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谈判
面对这些尖锐的问题杰夫没急着做出回应，反覆摇晃手中的酒杯。
嘴角上扬，在显眼的鹰钩鼻加持下像一只贪婪的秃鹫，「你知道的，我们没有出售版权的传统.：：」
李昂算是听明白了，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自己当冤大头，花钱投资电影却不能拥有最为关键的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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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花钱娶了妻子，结果上床还需要别人同意有什麽区别？
纯纯龟男。
他当即敲了敲桌子表态，「那你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不是这样，我怀着十二分诚意，不然我们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杰夫说，「只是华纳对於版权的管理很严格，市场大行情就这样，没有一家公司愿意随便出手IP，谁也不知道今天出售的IP明天会不会变成下金蛋的母鸡..：」
随着哈利波特系列和超英电影的爆火，新千年後热门小说丶漫画就成了影视行业争相追捧的维纳斯女神。
漫画小说等出版物行业在二战结束後曾经历过如今的盛况。
1950年全美漫画种类达到650种，月均发行量达到恐怖的6800万册。
三年後的1953年英国人伊恩弗莱明开始以詹姆斯.邦德为原型创作007系列小说。
然而1955年漫画行业的繁荣随着一个名叫CCA的漫画业自律组织成立夏然而止，
该协会规定所有的漫画都必须经过行业协会的预先审核，只有盖上了这样的章之後才能发表。
这对於希望自由创作的漫画业来说无疑是沉痛的打击，50年代後期，漫画种类从50年代初期的约650种锐减到约250种，超过20家漫画公司倒闭。
为了应对左派思潮和随之而来的各种社会运动，为了避免破产漫画公司不得不顺应市场。
针对黑人民权运动风潮，漫威推出了第一个黑人超级英雄黑豹：
针对学生运动风潮，漫威推出了第一个青年超级英雄蜘蛛侠；
针对女权运动，漫威推出了第一位独立成册的女英雄黑寡妇..
此时漫威公司走上了版权抵押和贩卖之路，那时候没人能注意到超英IP的巨大潜力。
1968年，卡德茨公司仅花费1500万美元从漫威创始人马丁古德曼手中买下了漫威公司，这在今天连蜘蛛侠这个IP价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然而在当时被广泛视为赔钱的愚蠢交易。
李昂敲了敲桌子，神情严肃，「听着杰夫，版权是我的底线，不然我们就没得谈，你们可以乖乖等待史匹柏，也许十年後他就能抽出手让这部片子登上大荧幕。」
「我明白你的意思，没必要这麽紧张。」杰夫展现出一位管理者的老辣，「华纳不缺钱，没到出售版权换投资的程度，可没有我们的IP支持，那这部电影很难拍出来。」
原作中有多个致敬经典电影的彩蛋，例如《闪灵》丶《绿野仙踪》等等..：
除此之外超人丶蝙蝠侠等DC超级英雄也是电影中致敬的重要角色，没有华纳的版权支持的确让人头疼。
双方陷入微妙的博弈状态。
但杰夫明显低估了李昂的承压能力，明明是寻求投资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甲方姿态。
李昂直接选择掀桌子，「我觉得没什麽可聊的了，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这部电影的兴趣。」
话还没说完，起身就要走人。
「等等..：」杰夫没想到谈判这麽快就要告吹，马上慌了神，「条件都可以谈..」
「版权是底线，如果在这一点上我们不能达成共识，就没有必要谈下去了。」
既想着让投资人扔钱拍片试水，又想把版权捂在口袋里等着拍续集圈大钱。
世界上哪有这麽好的事情？
眼看李昂就要走出办公室，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杰夫终於忍不住抛出了底牌，「好吧，你赢了年轻人，坐下，让我们好好聊聊版权的问题...」
「希望这次你能有点诚意。」李昂翻了个白眼，假装极不情愿的回头，抓起酒瓶给自己续了一杯。
至此，双方的试探结束，谈判才进入到正式阶段。
杰夫一边抿着酒杯一边摇头，几次爆出粗口，「FK，我想我终於明白你才刚刚出道一年是怎麽赚到这麽多钱了...你不仅在创作上很有才华，在商业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贪婪，满脑子想着怎麽一个人吃下所有利益。」
李昂反呛道：「贪婪？你得搞明白一件事情，《头号玩家》就像一个又丑又难搞定的婊子，没人愿意上她，是皮条客求看我花钱上她，而不是我为了上这婊子去央求皮条客。」
虽然整段话都没提名字，但却把杰夫这位华纳影业总裁讽刺成了皮条客。
