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寻踪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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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莉丝当然有「真正的秘密」。
但选择分享哪些秘密，毫无疑问是个技术活。
分享的秘密无关紧要，肯定无法被寻踪社接纳；但若是分享的秘密过於致命——比如表明自己的亡灵身份，则无异於给自己埋下巨大的隐患。
达莉丝不禁一阵沉默。
直到黑发女孩又说：「或者你需要重新考虑加入我们的目的，如果你只是追求新鲜感丶刺激感，寻踪社可能并不适合你，你也不必分享秘密，那样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又过了几秒钟，达莉丝似是做出了决定。
她走进光圈，深吸一口气，说了句：「我会灵视术。」
灵视术是她和高加诺一起从《幽灵分类学》这本书上学的。
作为死灵魔法的一种，灵视术的知识当然称得上秘密。
不过在所有死灵魔法当中，灵视术无疑是风险最低的那一类，既不涉及残忍的施法过程，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危害，教会对此的惩罚也相对轻微，运气好的话甚至只是几个月的义务劳动。
「灵视术。」寻踪社的几个招募官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黑发女孩说道，「这个秘密有点意思，但还不足以得到我们的认可，你得说一个更重要的秘密。」
达莉丝的心沉了下去，她原本以为灵视术已经足够了，毕竟这在学院里绝对是被严格禁止的知识。但显然，寻踪社的标准比她想像的要高得多。
她不由纠结起来。毕竟，比灵视术更重要的秘密都很危险，万一被教会知道，最少也要蹲几年牢。
但她又很想进入寻踪社。
一番犹豫之後，她只好说道：「我希望你们立誓保密。」
「当然可以。」黑发女孩取出一副卷轴，「标准立誓卷轴，一百五十金币。」
达莉丝转头看向高加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高加诺没说什麽，直接掏出一百五十金币，递给黑发女孩。
收下金币之後，几个招募官便通过卷轴完成立誓，承诺不会对任何人泄露达莉丝分享的秘密。
有立誓卷轴作保证，达莉丝不再纠结，在光圈中又说道：「我主持过亡灵转化仪式，成功将一具尸体转化为亡灵。」
这其实是一个讨巧的说法。
她在阿苏尔的第四水窖遗址转化过很多亡灵，眼下只说一个，不仅降低了「涉案规模」，而且还可以在必要的时候进行概念偷换。
事後若是有人来查，她完全可以说她转化的那个亡灵是一头黑熊。
她也确实转化过一头黑熊。
而与转化人类相比，转化动物的性质显然要轻得多。
但即便如此，这个秘密的分量也足够重了。达莉丝能看到几个招募官眼中闪过的意外，显然这是一个足以让他们满意的答覆。
招募官们一阵点头，随即黑发女孩起身微笑着说道：「欢迎加入寻踪社和我们一起研究最深邃的魔法与奥秘，我是副社长布雷恩娜。」
说话的同时，她俯身伸出手。
达莉丝与她握手：「我叫达莉丝，阿维斯学派的。」
布雷恩娜的手有些凉，但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既显示了友善，又保持了应有的距离感。达莉丝注意到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古怪的戒指，上面雕刻着她无法辨认的符文。
一个招募官忽然笑着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跟我奶奶重名。」
