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直面天理
第563章「你不懂。」守墓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心绪,缓缓说道:「天理,为何能镇压万古,让无数惊才绝艳的逆者饮恨?因为它本身,就是『万道』的集合体,是『秩序」的终极体现。任何单一的道,无论修炼到多强,在它的面前,都像是溪流与大海的区别。」
「『荒』」,走的是以『战」破万法,他想将自已的溪流,修炼得比大海更汹涌,强行冲垮堤坝。但他失败了。」
「主人,走的是以『剑」斩因果,他想找到大海的『核」,一剑将其斩破。他也失败了。」
「而这个小子—」守墓人遥望着山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没有去试图对抗大海,他是在挖一个更大的池子!他要将所有的溪流,包括那些被大海排斥丶放逐的『逆流」,全都汇聚到自己的池子里!他要让自己的『池子」,容纳比『大海」更多的水,最终取而代之!」
「这这.」神秘声音彻底失声了。
他终於明百了许燃这条路的恐怖之处。
这根本不是在挑战规则,这是在重立宇宙!
万道户山之顶。
这里没有想像中的尸骸堆积,也没有暴虐的道则洪流。
这里,出乎意料的————空旷。
山顶是一片巨大的平台,地面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那混沌虚无中的法则裂缝。
平台的中央,只有一样东西。
一把...插在石台中的.断剑!
那柄断剑,样式古朴,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华。剑身从中断裂,只剩下半截。但就是这半截断剑,却散发着一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劈开的锋利与—-孤傲!
它静静地插在那里,仿佛已经存在了亿万年。
它的周围,没有任何尸骸敢於靠近。
它,就是这座万道尸山的————『皇」!
许燃的目光,瞬间被这柄断剑所吸引。
他能感觉到,自己眉心的「逆」之烙印,正是在与这柄断剑,发生着某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共鸣!
屠神之刃!
不,这并非屠神之刃的本体。
这更像是一道意志烙印!是最初那位执剑者,在战败陨落之际,将自己毕生不屈的剑意与逆念,尽数打入了此地,化作了镇压这座尸山的——『剑魂」!
「你,来了。」
一个苍凉丶孤寂,却又带着无尽锋利的意念,在许燃的识海中直接响起。
这意念,并非来自守墓人,也非那个神秘声音,而是源自眼前这柄断剑!
许燃心神一凛,对着断剑,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许燃,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那道意念平静无波,「我并非生灵,只是一段不肯散去的『念」而已。我在这里,只为等一个—能拔出我的人。」
「拔出你?」许燃看向那柄断-剑。
「不错。」剑魂的意念继续响起,「这座尸山,既是囚笼,也是熔炉。更是——-我为後来者,准备的—「剑鞘」!」」
「剑鞘?」
「以万千神魔之道为鞘,以万古不灭之逆念为锋!」剑魂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带着一股斩破九天的豪情,「你已熔炼千道,铸就已域,勉强有了为我『铸鞘」的资格。现在,你要做的,是最後一步。」
「将你的『逆道领域」,与我这道『终焉剑意』」,彻底融合!」
「若能成功,你将得到我全部的力量,你的『逆理真种」,也将在此刻,彻底凝聚成形!这颗真种,将不再是虚无的『锚」,而是一柄——.可以斩断过去未来,斩断一切因果束缚的———.『逆理之剑」!」
「到了那时,天理的「归零」之法,对你将再也无效!因为它抹得去你的过去,却抹不去—
被你斩断的「那段因果」!」
「但若是失败—」剑魂的意念,重新归於冰冷,「你的神魂,你的道,你的一切,都将被我的剑意所斩碎,化为虚无,成为我——·新的养料。」」
许燃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问失败的後果,也没有问成功的机率。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柄断剑,缓缓开口:
「一柄再锋利的剑,若是没有执剑之人,终究也只是一件死物。」
「前辈,您等了无数纪元,等的,恐怕不是一个『剑鞘」吧?」
「您等的,是一个能握住您,并挥出——比「他」更强一剑的——人!」
嗡一一!!!
那柄万古不动,连时空都仿佛在其周围凝固的断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竟发出了剧烈的喻鸣!
一股前所未有,恐怖到极致的剑意,冲天而起!
那混沌虚无中的巨大法则裂缝,在这股剑意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瞬间斩开了无数道更为细密的口子!
整个埋骨之地,都在这股剑意的威压下,剧烈地颤抖丶哀鸣!
「好!好!好!」
剑魂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欣赏丶悲凉丶与无尽期待的复杂情绪。
「你说的没错!我等的,就是一个执剑人!」
「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许燃。星火燎原的燃。」
「许燃—好一个许燃!」剑魂的意念仰天长啸,「我,名为『斩天」!乃是「他」以自身最後一缕不灭执念所化!」
「今日,我便赌上这最後的一切!」
「许燃!上前来!让我看看,你这星星之火,究竟能不能——燎尽这片腐朽的———.『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柄名为「斩天」的断剑,爆发出亿万道漆黑的剑气!
这些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斩杀道君的恐怖力量!它们没有攻向许燃,而是在空中交织丶盘旋,最终化作了一个由纯粹剑意构成的——王座!
一个孤高丶霸道,充满了反抗与不屈意志的『逆者王座」!
