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乖,继续刺!
何建忠疯狂摇头:「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後头还有人!杜家到如今为止,从来没有透露过钱财来源的半点消息,但我知道,他们在当年事发之前,手头就已经有多出来的财物了!」
月棠漠然望着他两眼,刀子向下滑到他喉间:「如果我的郡主印玺在杜明焕手上,那你觉得最可能被放在什麽地方?」
何建忠眼中又添多了几分惊色,随後他很快道:「书房!一定是书房!」
「书房的岗哨是怎麽分布的?」
他牙齿打颤:「全是暗哨,以五行八卦为阵象所列,具体,具体我也不太明白。不过去年岗哨换防之时,张少德曾经参与过列阵,他肯定知道!」
「张少德?」月棠转了转刀柄,「书房里可有暗室?」
何建忠咽头一动不敢动:「我只见过他对书房里挂着的一幅牡丹图甚为宝贝,他不许任何人靠近。如果有暗室,那只能是那幅图後面了。」
月棠扯动嘴角:「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没有了!」他疯狂摇头,「我发誓真没有了!」
「那很好。」她说道,「没有就可以去死了!」
一句话起,她握住何夫人的手,倏地把刀子挪到他胸口!
一句话落,她带着何夫人手上的刀尖噗地一响直入了他的胸腔!
——这下手多麽精准。
又多麽有力!
仅仅一刀下去,刀刃已经从他心脏正中穿过,又从他的背後穿出来!
何建忠本能地来拿剑,可第二刀又已经来了。
接着是第三刀,第四刀。
每一刀都将他眼中的不可置信钉死在瞳仁上!
月棠捉着何夫人的手,在她的尖叫声中连续下落!
直倒他抽搐了几下,再也不能动弹。
月棠拍拍何夫人的手背:「乖,你继续。继续刺,永嘉郡主就不会来找你了。她会原谅你的。」
她松开抱头蜷缩成一团的何夫人。
何夫人怔怔地看着刀子,又看着尸体,然後当真扎了下去。
鲜血喷了月棠一身,她信手掸了掸,随後搭上何夫人的脉。
月棠弯唇站起来:「没用的东西,当初那麽贪婪,撺掇杀人也不怕,这才把刀子送上手,就真疯了。」
说完她再走到镜子跟前,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脸庞,然後把沾上的两滴血渍擦了擦。
小霍狠狠地瞪了地上的何夫人一眼,躬身走到月棠身後:「郡主,何家馀下的人还留吗?」
何家父子还有几房侍妾,以及何旭兄弟的孩子,以及还在眼前的何夫人。
「留。」月棠拖过桌上的锦袱,擦拭着血淋淋的手指,「全杀光了,就太假了,後面的戏就不好唱了。」
小霍嗯了一声,却又恨恨:「真该一个都不留!」
「你先出去,让华临在门外等我。」
月棠把布放下,掏出一枚皇城司的牌子,塞到何建忠的掌心之下,然後起身又道:「传完话即刻去让张少德知道何建忠死了,要想办法让他火速赶到这里来!
「要快,慢了恐怕杜家就抢先了。」
霍纭嗖地一声从後窗走了。
他离开後,月棠站直身,走过去打开门。
院里仍然没有人。
库房方向浓烟滚滚。那可是何家存放家财之地。
所有人都去救火了。
即便有那麽一两个还在上房当值的,全副心思也在火情之上。
月棠披着满身血污走出院门,喊起来:「来人啊!太太把老爷杀了!快来人啊!」
门下几个人同时回头,看到她这副模样才惊得拔腿往院里奔来!
屋里,何夫人同样也是一身血污,不,因为每一刀她都挡在月棠身前,所以她身上的血比月棠要多得多。
丫鬟们看见她两手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子,正一下下地往何建忠的身上扎去。
口里仍喃喃自语:「我听话,我听话的,杀了你,杀死你,郡主一定会原谅我,一定会……」
而何建忠面朝她侧卧,一双圆睁的眼跟何旭和张氏一样,同样布满着不可置信和惊恐。
「鬼啊!」
不知是谁啊地一声尖叫起来,随後此起彼伏的声音都起来了:「有鬼,肯定有鬼!」
昨日被李嬷嬷压下去的那些鬼神邪说,一下子破土重来!
不,比起昨日的疑神疑鬼,眼前这瘮人的一幕更惊悚,更有说服力!
来的人有的晕了过去。
有的被门槛绊倒在地。
有的下意识奔上前来,但又吓得在半途止住。
何夫人扭转头,咧开嘴冲她们笑。
众人哭喊着往外跑。
月棠退出人群:「何家接二连三死了这麽多人,也不知是犯下了何等事,被冤魂这般找上门。你们不害怕吗?还不快跑,等着变成下一个刀下鬼吗?」
众人都打起了哆嗦。
月棠站在门槛外:「转告何家人,诊金就不必结给我了,告辞!」
她越过照壁,大步朝角门走去。
侧门墙下拴着的黄狗听到脚步声,也冲她吠了起来。
她瞅一眼,折转两步,一脚踩在那狗食盆上!
硕大一只陶盆四分五裂,黄狗先是一惊,随後便在後方发出震天怒骂。
月棠冲它咧嘴,然後提着裙摆飞奔到门下,一脚踹开门板,迎着斜阳走了出去。
角门外,华临已经在车前等候了,车窗内还露出兰琴的脸。
兰琴快速下车,抖开一袭披风将她裹着上了车:「可曾受伤?」
「不会的。不要担心。」
马车即刻朝北城驶去。
月棠拿镜子照着给自己擦脸,然後小心翼翼扯去覆在眉眼上的一张薄如蝉翼的胶膜,露出她与先前截然不同的一双双燕眉与杏仁眼。
她吁一口气,看向窗外,窗外车水马龙,街市繁荣,与三年前的京城风貌没什麽两样。
对外宣称被劫匪逼死在悬崖下的永嘉郡主,已经成为了过时的谈资。
过去在京城一等一的天潢贵胄端王府,也已经人丁凋零,仅馀端王世子生前娶过门的未亡人,独守着王府的门楣。
如今的京城百姓,关注的是新一轮的皇权富贵。以及傍着皇权富贵壮大起来的那些门第。
兰琴拿出乾净的外袍让她更换。
她把血衣扯下来:「你回去後立刻按我说的做好饭食,等小霍回来他要即刻送去牢中。
「何建忠死了。
「下一个就是张少德。
「张少德比何建忠狡猾。
「我们要适当留给他一定的时间,但一定不能留给他更多反应的时间。
「最迟,让他再活一个昼夜。」
兰琴望着她:「小霍方才说,张少德那边,您或许还有话要问?」
「对,」月棠扯了扯嘴角,「他的命和他的话,我都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