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情种
「大哥当真好神通!」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看到长逾三百丈的皇道真龙撕裂法域归来,风时安松开腰间的长生剑,立即迎了上去。
「你看什麽?难不成以为我受伤了?」
重新化作人身的风穆云,看见拉着他上下张望的风时安,顿时就不乐意了。
「没有一点伤势?」
「这等切磋,我能受什麽伤?」
风穆云拍开了风时安的手掌,
「那位真人太过爱惜自己了,根本就不愿意与我死战,与苍梧陆洲的妖族相比,还是少了几分血性。」
「大哥,那位真人已经八百岁了。」
风时安不禁无言,人族修士虽相较於武夫,寿命要翻上几番,但与跟脚特殊的种族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一位道门真人,若是没有寻到延寿灵物宝丹,其寿也不过千二百岁,一场论道法会,又不涉及根本之争,切磋一下也就罢了,谁会拼命。
「那又怎样?就是如此心性,他才难以堪破,所以我才称他是冢中枯骨。」
「兄长,你这话太过了。」
风时安知晓自家兄长这看似狂妄鲁莽的举动深意。
他们本来就是奉父君之命前来寻回场子的,若是一进来,还被道门真人当做小辈,随意打发对待,那也找不回多少面子。
是以,作为云梦大龙子的风穆云,一寻到由头,便立刻动手了,这位铸九真人正好撞上来,说倒霉倒也倒霉,说冤枉也不冤枉。
倒霉是他恰好撞上了,说他不冤枉,却是他将一位能够与他交锋较量的龙宫龙子当成了小辈,这等轻视,被落了颜面自然是不冤的。
修行求道,境界只是参照而已,真要较真,谁能打谁不能打,才是根本。
当然,修行一途中,能同阶之中称雄的,已是万里挑一的俊杰之辈,以下伐上,跨境而战的皆是天骄之辈,凤毛麟角。
毋庸置疑,作为云梦龙宫大龙子,不遵父命,率众前往苍梧陆州开辟妖国的风穆云,就是龙族天骄。
与幽冥渡的铸九真人一战,虽然并未斗到最後,风穆云仅仅只是逼一位真人用出法相,但这足以奠定他在镜海福地的地位。
铸九真人没输,但却是被落了颜面,与输了没什麽两样,风穆云没赢,但以他当前的境界,那就是大胜。
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目光朝他们看了过来,重新审视这两位来势汹汹的龙子,哪怕是看起来气息平平无奇,显得极为普通的风时安,也吸引到了不少目光。
「待到这场法会结束时,我会去拜访这位铸九真人。」
风穆云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之辈,他只是要借这一战,修正一下此地人族修士对於云梦龙宫的认知。这也是云梦龙君让他们过来的意图。
「善。」
见这位大哥如此通透,风时安也不多言,而是看向了远方百十仙山汇聚之地,此刻其中纵横交错的灵光剑气都少了许多,显然也被真人显露法相的一幕给惊到了。
「我等该过去了。」
风时安自镇狱司带出来的黑山缓缓靠了过去,这座满蕴血煞之气的山峰,当真是与一列仙山格格不入,更是搅乱了其上的清灵之气,不过也无人阻拦,任其靠近。
待到离近之後,风时安才见到了这场南境论道法会的妙景。
有面若稚子的真人高坐玉台讲法,金霞灿烂,瑞气蒸腾,白虎匍匐,芝兰盛开,一众男女老少,年龄大小衣着服饰,各不相同的修士跪坐在下方,听得如痴如醉。
又有金童玉女,一者吹箫,一者抚琴,妙音飘荡之间,一众青年男女修士随音色而起舞,意态悠闲,好不浪漫。
还有修士品茗对弈,垂钓山河,於这热闹之地,另辟一方净土,与世无争,倒也是潇洒恬淡。
更有修士持兵戈飞剑而斗,钟鼎楼阁,刀枪斧钺,千般法器,万种法术,异彩纷呈,煞是热闹。
「这法会办得不错呀!」
见如此盛景,已然成了法会焦点之一的风穆云称赞道。
