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芝加哥
「不然今天就到这里？」马克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感觉这种东西是不能强求的，每个人到了一定人生阶段都有不同的感觉，就像我永远也找不到18岁时的创作激情，我为布兰妮录制新唱片的时候，她再也找不到《BabyOneMoreTime》里穿着校服，金发甜妞的感觉。」
「给我一点时间，最近的琐事实在太多了。」李昂说。
他与马克斯约定好下周再重启《BlindingLights》的录制。
回程的路上，目睹录音全过程的菲尔用戏谑的语气问道：「录音出岔子了？」
「最近我的大脑很混乱，但说不清是为什麽。」
「让我来告诉你吧年轻人，你正在迷失自我，每个迅速蹄红的新人都面临过这种问题，就像埃米纳姆在《LoseYourseIf》里写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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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
李昂微微一愣，自己明明已经凭藉外挂和无底线的炒作获得了想要的任何东西，并一直都走在敛财的正确道路上，不知道「迷失」从何说起。
但菲尔讲述的故事也都是真实的，千禧年之後的说唱圈，没人能和埃米纳姆相提并论。
哪怕是今天李昂的名气与之相比也要稍逊一筹。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埃米纳姆酗酒丶嗑药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一度到了需要入院治疗的程度。
他多次在专访中自嘲为「美国精神病人」。
菲尔打开车窗，点燃一支香菸，一副高人姿态，「从你去年七月份出道以来，仅仅用一年多的时间就得到了现在的一切，财富丶名望丶婊子...没人能做到像你这样，但你正在失去热情，相信我没人比我更懂得迷失是什麽感觉。」
「一无所有让人看不到方向，拥有一切也同样如此。」
这一次李昂难得没有反驳老登，一个人骤然获得巨量的财富和权势就会迷失，
但他心里很明白，欲望是自己的石油，是燃料，是原动力。
它必须继续膨胀，且永远不能停止！
「你的老朋友JAY-Z也面临同样的问题。」菲尔笑着说道：「你走过的路那尼哥早就走过一遍了，他现在更像是一名娱乐商人而不是歌手，他现在的作品九成以上都是垃圾...如果重回90年代，在你选择背叛Roc的那一刻注定横尸街头。」
听到老登把自己和JAY-Z放在一起比较，李昂明显露出不快的表情，将话题终止在这里。
第二天早上九点，他带着邦妮丶菲尔以及冯国王一行人登上前往风城芝加哥的航班。
这座以摩天大楼和匪帮暴徒闻名的城市是他新专宣传计划中的重镇，五大湖工业区的核心。
为了让这次的行程的宣传效果达到最佳，他顺便带上了冯国王，芝加哥是他的故乡。
虽然《美国有嘻哈》赛程还未全部结束，但冯国王已经凭藉在节目里不断整活丶凶狠的歌词和人设积累了巨量人气。
十月份的总决赛直播中，即使没有李昂为他刷票，获得总冠军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芝加哥你得尽量保持低调，那里比伊拉克还混乱，每个混迹街头的混小子都想拿你做点文章，获得出名的机会。」菲尔提醒道。
「我们现在已经不把芝加哥叫做芝加哥，而把它称作芝拉克，这一点都不夸张。」冯国王发出猴子般尖锐的笑声。
两个人的话都没有掺杂任何水分。
JAY-Z在其歌曲《MurdertoEcellence》中这样唱道：「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能感到家乡的伤痛，314名士兵死在伊拉克，509人死在芝加哥。」
这里提到的是2008年的数字。
现在芝加哥每十万人里有22.8人被谋杀，降维打击同样帮派活动频繁的纽约和洛杉矶。
6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有超过60个大中型帮派，700多个派系或者分支，和超过10万名活跃帮派份子。
