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火焰巨眸
「我想我对此没有发言权。」高加诺说道，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毕竟，矮人如何自称，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格罗因却继续问道：「如果你是我们的话，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我们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毕竟你是我们的朋友。」
高加诺思考了一会：「如果我是你们的话，我可能会考虑，宣称自己是新种族是否有可能引来灰矮人的攻击。」
格罗因点点头：「老实说，我们也有同样的顾虑……」
布朗则说道：「我们已经把这里的白胡子杀光了，不管我们说什麽，都一定会引来白胡子的敌视甚至进攻，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宣称自己是新种族，这至少方便我们吸纳各个幽暗地域的红胡子。」
格罗因反驳道：「白胡子会敌视我们，这没错，但敌视的程度肯定不一样。如果我们仍然声称自己是灰矮人，至少不会引起其他灰矮人的联合攻击……」
高加诺算是看出来了，格罗因和布朗在这件事上持有不同的观点，布朗的观点得到了更多红胡子的支持，所以格罗因才会过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两个矮人争论。
过了一会，布朗说道：「这样吧，我们向普罗米修斯请示，让祂来决定我们未来的命运！」
高加诺有些惊讶：「你们能请示普罗米修斯？」
布朗：「我们也许不能，但艾博希尔应该可以——他可是火焰世界的贵族！」
格罗因眉头微皱：「烈焰卫士只是最低级的火焰贵族，普罗米修斯作为火焰之王最亲近的臣属，真的会注意到艾博希尔的呼唤吗？」
「直觉告诉我，祂会的！」布朗说道，「火焰泰坦虽然拥有伟大的力量，但祂却绝不像杜拉格那样冷漠傲慢！」
「好吧。」格罗因最终说道。
布朗又说：「对了，咱们找个时间把银牙干掉吧，我听说那家伙变得比玛托留斯还可恶，甚至奴役自己的族人！」
「银牙确实应该被处决。」格罗因对此表示赞同。
「银牙已经死了。」高加诺忽然说道。
「已经死了？」两个矮人都是一愣。
高加诺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一说，从矿工发现狗头人，到迪布托人袭击银矿，再到他和朋友们逃进幽暗地域，除了个别隐秘之外，他几乎全部如实相告。
「真是一段令人激动的经历！」布朗脱口而出。
格罗因则问了句：「所以你们是摩撒徒？」
「没错。」
「那你们是怎麽和耶门徒合作的？」
「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高加诺微微耸肩，「而且你们可能不了解，『尼孔』这个名字意味着包容，他就算知道了我们的异教徒身份，也还是会和我们合作。」
格罗因想起什麽：「尼孔河的那个尼孔？」
「是的，那是人类的母亲河，也曾是一条被战争染红的河，直到『尼孔之约』确立了和平的原则。」高加诺说道。
布朗：「但是我听说，人类的耶门国家和摩撒国家又要打宗教战争了？」
「也许吧。」高加诺短暂沉默，「不过至少到我进入幽暗地域，局势还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
「祝愿你们能继续保持和平。」格罗因说了句，然後话锋一转，「後天我们将举行盛大的仪式，届时我们会向火焰泰坦普罗米修斯请示神谕……希望你能出席。」
「乐意之至。」
两天後。
经过多日的清理，战斗的痕迹以及杜拉格的痕迹已基本从迪布萨拉镇消失。
各种燃具则多了起来，特别是今天，密集的火把丶火盆丶火堆使得城镇各处都被明亮温暖的火光所充盈。灰矮人不需要照明，这是他们信仰的象徵。
在这些火光之间，矮人们穿着红色或其它亮色的衣服，走街串巷，显示出节日般的氛围。
他们从城镇各处向南部的一片空地聚集。