「这是自然,镜海法会每一甲子才会举行一次,每一次都要持续三十日,在东胜神洲之中,也算是颇为闻名的法会之一了。」
在一旁相伴的巨岳真人介绍道,语气中难免透着几分矜持。
这法会是在一方福地中举行的,更是放任南境诸多散修进入,这等胸怀,在神洲可不多见。
「法会可有仙人参加?」
风时安突兀开口问道。
「仙人?传闻是有的,不过却不会出现在镜海法会,而是在山界洞天。」
「山界洞天?其中可有灵根?」
「这就不知了。」
巨岳真人看了风时安一眼,缓缓摇头。
他虽然是悬剑山的真人,但他修道至今,也仅仅只是见过三次门中仙人,而且还有两次,是随同掌教一同拜见,唯有一次是仙人召见,却是吩咐他做了一件他至今都不明所以的事情。
「这样。」
依照风时安的认知,这等由仙人一己之力开辟的洞天福地,若想要长久存在,是需要镇物的,可以是真器道器,也可以是玄妙灵根。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洞天福地的镇物大多是灵根,一来正好也以洞天福地之力滋养灵根,二来则是避开外界的窥探,两全其美,相得益彰。
可若是选了道器镇压,那等於是凭空没了一件镇教之宝,因为镇物不可轻动。
「父君的真身,该不会也在山界洞天?」
虽然只是疑问,但当这段念头浮现之後,风时安却是肯定了。
「风傅经,求见大兄,十六哥!」
当黑山靠近法会之地,刚刚停稳,一道声音便自山下遥遥传了上来。
「呵呵,你们兄弟相聚,老夫就不打扰了。」
听见这道声音,巨岳长老带着身後的门中真传告辞离开。
「你处理吧,我便不见了。」
风穆云听见这声音,眉头一皱,不愿相见,径直离去了。
「让他上来。」
风时安自然是推无可推,更何况大哥上来就选一位真人斗法,他这当弟弟的,也该做些事了。
不多时,一位带着几分儒雅书生气,显得有些畏首畏尾的俊美少年,便牵着一位有丹草气萦绕的娇憨女子走了上来。
「十六哥!」
在见到被诸多龙将环卫的风时安後,少年露出敬畏的目光。
「这是谁?不与我介绍一番?」
风时安的目光在这位弟弟身上掠过,随後便落在了被他牵上来的女修身上,两人的手掌直到此刻都未曾分开,紧紧握在一处。
「紫云阁丹修,安南雪。见过十六哥!」
虽然看上去也是一位宛如鹌鹑般,极易因受惊而惶恐的女修,但当风时安询问时,她还是上前了半步,主动介绍的同时,也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紫云阁丹修~」
风时安对这一声称呼不置可否,他对于丹道了解并不多,可这位少女身上的丹草气息,让风时安想到了那位三姐霄佩。
那位可是敢自号龙宫药王的家伙,虽然是有几分自我吹嘘的成份,但她的丹道天赋确实不容小觑。
「你如今多大?」
「小妹二十有九。」
「二十九,开脉境修为,不错,脉象几品?」
「我是三品脉象,紫云百草炉。」
安南雪回答的同时,身後有丹霞烟云浮现,一尊鎏金八棱炉浮现,其丹炉外壁有百草经文隐现,炉内可见一团熊熊燃烧的紫火。
人族仙道修行与妖族稍有不同,妖族求道,第一步是开灵启智,第二步是铸炼妖骨,第三步就开始凝结妖丹,然後才是凝魄化形,溯源通玄。
可仙道修行,凝气,开脉,蕴灵,蜕凡,元丹……人族不需要开智,第一步就是练气,这一阶段的修行将奠定未来求道之途的基础。
练气阶段的修行成果,将在第二境界的修行,开脉,完全揭露出来,依照修行的经文,自身的努力,对经文的感悟,还有自身先天的体质,修成几品就是几品,没有半点弄虚作假的馀地。
脉象九品,上三品脉象,就有问道长生的机会,三品脉象,即便是在仙道大宗内,也是有资格竞选真传,获得宗门的倾力栽培。
风时安没听说过紫云阁,但清楚三品脉象的丹师代表什麽,他大概猜到了这位弟弟为什麽会遭人设计构陷,遭遇五战五败这等难堪之事。
这样说吧,他的三姐霄佩是不可能外嫁到任何龙宫的,即便是有心仪的龙族,也只能上门做赘婿。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风时安看向不太自在的二十三弟风傅经。