而全日本的黑帮分子数量也才八万人。
「我想这跟我没什麽关系，我和芝加哥说唱没什麽Beef，况且这只是一次平常的商业演出。」李昂漫不经心的说道。
他和芝加哥音乐人的交集除了冯国王就是侃椰，而侃椰似乎跟匪帮这个单词完全不沾边。
「千万别掉以轻心，你知道BD（黑色信徒）和GD（匪帮信徒）吗？」菲尔说。
「有点印象，但我对这些兜比脸乾净的尼哥不感兴趣。」
在他街头名声日盛之後，每天在蓝鸟上都能收到上百条挑畔的私信。
年轻的街头说唱歌手们叫嚣挑畔，以求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李昂的回应，从而达到涨粉的目的。
其中很多私信就来自芝加哥，自称BD或是GD的成员。
私信的内容都差不多：「街头椰酥你敢来芝加哥和我碰一碰吗？我就在芝加哥南城等你，Ganggang（老子是真社会）...」
对於这些垃圾话他完全懒得回复，甚至懒得看上一眼。
「我知道你对这些该死的街头垃圾不感兴趣，但你还记得杜安.戴维斯吗？」
提到这个名字李昂竖起耳朵坐直了身子。
这位在纽约地下呼风唤雨的帮派大佬曾是迪迪手下的头号枪手，海量证据表明他就是1997年枪杀图派克的执行者。
某种程度上，也是迪迪横行哈林区的最大依仗，
「杜安和芝加哥有什麽关系？」李昂有些疑惑，
根据传闻，杜安早在大D枭弗兰克时期就在纽约街头混了，那时他才17岁。
菲尔向空姐要了半杯威土忌，笑看解释道：「关於那家伙我肯定了解的比你更多，他虽然受雇於迪迪，但在90年代迪迪无论走到哪里得都叫他一声老大哥，那家伙玩了很多女性说唱歌手，活的一点也不像个街头帮派分子。」
根据菲尔的描述，杜安的家乡并非在纽约，而是芝加哥。
他整个家族都是GD的成员，青少年时期因为与墨裔黑帮起了冲突，枪杀一名敌对帮派分子後逃往纽约的表哥家里，继而接触到大D枭弗兰克。
成了弗兰克集团中的一名马仔。
「迪迪被捕之後，杜安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没人能找的到他。」菲尔说，「在FBI正式发布对他的通缉令之前，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尝尽苦头..：」
李昂和杜安虽然从未谋面，但两人在街头已经有过一次交锋了。
在今年六月《冲出康普顿》上映之後，饰演艾斯.库柏的戴维斯被杜安手下当街枪击，失去一颗卵蛋。
作为报复，罗宾逊直接从康普顿召集一群小弟直奔纽约，将那名枪手乱枪射杀在公寓里。
现在迪迪被捕，杜安直接失去了最大经济来源，
很容易就能猜到，在JAY-Z的怂下他肯定恨透了李昂。
几人闲扯着街头故事，飞机很快就在奥黑尔国际机场落地。
「我们走吧，接下来的你要看到的也许会比街头冲突更难应付。」李昂一脸轻松，完全没把菲尔的忠告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街头人设」只是自己炒作话题的一种方式，一位全美顶流兼亿万富翁非要和这些帮派分子搅和在一起简直太愚蠢了。
李昂将黑色连帽衫的帽子盖在头上，在助理和保镖等随行人员的簇拥下快步冲出VIP
通道。
机场内早已被狂热的粉丝堵的水泄不通，他刚一出现，尖叫声丶欢呼声四起。
巨大的声浪仿佛要掀翻机场顶棚。
「OMG！不敢相信我亲眼见到他了！」
「李昂你是最棒的！」
「我们爱你！」
狂热的女粉直接脱下裤子，摇起了黑屁股欢呼道，「让我们生一个迷人的混血宝宝吧！我们的孩子会征服世界！」
菲尔一边看一边笑，「这群婊子真的疯了..：」
李昂完全没心思搭理老登，这种场面他无论是在洛杉矶还是纽约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芝加哥的粉丝似乎尤其疯狂，整座城市都有种疯狂的气质。
巨大的横幅从人群後面传递到前面，缓缓展开，那是一幅印有李昂半身像的黑白涂鸦。
涂鸦中李昂叼着雪茄，弯起嘴角狞笑，左脸上还被划上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刀疤。
涂鸦上方用粗体文字写道：「欢迎阿尔卡彭再临芝加哥！」
震撼的大场面让李昂都感到有些憎逼，第一反应这是不是蒂姆花钱雇来的水军，耗费金钱精力搞了这麽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大场面。
