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修会
「……我想喝汤，但是你知道，如果我像活人那样喝汤的话，汤只会洒得到处都是，所以我就想，既然这样，还不如乾脆就坐到汤里。」达莉丝蹲在地上，一边刷锅一边解释。
「所以你就用我的锅洗澡？」高加诺拉着脸说道，以他的角度来看，达莉丝的奇葩行为完全就是洗澡。
达莉丝：「骷髅亡灵的骨头很乾净的，也没有味道……」
过了一会。
「刷乾净了。」
「再刷一遍。」
「哦……」
天色黯淡，但高加诺被勾起的食欲已经消散，便只简单吃了些面包，同时向达莉丝询问近况，主要是战争的局势。
目前而言，诺丹伦公国明显是被动的一方。
事实上，开战至今，诺丹伦几乎只有防御没有进攻，不仅没能夺回银矿，还被迪布托几次入境袭击，有些憋屈。
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很简单。
方弗罗教皇希望通过和平谈判的方式解决争端，以尽可能维持「尼孔之约」塑造的和平，防止战争扩大为宗教战争。
毕竟对於信奉一神教的法拉罗人类来说，宗教战争属於最典型的冤冤相报，其烈度几乎是无止境的，「血染尼孔河」绝不是一个夸张的说法。方弗罗教皇一贯强调和平，当然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
这种主张似乎也有一点进展，让迪布托最近的攻势在斡旋下有所放缓。
但很明显，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种方式。即使只通过达莉丝的转述，高加诺也能感受到，许多人更希望采取强硬的措施，狠狠回击迪布托。
达莉丝终於刷完了锅。
高加诺问道：「根据你几十年前的见闻，你觉得接下来的局势会怎麽发展？」
「我不认为方弗罗教皇能挽回和平。」达莉丝说，「不管是摩撒还是耶门，他们好像压根不在乎世人的苦难，任由那些狂热的信徒挑起战争……我听说过他们的神迹，我的朋友还亲眼见过，但没有一次神迹的出现是为了阻止战争！」
高加诺不置可否。
达莉丝又说道：「救赎修会的很多高阶牧师都在南海镇，他们打着宣讲的名义，实际上就是想鼓动战争。他们那一套，我生前就听过很多次！」
「高阶牧师？」高加诺眉头一动，「有多高阶？」
「不太清楚。」达莉丝摇头，「我在教堂附近亲眼看到了一个紫衣主教，然後就不敢随便出门了。但我听邻居说，枢机主教格列门就在南海镇。」
她补充道：「还有苦修会的枢机主教法比昂，他似乎是来执行教皇意志的……据说苦修会和救赎会的牧师当众发生了好几次不愉快，貌似还很精彩，可惜我不敢去看，唉。」
高加诺摸着下巴一阵思索。
直到达莉丝问道：「你为什麽现在才回来？我听说银矿遭遇袭击，你又一直不回来，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确实发生了一些意外，不过很复杂，有时间再和你说吧。」高加诺说。
达莉丝一怔：「你现在没时间吗？」
「我现在要去休息，然後明天要去送信。」高加诺打了个哈欠，说着就起身准备去休息，「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
「那就把锅再刷一遍吧。」
……
第二天。
带着红矮人的通好信函，高加诺来到南海镇教堂附近一阵转悠，并不时向人打听情况。
就像达莉丝说的那样，此时的南海镇多了一堆高阶牧师，其中甚至包括两位枢机主教，格列门以及法比昂。
两位枢机主教的关系似乎一直不太对付，就像他们所属的修会一样。
在高加诺的理解中，所谓的「修会」其实就是教会内部的社团，在教皇的许可下，由一群志同道合的圣职者组成。
理论上，作为摩撒的信徒，所有的圣职者都是志同道合的。
但「志同道合」也有程度之分。
因此，那些格外志同道合的圣职者就会组成一个个修会，宣扬着都符合摩撒教义但却各有特色的理念。
苦修会和救赎会就是典型。
两者同样有枢机主教坐镇，同样影响广泛，但理念却有诸多不同，某些方面甚至可以说是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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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苦修会的一个重要职责是为穷苦人「主持公道」，比如帮忙讨薪什麽的。苦修会的成员也喜欢苦修，动不动就穿得衣衫褴褛沿街乞讨，或者光着脚去各种圣地朝拜，有时一走就是几千公里。
救赎会则排斥苦修，他们认为外在洁净是内在纯洁的体现，体面的形象更能彰显信仰的虔诚。因此救赎会牧师的形象通常是整洁的，也更受富人欢迎。
同时，与苦修会相比，救赎会也似乎没有什麽特别的业务，只是平平无奇的教义宣讲，最大的特点是喜欢讲「救赎」。
现在两大修会的许多牧师都在南海镇教堂，镇民们会根据自己的偏好参与他们主持的宣讲或者圣事。
当然，如果活动有法比昂或者格列门出席，所有镇民都会竞相参加——哪怕只是为了看一看枢机主教的真容。
这对高加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红矮人希望他将信尽可能送给摩撒教会的高层，而现在南海镇就有两个地位仅次於教皇的枢机主教，绝对是再合适不过的送信人选，而且两人都公开露面，把信送到他们手里应该不难。
但高加诺必须做出选择。
枢机主教有两位，而他的信只有一封，要麽送给法比昂，要麽送给格列门。
考虑到两位枢机主教关系不睦，他的选择还有可能得罪另一个。
这让高加诺不禁反覆考虑。
不过对於枢机主教这种教会高层，他的了解并不比普通人深多少。
他能想到的大概只有一点：达莉丝口中「鼓动战争」的救赎会，大概比苦修会更难接受红矮人的友善。
除此之外，他只能根据自己的偏好来选。
高加诺想起法比昂好歹送过自己三瓶滋补药剂，最终做出决定。
——就把信送给法比昂主教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