人拥有一整座王府,这日子过得痛快吗?」

    月棠望着正上方端王的牌位,拈起三炷香来,点着後端端正正插了上去。

    香菸缭绕,烛光摇曳,眼前一切看起来带着几分梦幻。

    褚嫣双手扶住已经站起来的月桓的肩膀:「看来,何家人果然是你杀的,张少德也是死在你的手上!」

    「当然。但他们只是开始。」

    月棠拿剑挑起了孩子的世孙服,「按次序本来应该杀到了杜家,但自从我发现了他们背後的禇家,一下又觉得杜家没那麽值钱了。」

    她目光移到禇嫣脸上:「你本来是不是以为我就算还活着,也不会知道你害过我?回来了还会对你亲亲热热?」

    褚嫣面目扭曲,手指着褚家的方向:「是褚家设下的阴谋,杜家背後的人是褚昕!

    「你要杀就去杀他们。赶紧去!

    「我倒是巴不得,你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都杀光!」

    月棠提着剑,走向她,把剑指到她脖颈前:「杀不杀他们另说。先来解决解决你我的事。

    「我该叫你叛徒还是细作?」

    月桓终於哭了。

    褚嫣十指扣紧了他的肩膀:「叛徒?你有什麽资格这麽说我?」

    「我是端王的女儿,月溶的妹妹,我没有资格,难道从小就背负家族嘱托,前往王府诱惑我哥哥,伺机窃取端王府的秘密,忍辱负重十馀年,到最後关头不动声色出卖了我和父王的你有?」

    月棠把剑往前伸了伸,顶住了她的肩胛窝:「我回城的路线是你泄露给了柳氏的表哥,又通过柳氏传达给了何建忠。

    「王府里知道我行踪的人虽然不少,但那麽多人要提前做好埋伏,必须得有个精确的时间。

    「所以,就连前往别邺传话给我的人,也是你安排的。对吗?」

    褚嫣把下唇咬出了血,但她没有再後退。

    月棠目光全然转冷:「那天晚上,父王根本就没有叫我回城。一切都是你的主意。

    「是你跟褚家合谋,把我引入了陷阱!

    「是从小以虚情假意骗得我交出万般信任的你,与我做了十几年的戏,在最後关头轻飘飘把我和我的孩子推上了死路!」

    褚嫣咬牙:「你怎麽知道传话的人也是假的?

    「你不应该早就知道,你要是早就知道,要杀的第一个人自然不会是何旭,而会是我!」

    「刚才。」

    月棠把剑放下来,回答她:「刚才想到的。你们设下那麽大的阴谋来杀我,自然父王的死也属於你们的阴谋。

    「父王那麽疼爱我,自己遇到危机之时,他怎麽可能反而喊我回来涉险?

    「可是来传我的人就是王府的人,甚至还曾经是父王差遣过的人,除了你,谁能使唤得动他?

    「所以褚嫣,你怎麽还有脸来我们王府的家庙,来这里摆上灵案,冠冕堂皇的祭祀哥哥?

    「你杀了他的妹妹,杀了父王的女儿,你日日对着这些牌位,不觉得瘮得慌吗?」

    她转过身来,又定定看着对方:「小时候你让哥哥帮你摘花的时候心里在想什麽?

    「哥哥为了让你开心点,时常缠着母妃,邀请你的母亲带你过来串门喝茶,然後想尽办法留你在王府住着,让你不必去承受褚家的严苛规矩,那些时候你在想什麽?

    「後来和哥哥成亲的时候,和我说,能够嫁给哥哥是你此生最大的幸事的时候,你又在想什麽?

    「你对着那样一心一意喜欢着你的月溶,想的是怎麽在他死後,亲手把他的家拆掉!把他的父亲和妹妹一个个杀死!」

    「你闭嘴!」

    褚嫣厉声喝道。

    「真有意思!」月棠逼近她,一把抓起了她的手:「你手上染着我的血!染着我儿子的血!染着我父亲的血!竟然不许我提他?

    「你是害怕了?

    「是不是这只手上也染着月溶的血?」

    褚嫣听到这里,却突然停止了喘息:「阿溶不是我杀的!」

    「连我们父女都杀了,你们的名单上应该不会差一个他,说你杀了他,一点也不奇怪!」

    褚嫣嗤地一笑,这一笑竟然止不住了。整个庙堂全都是她尖利的笑声,也充满了讽刺。

    月棠皱起了眉头。

    窗外的晏北也狐疑起来。

    这不应该是一个被捅破了阴谋真相的人该有的反应。

    月棠转身看着排位上月溶的名字,忽然拉着孩子一条胳膊,把他推到了牌位底下。

    然後她举起剑来,不由分说,朝着孩子刺去。

    褚嫣上前了两步。

    剑到孩子胸前三寸时,又突然转向月溶的牌位!

    褚嫣一声惊喝,不由分说便扑了上去!

    剑尖压根就没有碰到牌位,它划破了抢在剑尖下的她的後背。

    九月还不算很冷,不过穿件袷衣的厚度。

    月棠的剑却很快,划开的衣裳底下,殷红的血很快沁出来。

    窗外的晏北更惊疑了。

    褚嫣与褚家合谋加害小姑,最终自己独揽王府大权,对夫家的态度可见一斑。

    抚养的这个孩子已经是禇嫣未来支撑王府门庭全部的希望,按说她应该不顾一切的守护,可面对月棠的攻势,她的紧张也只是适可而止。

    而当月棠指向月溶牌位,她却宁可抛弃生死相护,这又是为何?

