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後置装饰物
12月13日,挑战开始的第75天,第五次神秘奖励到来的日子。
向来不相信玄学的陈舟自从获得两把利斧後,完全改变了对「神秘奖励」的看法。
在此之前,他一直认为所谓的奖励最多就是十多块钱的小商品,这两把目测售价超过七八百的斧子着实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因此面对这次奖励,与面对第一次奖励相仿,他的心情又变得忐忑了起来。
他很清楚,再出一次好东西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就像赌博一样,每一个赌徒都在追求翻倍的概率,追求赢得一切的肾上腺素狂飙的快感。
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人会认为自己是输家。
在理智与幻想之间,陈舟选择信一手玄学。
万一这次奖励出台机械车床或者来辆手推车,亦或是十几包蔬菜种子,他的幸福生活可就有保障了。
13号当日,陈舟起了个大早,细致地清洗了头发,用剃刀刮了胡子,剪了手指甲,还抠乾净了指甲缝中的污泥,搓了搓茧子裂口内被泥土染黑的肌肤。
整理好仪表,他点燃了三根铁木枝杈削成的香,礼貌地祭拜天地,插入山洞前泥土。
待香燃尽,他拍了拍满是土灰的水手值班服,戴上一顶新檐帽,这才启程。
来福不知道主人这是发了哪门子疯,像往常一样紧跟在陈舟後面,为半个月一次的远行感到由衷地欣喜。
「虽然我这沐浴更衣,焚香斋戒的流程不标准,诚意可是一点不缺。
就算上次出的是大保底,这次怎麽也该给个安慰奖吧!。
我觉得这很合理。」
特意没吃早饭,饿着肚子,陈舟来到了沙滩。
通过包装箱的大小判断奖励价值已经成为一项必备技能。
大的东西,再差也差不到哪去,小的东西就不一定了,既有可能出现机械表,燃气打火机丶瑞士军刀这种极品,也有可能出现垃圾。
陈舟打心眼儿里不愿意看到小包装盒,但是他的希望落空了。
静静放置在沙地上的包装盒既不像手机壳和掏耳勺套装那样小,也没有战斧包装那麽大。
纸盒长度约30cm,宽度和高度都在20cm左右,表面看不到任何花纹图画,酷似拼夕夕上五斤包装的水果箱。
「难道还会奖励食物?
要是奖励一箱苹果丶梨或者石榴也能接受,它们籽多,好好照料总有希望养活一两棵。
耐心栽培,七八年以後,我就能吃上来自现代的优良品种了。」
端起包装箱,并不沉重。
这种发飘的手感往往象徵着低质量奖励。
隐隐有不祥的预感,陈舟默默安慰自己。
「上次赚得已经足够多了,这次哪怕是个毛绒玩具也没什麽。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没准下一次就又好起来了呢。」
轻轻晃了下包装箱,能感觉到内部装着一个金属或玻璃陶瓷制品,它在空旷的纸箱内随着晃动四处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呦!」
眼睛一亮,陈舟觉得这次奖励并不像想像中那麽糟糕,能使用金属丶陶瓷丶玻璃边儿的现代工艺品,多少都能派上用场,比塑料制品强得多。
「有戏。」
撕下胶布,拆开包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包裹在透明塑胶袋内毛绒绒的大尾巴。
尾巴上的毛发呈粉紫渐变色,比菠萝树汁液的颜色深很多,很像小巷发廊门口那种散发着暧昧气氛的小灯。
「好像有点不对劲……」
抓住尾巴末端——它几乎填充了整个纸箱。
慢慢拽出尾巴,它的造型明显参考了狐狸,收束在头部,上面用一个矽胶环箍紧,在矽胶构件上还连接着一个金属制品。
这件金属制品由不锈钢制成,表面抛光成镜面,十分光滑,能映出人脸。
陈舟虽未在现实生活中亲眼得见此物,得益於发达的网络,在其它途径或多或少地浏览过几次。
假如放在古代,它有一个非常文雅且得体的名字「玉门塞」。
「妈的……」
把手上的尾巴塞回纸箱,陈舟一时间竟无法找出一个词语描述自己的感受。
他想过奖励是儿童益智玩具丶是另一个手机壳丶是塑胶袋丶是一次性纸巾丶甚至可以是一瓶矿泉水。
却从未往这个方向发散过思路,因为那未免有点太变态了。
「真是逆大天了,挑战还有角色扮演环节的吗?」
再一次拿起箱中的「插件」。
除了卸下那块不锈钢,往後面接一根长棍做成武器外,陈舟暂时想不到其它用途。
至於那根腈纶含量极高的尾巴,应该只能拆开当优质火绒使用了。
「这麽喜欢恶搞我,下次给我发个娃娃吧!