这片空地是最近才拆除的，原本这里是白胡子的居住区，现在随着白胡子全灭，自然就空了下来，最终被拆为空地，用作广场。
拆除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头曾在北侧通道拦路的熔火恶犬。
如艾博希尔所说，这头其他生物眼里的「恶犬」，在火元素眼里却是忠实的夥伴。
此时此刻，它就安安静静地趴在空地边缘，身旁是烈焰卫士艾博希尔。
艾博希尔还不时撸狗，火焰手掌每次捋过熔火恶犬熔岩般的皮肤，都会让其像普通家犬那样一阵摇尾，咧嘴滴着岩浆。
当然，熔火恶犬偶尔也会表现出不友善的态度——当它注意到高加诺等人的时候。
「吼……」它盯着十几个佣兵，分明想起了曾经的不愉快，喉咙里发出一阵充满敌意的低吼，好在艾博希尔及时拍了拍它，才让它没有直接发起攻击。
佣兵们当然也早就注意到了熔火恶犬，所以入场的时候专门挑了个离它最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坐下。
「看样子它应该不会攻击我们。」托马斯观察了一会已经恢复安静的熔火恶犬，对众人说道。
约翰：「你们说，它会不会是火焰之王专门安排在这的？」
「什麽意思？」
约翰：「咱们和白胡子战斗的那天，这些矮人其实相当於被困在了幽暗地域——所有出口都被堵上了。只有红胡子取胜，他们才能重新得到一个出口，也就是北侧的出口。」
听他这麽说，丹尼尔也若有所思：「普罗米修斯兄弟会的口号『解救他人，释放自己』该不会就是对此的预言吧？」
「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
希尔贡则说：「我不这麽认为。就算真是某种安排，也应该不是火焰之王的安排，甚至不是普罗米修斯的安排，祂们两个的位格都太高了。」
「这可说不准。」高加诺说了句，「今天矮人们就打算向普罗米修斯请示神谕，或许我们真能见到火焰泰坦的神迹。」
「普罗米修斯的神谕？」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一阵低声议论。
就在这时，原本有些嘈杂的空地忽然安静，却是格罗因在一众矮人的瞩目下走向中央的石台。
站到台上，格罗因先是说了些场面话，然後话锋一转：「今天，烈焰卫士艾博希尔将为我们请示神谕，希望我们能从火焰中得到普罗米修斯的指引！」
「火焰与我们同在！」矮人们喊着。
然後在格罗因的邀请手势下，烈焰卫士艾博希尔走到空地中央。
艾博希尔用他那独特的火焰语调缓缓说道：「普罗米修斯在火焰世界拥有崇高的地位，想要得到祂的回应，你们需要和我一起呼唤。」
「即使这样，祂也未必会回应我们。」他迭甲地说道，「你们应该明白，每时每刻都有数不清的生灵向普罗米修斯祈祷，法拉罗世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格罗因点头：「我们明白。」
「开始吧，艾博希尔卫士。」布朗说。
艾博希尔点头，然後抬手丢出一团火焰。
「呼——」火焰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燃料上，立时便化作巨大的火堆，熊熊燃烧。
在明亮火光的照映下，矮人的脸上纷纷露出庄严的表情，气氛随之肃穆。
高加诺等人也受到气氛的感染，表情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连熔火恶犬似乎都变得拘谨了，直勾勾地盯着巨大的火堆。
片刻的安静过後。
烈焰卫士艾博希尔开始念诵，声音似乎与火焰形成某种微妙的律动：「以奥普罗米修斯之名，伟大的火焰泰坦，请你倾听子民的呼唤……」
当他念出「奥普罗米修斯」时，伴随着火堆光焰的晃动，一些红胡子矮人身上立刻有所感应地亮起微光。
同时矮人们紧跟他一同念诵：「以奥普罗米修斯之名，伟大的火焰泰坦，请你倾听子民的呼唤……」
艾博希尔又念诵道：「以普罗米修斯德之名……」
又一部分矮人身上有所感应地亮起微光：「以普罗米修斯德之名……」
「以拉普罗米修斯之名……」
「以普罗米修斯伦之名……」
就这样，在艾博希尔的带领下，红胡子们不断念诵着和普罗米修斯有关的圣名，并附上虔诚的呼唤之语。
