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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年六月,天象异变,烈日炎炎似火烧,原本应是江河丰沛的时节,却遭遇了百年罕见的大旱。
大隆朝各州府,自南向北,千里龟裂,禾苗枯焦,饿殍遍野。
乱世之象,再度降临。
祸不单行,京都传来惊天噩耗——皇帝刘恒骤然驾崩!
对外所说是刘恒他得了急病,这才突然死了的。
但从皇宫之中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来看,是刘恒他自己个儿吃多了丹药,又在後宫淫乱不堪,这才一命呜呼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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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刘恒他到底是怎麽死的,这都无关紧要了。
重要的是,皇帝死了!
储位之争瞬间白热化,三王子与太子兵戈相向於宫闱之内。
最终,三王子凭藉更狠辣的手段和部分禁军的支持惨胜一筹,踏着兄弟的尸骨登上了那染血的帝位。
然而,太子的临死反扑却也极其致命。
太子他埋伏的死士用一种阴毒的武器重创了三王子!
虽未直接取了三王子的性命,但却彻底毁去了他作为男人的命根子,更断绝了他未来再有子嗣的可能。
三王子这位新帝膝下,现如今可就仅有一个年仅三岁还体弱多病的幼子了啊!
这消息从皇宫之中「隐隐约约」的传了出去,不到半年的功夫,就差不多变成天下皆知的了!
一个不能人道丶子嗣稀薄的皇帝,在乱世之中那是毫无威信可言的。
早已蠢蠢欲动的各地亲王纷纷露出了獠牙,离着京都最近的幽州北凉王刘恪更是第一时间打出了「清君侧」的旗号,厉兵秣马,其野心昭然若揭。
大隆王朝顷刻间就分崩离析,陷入了亲王割据丶豪强林立的混乱局面。
战火与天灾交织,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南方是旱灾的重灾区。
无数失去家园和希望的流民如同绝望的潮水,向北涌动。
其中,不少精明或是有些门路的人,打听到了一个消息——远在大隆东北方向的建安州,在那位女将军李十月的治下,竟还有馀粮!并且她还愿意接收流民!
於是,通往东牟港的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丶面黄肌瘦的流民。
他们渴望登上北去的海船,前往那个传说中的「生路」。
登州府的东牟港,此刻已成了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港口。
李十月早已通过海盐打开了路,在港口旁让镇海军於此设立了粥棚和登记点。
但她定下的规矩,却让所有拼了命赶到这里的流民瞠目结舌,继而引发了无数的骚动丶算计和悲欢离合。
港口边上才搭起来高台上,立着的高架上贴着李十月她颁布的告示,旁边有嗓门洪亮的兵士反覆对着来到这儿的流民宣读:「李将军令:建安地狭,容人有限,需纳有用之民!
凡欲乘官船北上建安者,须遵以下例:
一丶女子及十四岁以下孩童,无需付船资,即刻登记,发放船票!
二丶成年男子欲登船,需支付船资二两银子;
或由一名同行女子作保,方可免费登船!
一名女子仅可作保一名男子!
三丶无银钱丶无女子作保之成年男子,可於码头劳工处中登记,听安排於他处劳作三十日,以工代资,经查验合格後,方可登船!
四丶抵达建安後,皆需服从安排,参与垦荒丶筑城丶工坊劳作或经选拔入伍!
违令者,送入矿场!」
这四条规则,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千层浪!
「什麽?女子不要钱?男人才要钱?还要女人作保?」
一个粗壮的汉子难以置信的,对着那站在高台上宣读李十月这四条命令的兵士吼道,「这是什麽规矩!
老子一个男人还比不上一个娘们?」
「天啊!这.这女将军是要做什麽?」
一个老书生捻着胡须,满脸的困惑与不安。
然而,更多的则是那些原本在流亡路上被视为累赘丶甚至差点儿被抛弃的女子,她们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一个带着幼弟的少女,紧紧攥着弟弟的手,看着那告示,眼泪唰的就流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们姐弟受尽族人的白眼,差点被歹人冲散;
如今,她这个「赔钱货」竟然成了弟弟活下去的希望!
一个中年妇人,搀扶着饿得奄奄一息的郞婿,原本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火苗。
她可以用她自己妇人的身份,给郞婿换一条生路!
高台一旁的登记处,人声鼎沸,秩序由手持兵刃丶神情冷肃的镇海军维持着。
这些兵士的手中紧紧握着擦得光亮的长刀,他们目光锐利的扫过每一个排队的人。
「姓名,籍贯,年龄,可有何技艺?」
登记的小吏例行公事的抬头问,手中的毛笔就等着往这登记簿上写了。
「民女.王小英,河间府人,二十三,会些灶房手艺,也会点粗浅拳脚.」
一个瞧着就身材高壮丶眉宇间带着一丝韧性的女子低声回答道。
她的身後还跟着一个惴惴不安的瘦弱男人,这是她的郞婿。
「嗯。」登记官记下,「按将军的命令,你可带一名男子免费登船,是他吗?」
「是,这是民女的郞婿卢松。」王小英连忙点头。
问过了卢松的情况,都记好了,小吏就递给王氏一枚特制的木牌和一张船票凭证:「拿好,这是你的船票,和你郞婿免费登船的凭证。
你们运气好,一日後就有一艘船要从东牟去建安。
要不然,你们这少说还得等上半个月来。
这木牌拿好了,登船时给兵士瞧了,他自是能上船的。
来,下一个!」
也有孤身一人的男子,掏不出二两银子,焦急的四处张望,试图寻找一个愿意「作保」他的陌生女子,甚至提出愿意为奴为仆,但回应者寥寥。
大多数女子自身难保,这珍贵的「作保」名额,自然是要留给自己的父兄丶郞婿或儿子来的。
更多的男子,则只能垂头丧气的走向一旁的劳工登记处,登记了姓名,就被管事的安排着到别处开始挥汗如雨的搬运货物丶修补码头,用三十天的苦力换取一张船票了。
他们心中或许有怨气,但在生存面前,也就只能低头了。
毕竟,这东牟港港口的兵,可不是好说话的。
那光亮的长刀,说砍就砍!
每每有那觉得自己个儿是男子,就想要木牌的挑衅者出现,当即就会被拿着长刀的兵士给砍倒在地!
鲜红的血落在地面上,人血特有的味道在港口飘散开来,也就令那些还想用蛮力的男人收收心了。
这般的杀鸡儆猴,那些仗着自己长得壮实的汉子,可再没有几个敢说什麽话来的,他们只能乖乖掏银子换船票,或是去劳工处登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