「坐上来!」
「用你的道,来承载我的『不甘」!」
「用你的魂,来驾驭我的「锋芒』!」
「用你的命,来走完那条——未尽之路!」
斩天的声音,如同万古惊雷,在许燃的识海,在这片死寂的空间,轰然炸响!
许燃看着那尊完全由终焉剑意构成的王座,没有丝毫犹豫。
他知道,这是最後的考验,也是最大的机缘!
成,则鱼跃龙门,从此海阔天空,真正踏上与天理博弈的棋盘!
败,则万事皆休,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他,又怎会畏惧?
「我辈修士,何惜一战!」
许燃长啸一声,踏步向前。
他刚刚铸就的「逆道领域」轰然展开,那灰蒙蒙的领域之中,千道共鸣,万法齐出,化作一道洪流,主动迎向了那尊剑意王座!
一步,两步,三步.—
每靠近王座一步,许燃的道躯之上,便会多出成千上万道细密的剑痕!那是被「斩天」剑意所伤!
他的神魂,也仿佛被亿万钢针穿刺,承受着难以想像的痛苦!
但他没有停下。
他的眼神,愈发坚定,愈发明亮!
他的脚步,沉稳如山,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终於,他走到了王座之前。
他伸出手,缓缓地,按在了那冰冷丶锋利,仿佛能割裂一切的王座扶手之上。
然後,在斩天那充满期待与审视的意志注视下,在山下守墓人等人紧张到室息的目光中。
许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道:
「今日,我许燃,以万道为薪,以逆念为火——」
「登临此座!」
说罢,他毅然转身,在那尊象徵着万古以来所有反抗者最高意志的——」:『逆者王座」上,缓缓坐下!
轰一一!!!!!!
在他坐下的瞬间,整座万道尸山,连同这片广无垠的埋骨之地,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那柄名为「斩天」的断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许燃的眉心!
而那亿万神魔尸骸之中残留的所有逆念与道则,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归宿,化作了亿万道光流,冲天而起,如百川归海般,尽数涌入了王座之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体内!
「时代————要变了——」
山下,守墓人望着那贯穿天地的能量光柱,老泪纵横,喃喃自语。
「这片死寂了无数纪元的界海—」
「要起风了!」
这风,并非天地间自然流动的气息,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席卷万古纪元的变革之风!
轰隆隆!
以许燃为中心,那座由亿万神魔尸骸堆积而成的万道尸山,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剧烈颤动。不,那不是颤动,而是在——分解!是在——献祭!
每一具古老的尸骸,无论是那生有千眼的魔神,还是那力可压塌星域的黄金古猿,亦或是那曾吞噬一方世界的星空巨鲲,此刻都开始寸寸消解,化作了最纯粹的道则光雨。它们不再暴虐,不再不甘,反而带着一种解脱与期望,如亿万道璀璨的流星,逆冲天际,尽数汇入那尊「逆者王座」之中!
王座之上,许燃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被无穷无尽的光与理所包裹。他的道躯,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那上千种曾经互相冲突丶彼此排斥的太古道则,在「斩天」剑魂的统御与「逆」之真意的调和下,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完美地熔於一炉!
他的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化作了一方正在开辟的微缩宇宙,其中星辰生灭,万法演化。他的每一根骨骼,都烙印上了不朽的神纹,坚固得仿佛能支撑起一片崩坏的古史。他的神魂,更是彻底蜕变,化作了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海,在那混沌海的中央,一柄虚幻而又真实,仿佛由「无」中诞生的断剑雏形,正在缓缓凝聚。
那便是·逆理之剑!
是斩天剑魂的「终焉剑意」与许燃的「逆道领域」结合後,所诞生的,独属於他的——本命真种!
道君六重天!
道君七重天!
道君八重天!
许燃的气息,在这一刻,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方式疯狂升!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境界突破,而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他所积累的底蕴实在太过恐怖,万千神魔的道,万古不灭的逆念,此刻尽数为他一人之养料,这种机缘,纵观古今,也绝无仅有!
最终,他的气息稳稳地停留在了道君九重天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道祖」之境,也仅有一线之隔!
但许燃知道,这一线,便是天堑。因为他的道,是「天理」所不容的道。他想成道祖,所要面对的,将是整个旧秩序的全力扼杀!
「轰咔!」
就在此刻,埋骨之地上方那混沌虚无的苍穹,猛然裂开了一道无法形容的巨大豁口!
那豁口之中,没有雷霆,没有火焰,只有一片——极致的「无」。
那是一种森然丶冷漠丶不带丝毫感情的「无」,仿佛是宇宙的最终意志,是秩序的具象化体现。自那片「无」中,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亿万道秩序神链交织成的复杂纹路。它俯瞰下来,目光锁定了王座之上的许燃,那目光之中,蕴含的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抹除!
就像是人要擦去纸上一个错误的字符,就像是天地要修复一个不该出现的漏洞,自然而然,理所当然!
天理之眼!
它终於被惊动了!
「来了!」山脚下,守墓人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就是直面『天理」的感觉吗?」那个名为「残穹」的神秘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栗,「仅仅是被注视,吾残存的这缕意志,都感觉要被同化丶归零了!」
镇山与苍石,更是早已瘫软在地,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在那只眼睛之下,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因果层面被彻底抹去,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喻一一天理之眼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只是目光微微一凝。
一道由纯粹的「理」构成的金色法旨,便从那「无」中缓缓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