我看比这玩意实用多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陈舟开始往营地走。
窑洞的空间已经开辟出来了,现在山洞内还堆着小山一样的砂石,估计再有半个多月才能清理乾净。
在此之前,他要往山上搬运一些成品木材,包括船上的主桅杆,一些木板和短龙骨。
船上的木材都刷了漆,做好了防蛀处理。
在安装到船上之前,这些木材已经晾晒乾燥,不易腐烂,使用寿命长,做承重柱很可靠。
岛上木材虽然多,但它们并不适合直接使用。
湿木含水率高,在贮存过程中容易受到虫菌侵蚀,更有可能劈裂丶变形,影响使用寿命和结构强度。
而且湿木重量比乾燥木料重得多,不便於搬运。
在陈舟老家,建造房屋上梁之前,必须要选取合适的木材,将其砍断,剥去树皮,放在通风的林地间阴乾一两年,待水分蒸发逸散才能组装成梁,将它吊升至山墙上。
祖辈相传的经验不容忽视。
为了避免重要的承重柱出问题,陈舟打算先使用这些成品木材,同时在森林中挑选一些长度粗细合适的木料,先砍伐剥皮,摞放到林中阴乾,留待日後使用。
搬了三天木材,期间并未中断对洞内砂石的清理。
窑洞门口的平台已经延展出去十多米,被垫平的土地与坡地产生了明显的落差。
就在这片被铲平的土地上,陈舟开始锯木材,制造承重组件。
窑洞是平顶,无法使用拱形承重,虽然这种结构艺术性较差,显得过於僵硬,却能减少他的工作量。
陈舟计划用六根承重柱将主居室丶厨房和储藏室隔开。
承重柱顶端同时撑住榫卯咬合的横梁和纵梁,为顶部砂岩层提供坚实的支柱。
幸好当时搬运物资时没有懈怠,可供使用的木材还剩很多。
利斧参与工作,进行粗略结构修理时陈舟的进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加上制造木筏积累的木工经验,承重柱的进展还算顺利。
在此期间,他也没忘记按时登上山头观察沙滩。
17世纪欧洲的单筒望远镜虽不能和现代望远镜相比,但经过航海的检测,也具备很高实用价值。
天气晴朗的情况下,向下了望,东北侧沙滩的变化尽收眼底。
空旷的黄色沙滩没有障碍物,不存在死角,只要土着登陆,必定会被发现,哪怕时间段不对,次日也能看到他们举办食人盛宴後留下的痕迹。
然而观察了这麽久,陈舟始终没能发现土着登陆,这使他一度对自己的推测产生怀疑。
但十二月份毕竟没有结束,事关性命,他还得继续观察下去。
12月20日。
四根承重柱已经安装进窑洞中。
鱼鳔胶被大量涂抹在榫卯接口内,使得纵横顶梁与承重柱结合十分紧密,也让这个看起来原始简陋的洞窟出现了几分文明的气息。
因为近期专注於制造承重柱和木梁,清理砂石的进度被耽搁了,足有140多平的整个洞窟仍显得十分拥挤。
陈舟打算将所有承重结构都安装妥帖後再清理砂石,最後砌起外墙,安装窗户和门。
除了不想操之过急外。
一直没时间动身寻找黄泥或合适的黏土也是原因之一。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准确来说,砌墙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他抛下所有工作立即动手,也干不起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
中午,歇息时间。
陈舟在窑洞门口的平台上支起了三脚架,挂上铁壶,煮热咸奶茶,泡软硬面饼,不紧不慢地咀嚼。
细嚼慢咽有助於消化,可以减少对肠胃的负荷,预防高血糖。
已经忘记从哪里学到这条知识。
陈舟却记得自己还要在岛上渡过一万两百多天。
为了避免身体机能下降得太快,他开始尝试改变延续多年的生活习惯,努力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吃过饭,拿起望远镜,背上火绳枪,招呼来福,像散步一样,他往山头走去。
越过阴阳界线,戴起檐帽,向上。
本以为这是一场与往常相似,毫无收获的登山了望之旅。
攀上山脊,还未拿起望远镜,陈舟便看到了沙滩上冒起的青烟。
日头正盛,篝火扭曲了空气,淡薄的烟气却不是很显眼。
若不是他小时候使用电子产品的机会较少,视力出众,恐怕还注意不到。
「真来了?」
示意来福噤声,陈舟按紧大檐帽,恨不得往脑袋上套一圈枯叶,伪装成枯树野草,掏出望远镜,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沿海沙滩上停放着两条大型独木舟,均已被土着拖上岸。