    就算她虚伪至极,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必要这般拼命做戏吗?

    褚嫣震惊地扭头望着月棠。

    「看来月溶真的不是你杀的,」月棠静静望着怀抱着月溶牌位的她的後背,「那是沈家杀的?还是褚家?」

    褚嫣静止半刻,猩红双眼里带着恨意转过头来。

    「你既然要杀我,何必问这麽多?不管我有没有杀他,总归是害了你,你不是始终也会要杀我的吗?」

    月棠把剑杵在地下,凝眉道:「杀是肯定要杀的。不过,该说的你也得说。

    「自从哥哥死後,沈家在他的忌日前後,莫名其妙都会遭遇意外,我思来想去,这应该都是你乾的吧?

    「王府虽然不如从前,但是父王还留了很多亲信在京城。何况王府本身还有很多侍卫。

    「你要在背後使点手段。也轻而易举。

    「至於沈家为何没有大张旗鼓的彻查,应该也是知道怎麽回事,但只要你闹得不是太过分,又没有傻到留下把柄在他们手上,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发作,免得惹到褚家,把自己的亏心事又撕扯出来。

    「这说明你後来查实了一些东西。

    「你查到了什麽?」

    褚嫣咬着下唇,并不说话。

    月棠便又把剑指向了她脖颈。

    褚嫣恨恨道:「沈家杀他,却是因为你!」

    月棠顿住。

    褚嫣狠狠地盯着她:「害死他的人就是你,他是因为你而死!」

    月棠凝眉:「说清楚!」

    褚嫣笑了起来。「没错,当年是我派人假传父王的命令,哄骗你回来。

    「也是我特意把你回来的时间丶路线,都经由柳氏透露给了何建忠。

    「你该知道,你住的别邺防守简直比端王府还要森严,我若不出此计策,他们根本杀不到你!

    「可是,月棠,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个灾星!是你的存在害死了你的哥哥,是你让我变成了寡妇!

    「我怎麽能不恨你?

    「我原本与他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他是我这一世所有的希望!

    「可他却因为你死了!

    「我确实害了你,但那也是你应得的!

    「你就应该去死!」

    月棠定定看着她,忽一下掐住她脖颈:「把来龙去脉都告诉我!

    「敢瞒我一个字,我即刻把你剁成肉酱!」

    褚嫣把下唇咬出血:「你从小众星捧月,连先帝和穆皇后都对你视如珍宝,他们亲自给你请名师,给你挑侍卫,赐你封号,你从来没想过这是为什麽吗?」

    月棠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她。

    窗外的晏北震惊得不由自主把抱着的胳膊松了下来。

    「王爷,褚昕往王府来了!」

    这当口,暗处的影卫快速潜过来禀报。「已经到了王府门下了!」

    晏北把手扶到剑柄上:「他来做什麽?」

    「不知道,他带着很多随从。」

    晏北喝令:「想办法挡住他,不要让他进来!」

    「是!」

    影卫迅速离去。

    而屋里空气仍然是凝滞的。

    月棠屏息望着褚嫣:「你提这些干什麽?」

    「你与二皇子同日降生,共同带劫!」褚嫣望着她冷笑,「先帝和穆皇后善待你,是因为你和二皇子两个人哪怕年满十六岁之後,也只能活一个!

    「所以他们早就算好了,等你满了十六岁,劫满之後便让你去死!

    「你还记得你十四岁生辰吗?

    「父王特意带我和你哥哥去别邺为你庆生,只是後来我们来晚了,那是因为我们在半道上遇到刺客!

    「被你哥哥发现了!

    「你哥哥追踪上去,发现了端倪。

    「原本我也以为仅仅是桩意外。

    「可是直到他死去快两年之後我才知道,那些人是沈家派来的,他们盯上你了!

    「你哥哥识破了他们!

    「後来他们买通了太医,在他平日服用的养身药里下了极多的麻黄!

    「你哥哥原本就有轻微的心悸之症,连日服药之後,就明显不对劲了!

    「可麻黄也不是毒药,验也验不出来!

    「所以我们当时都不知道!」

    月棠把手松开,捂着另一边袖子底下的月桓的籍案,双眉锁得更紧了。

    帝後善待她,是为了杀她?

    父王和哥哥知道这一切,只是把她圈养起来?却又拿命护她?

    「你有什麽证据?」她问道。

    「这还要什麽证据?」褚嫣看着她,又冷笑道:「难道你想不起来吗?自从你哥哥死後,你别邺里的禁卫成倍增加了,服侍的人也全部经过精挑细选。

    「你只是个郡主,排场都比得上公主了,凭什麽?

    「凭你就是我端王府的灾星!

    「凭你给端王府带来的各种不顺!

    「你说我应不应该恨你?

    「关键是,就算我不帮褚家杀你,你也会死!因为总会有人杀了你的!」

    她两手紧紧扶着月桓的肩膀,不知是因为太激动还是因为太用力,十指连同月桓的肩膀都一起抖动起来。

    月棠双眼扫过他们,漫声道:「倒是还挺有底气。」

    说完後她却也沉吟起来。

    月溶的确死於胸痹,也的确早就有心悸之症。她跟随华临习医三年,也确知麻黄能够触发心疾。

    但沈家下手竟然是因为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