偏偏他还没有一点脾气，沉默几秒後竟然被逗笑了，「我喜欢这个比喻～」
过去，他只把李昂当作音乐圈跨界而来的冤大头，凭藉无敌的运气和敏锐的时代嗅觉在影视行业赚了大钱。
尽管对方在娱乐圈已经是位大人物了，但才刚刚21岁。
能在这个年纪自娱乐圈发家的人，大多数挥霍无度且狂妄自负。
现在他才真正把李昂当成谈判桌上的对手，而不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既然你那麽执着於版权，那麽我们就来聊聊版权问题..：」杰夫说，「这是本全美销量超过100万册的畅销书，公司对於它的期望值很高。」
「说个数字，我不喜欢绕弯子。」
「好吧~」杰夫摊摊手，漫不经心的从口中蹦出一个数字。
「1000万美元？我没听错吧？」李昂侧着耳朵，「难道我的耳朵出问题了？」
「你没听错，环球影业先前想买下这本小说的版权给出的报价也是这个数字。」杰夫摊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我没有抬高哪怕一美分，童叟无欺。」
「Fk...JK罗琳把《哈利波特》版权卖给华纳拿了多少钱？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250
万美元..：」李昂撇撇嘴巴，「那是在1999年吧，这才过了十二年，这个国家已经通货膨胀到这种程度了？」
「1250万美元只是电影授权费..：」杰夫摇了摇头，「你知道过去的十几年里华纳陆续付费那英国老女人多少钱吗？那是个连我都不想提起的天文数字..：」
电影授权和买断版权是两回事。
在1999年，华纳兄弟以1250万美元的价格从罗琳手中购买了《哈利波特》的电影版权。
这一交易涵盖了所有与《哈利波特》系列相关的元素，包括角色丶名称丶情节等。
然而原作版权还握在罗琳手中，这意味着无论是电影票房还是与电影有关的周边产品都要按照比例给予罗琳分成。
最终她靠着《哈利波特》系列的成功吸金超过4亿美元，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作家。
「还是贵的太离谱了，如果是DC旗下的冷门超级英雄IP，这个价格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李昂摇头。
「你想太多了，哪怕是《黑豹》那个公司不看好的尼哥IP，预期价值也不会低於5000
万美元。」
「华纳买下《头号玩家》这本小说的时候只花了200万美元，原谅我无法接受这麽高的溢价..」
李昂瞄了一眼手表，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有一丝表演痕迹。
本来拍摄《头号玩家》和《冲出康普顿》就是两回事，前者无论是在拍摄难度还是投资风险上都不在一个量级。
他宁愿灵感刷新出的是一部小成本恐怖片，稳稳拿下十倍以上的收益。
《头号玩家》的拍摄成本保守估计在一亿美金以上，还涉及到复杂的版权问题，作为CGI主导的电影拍摄周期还很长。
先扔掉1000万美元买下版权，再和贪婪的华纳影业周旋，李昂当初的拍摄热情已经被浇灭一半了。
「谢谢你的威士忌，现在已经不早了，我还约了人打扑克。」说着，他起身准备回到泰勒的豪宅。
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发生这种情况了。
对於极度自负且身居高位的杰夫来说，哪怕是迪卡普里奥这样的巨星他也不会挽留第二次。
「等等，你是我见过最没耐心的谈判者，任何伟大的交易都是在反覆拉扯谈判的情况下成的。」
「现在的气氛不像是谈判的样子，更像是一场残酷的剥削，你似乎没把我放在投资人的位置上。」
「你觉得气氛不对？要不要我把戴琳丝叫回来，让那姑娘陪陪你？」
杰夫开始上强度，面对不缺钱的投资人，利用女演员「潜规则」是娱乐圈的常规操作了。
对於大多数女演员来说，如果没有拼爹的资源想在圈子里出头就只能拼技术。
「没必要，难道你认为那姑娘的大胸能值1000万美元？」
李昂差点笑出声，这笔钱在布朗斯维尔能团结社区里所有女孩，让自己过上国王般荒淫的生活。
「我只是开个玩笑，刚才的气氛实在太紧张了。」杰夫大口吞下杯中残酒，沉声说道：「版权费的问题是董事会拍板的，但我可以继续为你争取，只要你能搞定IP问题，尤其是小日子的那些IP.：.这是确保电影成功的基石，也是我和董事会周旋的底气。」
「真的？」李昂的表情写满了不信任。
对方刚刚还是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姿态，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好说话了？
但细细想来也就不奇怪了。
一切都由於史匹柏，他不仅和杰夫有些私人矛盾，和华纳影业的恩怨也持续了近30年，
不仅是近期拍摄或参与制作的影片没有华纳的身影，纵观其整个导演生涯都很少与华纳影业合作。
这都要从1982上映的影史经典《ET外星人》说起，双方原本确立了合作意向。
距离签下合同临门一脚之际，史匹柏却突然转投环球影业的怀抱。
起因是华纳贪婪的管理层不肯让他创立的安培林娱乐公司作为电影发行方，坚持一切由华纳主导。