此刻篝火升起,身无片缕的土着正用心准备着盛宴,自始至终都没往山顶瞅过哪怕一眼。
有人跑到近岸的树林中收集木柴,有人正在拖拽从独木舟上押下来的俘虏,有人手舞足蹈,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诵唱祭文。
他们肤色棕褐,比陈舟印象中的南美人更黑。
这可能是因为他们不穿衣服,被太阳晒的。
深色皮肤模糊了五官,分辨不出他们的长相。
仔细清点一下人数,除了进入树林中的土着数量不明,除去俘虏,留在沙滩上的土着一共有27名。
这些土着似乎都是男人,至少陈舟没有看到有人具备明显的女性特徵。
大多数人身上都用白色颜料画着粗犷的纹饰,手中拿着长矛或弓箭,也有少数人手持短刀。
隔得太远,看不清刀子的材质,料想不可能是金属制品。
其中诵唱祭文的那名土着头戴黄白相间的羽冠,脖子上挂着一串项炼,身形有些佝偻,脊背上画的花纹格外复杂繁密,看起来年岁已高,像是巫师或祭师一类德高望重的人物。
「擒贼先擒王,要是和这些土着产生冲突,第一枪就打死这老家伙。」
从原着中了解过这些土着对於信仰的狂热。
陈舟知道他们信奉一个叫「贝纳马基」的神明,认为人死後并不会真正消失,灵魂将回到贝纳马基的怀抱。
因此在「奥沃卡基」(土着中与神沟通的长者)未死之前,受到「英勇祝福」的情况下,这些土着一旦发起冲锋,士气就极难击垮。
但这种根基不稳的士气也很容易崩溃。
只要象徵天神力量的奥沃卡基倒下,他们就将树倒猢狲散,失去作战的勇气。
提前确定斩首战术是为了防患於未然。
在土着尚未发现自己的情况下,陈舟并不打算贸然开战。
现在他没有坚固的庇护所,也没有用於关押俘虏的牢房,即使打赢了这场仗,除了一堆尸体和两艘独木舟外也得不到更多。
先观望,往後机会有的是。
抱着这种心态,陈舟静静地卧在山脊上一块呈「凹」状的岩石後,观察着土着们的一举一动。
这群野蛮的家伙还当岛上空无一人,毫无戒备地到处奔跑,围着火堆起舞,展示着他们手中的武器,气氛十分热烈。
六名倒霉的俘虏被草绳捆绑得紧紧实实,手脚无法移动,像一条条棕褐色的肉虫子,任人宰割。
他们被土着摆成一排,紧挨在一起,旁边站着五名手持短刀或长矛的看守。
死期将至,这些家伙一声不吭,似乎早就想要回归贝纳马基的怀抱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捆绑时间过长,手脚不充血导致的四肢僵硬。
缩回脑袋,看着一旁的火绳枪,陈舟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险解救其中一名俘虏,为自己找个星期五一样的帮手时,手持短刀的看守却已经开始屠宰。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杀人像杀猪一样,手起刀落手起刀落,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六名俘虏全都抹了脖。
血液流淌,染红了沙滩。
土着们庆祝着刚完成的屠戮,高声叫嚷,围绕篝火跳起了新一轮舞蹈,仿佛躺在地上的不是他们的同类,而是牲畜。
远远望着,目睹他们凶残的行径,陈舟只觉脊背发凉。
感到恐惧的同时,他也理解了鲁滨逊初次看见土着食人仪式的心情。
任何一个来自文明社会的人,对这种同类相食的行为都无法视若平常。
这群不开化的土着比所谓的蛮夷戎狄还要落後。
若不是鲁滨逊在岛上最後几年饱受孤独折磨,恐怕他也不会留星期五的性命。
无论登没登过岛,这些土着身上至少都背负着人命,或是吃过人肉。
和野兽相比,他们除了更加狡诈,更加凶狠外,也无太大区别。
庆祝过後,盛宴正式开始。
陈舟抓着单筒望远镜的手已经有些颤抖,那血腥真实的场面,即使隔着半座山的距离,依然让他肠胃翻滚,不断乾哕。
但他依旧强忍着不适看到了最後。
直到六个人被吃得只剩一堆骨头和胃肠,土着趁着落潮离开岛屿,他才无力地爬下岩石,大吐特吐,呕尽了胃中的食物。
感谢:同学都谈恋爱了的打赏!
感谢:核动力打桩机丶鲁鲁阿瑞斯丶懒人咩咩丶天龙八部秘籍丶他自在丶凭栏望云雨丶Sweetnight丶richardyu丶风的咆哮1994丶紫色de檀香丶慢慢飞的笨鸟丶一只狸花压海棠喵丶同学都谈恋爱了丶林看丶也许怪我太迟丶每天6小时丶莫晓小丶浮生偷得半日咸的月票,感谢各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