「请你们让开..：」
保镖团队不停劝阻，用肉身隔开一条通道，但依旧被狂躁的人群冲击的东倒西歪。
直到豪尔赫对着人群高呼：「你们想吃枪子吗碧池们！我不是在和你们开玩笑！」
这麽一嗓子喊出去，骚动的粉丝果然安静了不少。
至於那些狂热粉丝好像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被破口大骂之後眼中灼热的光芒更胜，「怎麽办？这就是我如此爱他的原因..：」
李昂暗戳戳给豪尔赫伸去大拇指，「真有你的夥计。」
「这就是芝加哥人打招呼的方式！」豪尔赫咧嘴笑道。
磨蹭了十多分钟之後，团队终於冲出接机粉丝的包围圈，钻进商务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见识了刚才的场景，无论在这个城市发生什麽事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李昂脑海中回想起那个要和他生孩子的黑妞，现在还觉得心有馀悸。
在见识了机场内豪尔赫吼退众人的场景，了解到对方也是芝加哥人之後，冯国王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叻叻个没完。
」DamnBro，我早就觉得你是个真正的帮派分子，但你可从未告诉我你居然也来自芝加哥！」
豪尔赫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环抱双臂，语气冷淡，「准确的说我来自墨西哥锡那罗亚州，无论生活在美利坚的任何一座城市对我来说都是流浪。」
「这不重要老兄，你在街头杀过人吗？我从13岁开始就拿着格洛克捍卫自己的社区了！」
「哼哼。」豪尔赫冷哼一声，「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
「好吧~我认识的每一个墨西哥人似乎都不太爱说太多。」冯国王无奈的摊了摊手，「对了你混哪里的老兄，我来自0-block，你应该听过那里。」
豪尔赫耸了耸肩膀表示对那地方没什麽记忆。
在他混迹街头的80年代，0-block远没有今天出名，那里以穷的吃不起饭的尼哥和烂尾楼而闻名。
沉默数秒後，他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自报家门，「拉丁王。」
」Damn...」
冯国王瞬间像是被施了声咒。
尽管新千年後芝加哥的墨裔黑帮远没有以前那麽猖，大多数人都选择去往加利福尼亚寻找赚大钱的机会。
但他从小是听着这些墨西哥佬的故事长大的，至今心有馀悸。
社区里的老大哥总会教育像他这样的年轻尼哥，「没事不要到墨西哥人的地盘溜达！」
「我已经从帮派退休好几年了。」豪尔赫突然转头笑着说道：「我厌倦了那样的生活，现在只想多赚点钱，为我的孙女攒下上大学的学费。」
他指了指李昂说道：「等到这家伙不再需要我这条老狗的时候，我就搬去迈阿密，在拉丁女人屁股的围绕中，躺在阳光下安静的死去。」
这是豪尔赫少见的对一个不熟悉的人吐露衷肠，他在冯国王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帮派分子最後的下场要麽死在街头，要麽烂在监狱，等到刑满释放那一天加入流浪汉大军。
能安然混到退休的只有极少数。
但这番好意对方似乎并不领情，冯国王嘟囊着嘴巴说道：「这听起来像个逃兵，我永远不会离开0-block的厚米们...」
车队在芝加哥南城的杰克逊公园附近停下，这里是芝加哥的地标，意义相当於中央公园之於纽约。
象徵这座城市曾经工业辉煌的科学与工业博物馆就坐落於此。
公园到处都挂满了百威英博集团的标识，他们是这次演出的赞助商。
作为禁酒令时期重要的私酒中转基地，芝加哥酒精饮料消费量在全美各大城市中名列前茅。
南城的酒吧数量比快餐厅还要多，失意的Loser们从酒吧开门就坐在那里，一喝就是一整天。
毗邻博物馆的一块空地上被黄白色标志带围了起来，菲尔指着那里嘲讽道：「听说市政府准备花费超过4亿美元在那里建造贝拉克总统中心，这群吸血鬼简直丧心病狂..：」
以大统领的名义兴建一项大型工程，毫无疑问这是一项马屁工程。
好在伊利诺州尚且还剩下几位有良知的议员，此工程还未正式取得立项批文。