「是吗，那可真巧。」达莉丝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话虽然这麽说，但其实可能并非巧合。毕竟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流行名，而「达莉丝」正是七十多年前的流行名。
随後布雷恩娜制作了一枚社员徽章递给达莉丝。与其他社团不同，寻踪社的社员徽章是一枚黑色晶石，没有实名信息。
达莉丝将晶石对着阳光一看，随即在其中看到一顶黑色法师帽。
「这是寻踪社的标志？」她问。
「是的。」
「为什麽是一顶法师帽？」
布雷恩娜却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高加诺：「你想加入我们吗？」
高加诺：「还是不了吧，我已经加入了两个社团。」
「社团又没有强制任务，如果你没有时间，完全可以不来参加活动。」布雷恩娜说，「而且你不必分享秘密。」
「我不用分享秘密？」高加诺有点意外。他原本以为，如果要加入寻踪社，他也必须像达莉丝一样分享自己的秘密，但布雷恩娜的话让他不禁重新考虑了这个选择的风险和收益。
布雷恩娜继续说道：「每个社员可以担保并推荐一个同学入社，达莉丝，我想你应该愿意推荐他吧？」
达莉丝点头，然後看向高加诺：「老大，你要来吗？」
高加诺一阵考虑。
他其实不太想加入寻踪社。
毕竟，哪怕不需要分享秘密，加入寻踪社也是有一定风险的。万一学院甚至教会来查封寻踪社，每一个成员都会不可避免地受到牵连。
达莉丝已经加入，自己再加入，除了额外的风险之外似乎并没有什麽意义。
布雷恩娜显然猜到他的想法：「达莉丝看上去愿意和你分享一切秘密，坦白说，这并不是我们期望看到的。如果你也能加入我们，这当然就不再是一个问题。」
「而且，我相信你们之间有很深的关系或者情感，你们同时加入寻踪社，可以使你们得到最大程度的信任。毕竟，『秘密』和『关系』都是产生信任的重要方式。」她补充道。
听完这番话，高加诺稍一琢磨，很快明白过来。
寻踪社作为一个偷偷研究死灵魔法的社团，不仅对外有极高的警惕性，对内同样如此。
对外的警惕性体现为伪装和私密，对内的警惕性则体现为成员的划分——普通成员与核心成员。
达莉丝分享的秘密还不足以让她成为核心成员。
想要成为核心成员，还需要分享更重大的秘密，或者拉一个重要的亲友入伙，共同承担风险，否则哪怕只是为了避免达莉丝把社团的秘密随意地分享给高加诺，寻踪社也不会让达莉丝过多接触核心层。
明白这个道理过後，高加诺最终决定也加入寻踪社。
「好吧，既然你这麽说了，那我也加入寻踪社。」他说道。
随即布雷恩娜也制作了一枚徽章给他，同时也回答了达莉丝的疑问：「白瑙汇歌剧院有一部歌剧叫做《识骨寻踪》，歌剧的主角瑟雷法师，戴的就是这顶黑色法师帽。」
达莉丝恍然地点点头：「所以寻踪社这个名字确实是为了纪念《识骨寻踪》！」
布雷恩娜淡淡一笑：「可以这麽说。」
她的笑容中透露出某种神秘感，让达莉丝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麽简单。或许《识骨寻踪》这部歌剧对寻踪社的意义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麽简单。
布雷恩娜拿出两本小册子，《识骨寻踪·学院篇》。
「这是初代社长为《识骨寻踪》故事写的前传，非常无聊的故事——尽管他自以为很精彩。但不管怎麽说，你们最好把这个认真看一遍。」布雷恩娜说道。
高加诺和达莉丝接过小册子，简单翻看了一下。
很快他们就明白，布雷恩娜为什麽说这部《识骨寻踪·学院篇》非常无聊但却还是建议认真看一遍。
原因很简单，与其说这是一本小说或者剧本，倒不如说是寻踪社的社员手册。
故事纯属虚构，但传递的思想却是实打实的，通过主角瑟雷在一个名为「罗拉法」的虚构大陆上的「萨安皇家魔法学院」的求学经历，细致地讲述了一个秘密社团的理念与规章制度。