随着他们的阵阵呼唤，火堆的光焰变得愈发明亮。
又过了一会。
艾博希尔说道：「普罗米修斯的受名者，念诵你们自己的圣名。」
「奥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德！」
「拉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伦！」
在烈焰卫士艾博希尔的引导下，矮人们的念诵声重迭在一起，诸多圣名的前後缀竟呈现出仿佛抵消的效果，最终只能听见「普罗米修斯」之名。
「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矮人们的呼唤响彻迪布萨拉。
「普罗米修斯……」艾博希尔也同步念诵着，神圣的名字在火焰中回响。
大约两分钟後，毫无徵兆地，火堆忽然光焰大盛，明晃晃的焰头陡然升起十几米高，直指幽暗地域的穹顶！
这些火焰继续向高处上升，转眼就将燃料榨乾，使火堆骤然熄灭。
火堆虽灭，升起的火焰却依旧明亮，并且在天空中盘旋丶凝聚，逐渐呈现出太阳般的辉煌，一股无形的威严随之笼罩在迪布萨拉镇的上空。
然後，就在所有人震撼的情绪中，一只由火焰组成的巨大眼眸在天空中缓缓成型，居高临下，投来俯视的目光！
普罗米修斯的注视！
仰望着这巨大而辉煌的火焰眼眸，红胡子和佣兵无不深深震惊，说不出话来。
显而易见，这仅仅是一只眼睛的遥远投影，但却依然是不折不扣的神迹，火焰泰坦的神迹！
对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他们人生第一次目睹神迹。
此时此刻，在火焰巨眸辉煌的目光之中，他们唯一的感受便是自身的渺小，就像是光影中卑微漂浮着的尘埃。
熔火恶犬似乎也不例外，正夹着尾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在艾博希尔是见过大场面的火。
他躬身行礼，像是一团低伏燃烧的火焰，语气谦卑地说道：「崇高的火焰泰坦，烈焰卫士艾博希尔向您致敬。」
火焰巨眸平静无波。
艾博希尔对此并不意外，紧接着就说道：「这些矮人都是您的信徒，也多是您的受名者，他们刚刚在信仰的驱使下击败了杜拉格的信徒，解放了这里的奴隶……现在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选择——依旧自称灰矮人还是成为一个新的矮人种族。」
「他们希望得到您的神谕，指引他们走向正确的道路。」他接着说道。
火焰巨眸这才有了点反应，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转动的光焰让地面的诸多影子也随之一阵转动，如同日晷一般。
扫视的时间很短，可能连一秒钟都不到。
但高加诺还是有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的感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仿佛这源自火焰世界的遥远目光是某种实体，将他全身上下都摸了个遍。
好在他能感觉到，目光的主人没有什麽阴暗的意图。
当然这或许只是错觉——源於普罗米修斯在神话中的正面形象。如果普罗米修斯怀有什麽恶意，他恐怕也感觉不出来。
「轰。」一瞥的扫视过後，火焰巨眸竟直接瓦解，重新化作火焰。
火焰分成数百缕从天而降，落入每个红胡子矮人身上并融入。
被火焰融入之後，矮人们的形象当即发生变化。
他们的胡须更加火红，皮肤则不复灰白，而是也呈现出火焰般的红色。
一同发生变化的还有五官的形状，很细微，但却不容忽视。事实上，这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神态，让他们摆脱了灰矮人与生俱来的阴暗气质。
除此之外，他们还长出了头发。
灰矮人是没有头发的，不仅男人没有，连女人也没有。灰矮人之所以臭名昭着，这种外形特徵也算功不可没。
现在他们拥有了头发——颜色当然也是火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