闲聊的间隙，一群穿着百威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向车队跑了过来，「李昂先生！欢迎来到芝加哥，抱歉那边的会场布置出了点状况，市民们对於啤酒的热情超乎我们的想像。」
「没关系。」李昂循着方向看过去，举办方准备的啤酒已经被哄抢一空。
那些在地铁上一碰就倒的老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年轻黑人挤得东倒西歪，抱起啤酒往自己的车里搬。
一次出手就是两箱起步，体力让年轻人自叹弗如。
至於那些没有交通工具的，就直接坐在酒箱堆成的山上，脱下上衣举起酒瓶痛饮，浑身被啤酒浇湿。
「你们是第一次在芝加哥举办这种活动吗？」菲尔问道。
「在南城还是第一次。」主办方负责人说道。
「这没什麽大不了的，我来，我见，我拿走，这难道不是非常合理吗？」冯国王说，「我们南城人是这样的，这就是我们展现热情的方式。」
「啊对对对..：」负责人连连点头。
几百箱啤酒的损耗对於一场请来了当红流量明星的宣传活动来说也不算什麽。
演出团队进入後台等候室，冯国王没用多少时间就完成了化妆。
黑人歌手从不在妆造上浪费时间，反正没几个人能看清他们的脸上涂了些什麽。
这是冯国王第一次参加真正的商业演出，而且就在自己的家乡芝加哥，从一进入後台开始他就表现出十足的亢奋。
主办方本来只邀请了李昂，以每首歌三十万刀的价格表演《带我去教堂》和新作《heathens》。
由於主办方始终不同意追加一美分预算，他为了能带上冯国王在家乡露脸，无奈之下只能要求对方零酬劳演出。
把面子看的比金钱重要的尼哥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舞台大屏幕上闪烁冯国王的卡通头像，现场数万名观众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通过《美国有嘻哈》的爆火，在芝加哥他早已不是一个混迹街头的无名之辈，这里的人们已经把他当成「全村的希望」。
等到总决赛直播那天，整个芝加哥将倾城而动为其投票，助他封王！
「老子又回来了，你们好吗芝加哥！Mybloods（我的血脉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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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h！！」观众们齐声高呼，「VonVonVon！」
冯国王脱下上衣，从舞台边拿起一瓶啤酒从头浇到尾，「这一刻我等了太久，从五大湖到东海岸，从纽约到芝加哥...我又回到了0-block，现在老子的名声响彻全美！」
」Yes！！」」
後台里，菲尔一边悠闲的喝着啤酒一边对李昂说道：「不管他的作品怎麽样，作为说唱歌手他的live能力绝对是顶级。」
强劲凶狠的鼓点响起，《TookHerToTheO》早就随着《美国有嘻哈》的播出在流媒体走红。
听到熟悉又抓耳的前奏，粉丝们瞬间嗨翻。
「向我的老板李昂致敬！东海岸最有种的恶棍！」冯国王看向後台，致敬结束後扣了扣耳返。
诡异的颤舌音从麦克风中喷薄而出。
」Von！ Von！ Von！
「在夜店玩的嗨，我带回来一个妞，她来自坎卡基；我刚买了把格洛克，配上加长弹夹，谁都别来惹我..：」
「她很辣，我在商店遇到她，她想抽点什麽，我就给了她点狠货，把她带到我的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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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那妞的男朋友，两发子弹搞定。」
「我以为那妞会害怕，结果她笑着说自己饿了，埋头给我整了个活~」
观众们被狂暴的鼓点冲击的东倒西歪，甩着啤酒瓶和头巾，按捺不住荷尔蒙躁动的黑妞已经脱下了外衣，甩看文胸。
「Sht，瞧见了吗？」狂热的现场氛围把菲尔看的目瞪口呆，「我现在才明白，
Dril在芝加哥不是一种音乐形式..：」
「这就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