「我与南雪初次相识是在……」
听到风时安询问,风傅经有些磕巴地讲起了与安南雪相识的过程。
他很难不紧张,他现在就站在镇狱司凶名赫赫的黑山之上,但凡来到此地的龙族,若是不在镇狱司任职,那麽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龙宫龙子与天才丹修少女的相遇,在风时安看来,相当乏味可陈,没有什麽大志向的风傅经,自云梦泽出走,边走边玩,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玩到了南境。
在南境的游离途中又恰好偶遇了,同样隐瞒身份出来散心的安南雪,因缘际会之下,一人一龙又接触了几次,自然而然便熟络起来,互生情愫,最终走到了一处。
「我大概知道你们如何相识,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以你的天赋资质,你应当能寻到比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好上十倍百倍的道侣,你为何青睐於他?」
风时安最後看向丹修安南雪,如此询问道。
「我并不认为傅经有哪里不成器。」
圆脸杏眼,没有任何威胁,更谈不上任何气势的女修,此刻却是昂起头颅,回怼了风时安一句。
「哈哈哈……好吧,是我失言,我这弟弟也不差,只是你应当能够寻到更好的。」
风时安哑然失笑,随後复问道。
「我知道您的意思,可在我眼中,傅经就是最好的,若是不能与他相伴终身,我宁愿孤独终老。」
安南雪如此回道。
「雪儿~」
风傅经闻言,感动不已。
「如果我说,我对这样的回答不满意呢?」
风时安不解风情,毫不客气地破坏了氛围。
「……」
安南雪沉默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在我父母,在我师傅眼中,我是脉开三品的紫云丹修,他们以此为傲,引以为豪,可只有在傅经眼中,我才是安南雪,无论我的身份是什麽,他都会锺情於我。」
「原来如此。」
风时安点点头,虽说依照民间的话本故事,应当是天才世家千金爱上废柴穷小子,但奈何这小子的穷与废柴只是相对而言。
「可愿分开片刻?我有些话想与我这弟弟单独聊上一会儿。」
虽然是问句,但风时安并没有给出选择的馀地,伉俪情深的小情侣,只能依依不舍地分开。
安南雪被兰笙乐理,护送到了一侧的宝船上。待到这位女修走後,风时安这才看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弟弟,带着玩味的语气,调侃了一句,
「我当真没有想到,我云梦龙宫居然还能出一位像你这样的情种,真是难得。」
「十六哥,我……」
「你知道我与大哥为何来此?」
「我知道。」
风傅经低下头。
「以云梦龙子的身份五战五败,你真是好大的出息!」
风时安的语气逐渐淡漠。
「我刚刚又输了一场,已经六败了。」
蚊蝇般的细小声音响起,风时安不禁笑了,
「你难道就没有赢过一场?」
「那些人,他们根本不给我机会,我只能与真传弟子……」
「够了,不必找藉口了,我知道你的性情,你不喜争斗,可你不能如此不堪。」
眼前这位弟弟若是在父君登位之前出生,必然没有资格登上玉册。
「那位女修,对此难道就没有什麽反应?」
风时安十分好奇,有几名女修可以忍受一位屡战屡败的道侣?
「她安慰我,说让我受委屈了,说她不善剑术,不然定要为我讨回来……」
「你觉得谁让谁受委屈了?」
「我让雪儿受委屈了,也让龙宫因我受辱。」
风傅经满是羞愧,随後他抬起头,直视风时安,
「等法会结束,我就去修《紫极云霆炼形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