双方又聊了一会，最後布雷恩娜说道：「每当徽章闪烁，就说明我们将在当天晚上举行活动。活动地点主要有两处，一处是东面不远的小山——我们称之为『格罗斯泰特的背影』，另一处则在南部墓园，具体位置你们到了就知道。」
之後高加诺和达莉丝便离开了寻踪社的展台，各自回宿舍去了。
路上，达莉丝一直把玩着手中的黑色晶石徽章，脸上不时闪过兴奋丶期待以及担忧，成为寻踪社的一员意味着她将有机会接触到可能包括关於父亲行踪在内的各种隐秘消息，同时也意味着她可能从此开始踏足一个更加复杂的世界。
高加诺回到宿舍，发现舍友马丁正光着膀子，兴致勃勃地挥舞着法杖。
「你这是在干什麽？」他不禁问道。
马丁似乎已经挥舞了很长时间，转过身时还擦了擦汗，说道：「我加入了法师近战社，学了点法杖的近战用法……你都加入了什麽社团？我还加了魔偶社。」
「探秘社，元素应急小组。」高加诺只说道。
「我也想加探秘社，但是他们不要我！」马丁抱怨道。
「因为什麽？」
马丁：「他们说要有探险经历，但我想加入他们就是因为没有探险经历丶想体验一下！」
高加诺笑了笑，然後说道：「探险其实没什麽好体验的，很多探险者都是因为没得选才进入那些充满未知的地方。你可是有一个子爵父亲。」
「子爵算什麽，圣博德之河里的鱼可能都比子爵稀罕！」马丁继续挥舞着法杖，「对了，弗雷德里克教授布置的课後习题你写了没？」
「写了。」
「借我看看……」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高加诺已经彻底适应了阿克斯魔法学院的生活，每天按部就班地学习，并抽空参加了两次社团活动。
一次是寻踪社在「格罗斯泰特的背影」举行的「特殊魔法研讨会」。
所谓「特殊魔法」指的自然是黑魔法，为了尽可能规避风险，寻踪社在名义上可谓是煞费苦心。
而且坦白讲，研讨会上涉及的黑魔法并不怎麽黑，性质大多和灵视术差不多，最多也就是死者交谈的水平。
显而易见，在「格罗斯泰特的背影」举办的只是比较肤浅的活动，可能要到墓园的活动才会真正深入地探讨「特殊魔法」。
另一次是探秘社举办的活动。
参与发掘一处古代遗址。
活动相当隆重，除了探秘社之外，圣徒诗社丶古籍社也是联合举办方。
甚至还有学院以外的举办方和参与者——考古协会以及阿克斯神学院。
阿克斯城有四所学院，除了魔法学院之外，还有战争学院丶工匠学院丶神学院。
神学院时常与修道院混淆，毕竟两者处在同一片地理区域并且彼此连通，人员构成也有紧密的联系。
之所以活动阵仗这麽大，原因在於发掘的古代遗址是一座教堂，而且是两千年前的教堂。
眼下是方弗罗历一千四百五十九年，一千四百五十九年前，方弗罗一世制定新历法并将历法颁布的次年定为元年。由於彼时正是一个极端动荡的年代，所以方弗罗元年前後的历史存在严重的断裂，大量的历史细节都在断裂中遗失。
也是因此，判断一个遗址或者文物是否具有高价值，「历史是否超过一千四百五十九年」是非常重要的参考标准。
有两千年历史的教堂自然很重要。
只可惜，遗址早已被盗墓贼光顾过，剩下的只是些残羹剩饭。
好在凭藉着面板的帮助，高加诺还是在所剩不多的文物中小有发现，最终换来了一枚考古协会颁发的荣誉徽章。
除了学习丶参加社团活动，刷借阅量的计划也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平均每天「挂机」几十分钟，一个月後，高加诺就成功将有效借阅刷到五百本，解锁教授级借阅权限。
有了教授级借阅权限，他在奥尔西尼图书馆几乎畅通无阻。
现在，除了只有讲席教授才能进入的「禁区」之外，其它所有区域的图书都向他开放。
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获得了一座宝库的钥匙。因此，获得教授级借阅权限的第一时间，高加诺就来到「炼金学藏书室」，在几个书架一阵翻找，很快就眼前一亮。
「《次级合剂配方大全》！」
「《启迪合剂通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