最终《ET外星人》以1000万美元撬动了6.3亿美元全球票房，并成为名垂影史的经典。
此次事件被视为华纳影业在80年代的重大战略失误，在此後的二十年间他们与史匹柏渐行渐远，错过了後者吸金能力最强的黄金年代。
直到2001年才在梦工厂影业合伙人大卫.格芬的撮合下，为华纳影业执导了库布里克的遗作《人工智慧》。
如果没有李昂横插一脚加上杰夫的自作聪明的话，《头号玩家》本应是双方关系真正破冰的标志。
「当然，别忘了我说的话，IP是电影能否成功的关键，我们就靠这个吸引影迷买票走进电影院！」杰夫说，「这部电影的意义重大，我希望尽量减少可能招致失败的风险。」
「这对我来说没什麽问题，我会搞定的。」李昂思索片刻後便满口答应下来。
尽管小日子的版权出了名的难搞定，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手握《宝可梦》IP的任天堂公司堪称版权终极捍卫者。
网络上的电子游戏社区内曾有这样一个传闻：遥远的委内瑞拉小山村里，有个男孩十分喜欢任天堂的马里奥。
由於没钱，他只好自己用纸板做了一个掌机玩马里奥。
这件事被任天堂知晓，他们第一时间飞到那个山村，并找到那个男孩，给他狠狼地上了一课。
因为未经授权制作马里奥游戏，并将其录制成视频上传网络：
男孩以及帮他做纸板游戏，和录制视频上传网络的人，严重侵犯了任天堂的版权。
最终，男孩收到任天堂亲自送来的诉状，要求支付2亿美元赔款。
尽管是个充斥夸张吹逼元素的段子，也侧面展现了小本子公司对於版权变态般的掌控欲望。
李昂刚刚签了哥伦比亚唱片，母公司正是在本子最具影响力的游戏公司索尼。
即使《头号玩家》中涉及到的索尼IP并不多，但凭藉其影响力很容易和其他本子企业达成合作。
索尼高层在游戏丶影视和音乐板块的人事变动频繁，互相之间关系紧密。
现任索尼互娱总裁吉田修平正是北野三郎的姐夫，就是那位一开始就力主从ROC挖角李昂的本子。
李昂和这小本子的关系还算不错，加上自己本身也是索尼旗下艺人。
IP问题解决起来并不困难，只是需要多花点时间。
「很好，我喜欢你雄心勃勃的样子，瞧瞧你才21岁胃口却大得惊人..：」杰夫说，「我们把今天的谈话内容向董事会反映，说服他们以最低价格把小说版权出售给你，
在最短时间内通过电影立项，记住，我会竭尽所能站在你这边！」
「我谢谢你。」李昂越听越纳闷，这家伙的表现实在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人不敢相信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之前说过，华纳也想参与部电影的投资，那麽投资比例是多少？」
「你听谁说的？」
「这不重要，只是一些小道消息你懂的。」李昂没打算说出希尔德的名字。
杰夫摇了摇头，「这部电影风险太大，我已经想尽办法了，但没能说服董事会和其他管理层...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在此次合作中华纳要收取百分之二十票房分成作为发行费。」
「WTF？你说的是分润还是总票房分成。」
「总票房分成，这个比例很难更改。」
「Fk，我觉得你们疯了。」
李昂感觉华纳的高层要麽疯了要麽是集体吃错药了。
在电影行业，发行方拿走一部分票房分成是基本操作，但顶天也就百分之十五。
拿走百分之十五意味着要调动顶级资源宣传电影，在五大洲各个国家都能看到电影的宣传海报和视频。
「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划算的比例，这里包含了华纳旗下所有IP授权费，没错，你可以随意使用DC漫画的资源，这是我为你争取来的。」杰夫解释道：「在宣传方面投入的资源也是史无前例的，由於这部电影很大一部分受众是游戏玩家，我们会采用大量线上渠道宣传，这可是不小的花费。」
「你觉得划算？」李昂撇了撇嘴，「花的不是你的钱，你当然觉得划算。」
「不，我决定投资这部电影。」
「什麽？」李昂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的盯着对方。
「是的，你没听错，我要以个人身份投资这部电影，我相信我们会创造一部名垂影史的经典！」
这番话听下来，杰夫之前所有的动机也就说的通了。
如果他要参股的话，给李昂争取利益就是在给他自己争取利益。
李昂陷入沉默，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好也不坏。
一方面他不能把全部资金投入到电影里，这样会导致其他事业受到肘。
因此最好有人能分摊资金压力。
但另一方面，杰夫恐怕不会是一个合适的合伙人。
自负丶自尊心爆棚丶控制欲极强.：：
这些可都不是一位优秀合伙人所应具备的性格特点。
一部电影合作下来，双方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友好关系暂且放在一边，电影能顺利拍完不出岔子就算是幸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