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德明进入刑衙后，姬烨和王一刀两人也到了梧桐巷口。
走在路上，姬烨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刑衙门前，四名黑甲卫兵如铁塔般矗立。他们的手紧握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走。”姬烨低声示意，与王一刀若无其事地从刑衙门前走过。他能感觉到卫兵的目光如刀子般在他们背上刮过。
转过街角，王一刀立刻压低声音：“姬兄，为啥不动手了？”
姬烨右眼血瞳微闪：“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他指了指刑衙屋顶隐约可见的几道黑影，“暗哨都布置好了，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王一刀脸色一变：“那咋办？”
“不急。”姬烨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八仙酒楼，“他们不知道我们长什么样。先找个地方观察。”
八仙楼二楼临窗的位置，正好能俯瞰整个刑衙。王一刀要了壶烈酒和几盘硬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慢点吃。”姬烨小口啜着茶，目光始终没离开刑衙方向。那里进出的官吏明显比平时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神色。
“看那个。”姬烨突然指向刑衙侧门。一队精锐士兵急匆匆地进去。
王一刀眯起眼睛：“看来断龙县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姬烨点头：“消息传得比我们想象的还快。”他注意到刑衙的守卫突然增加很多人，暗处的弓弩手也调整了位置。
“今晚。”姬烨放下茶杯，“等三更天，从西墙进去。那里守卫最松懈。”
王一刀舔了舔油乎乎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好，看来今晚要大干一场。”
窗外，夕阳将刑衙的黑铁狮子染成血色，仿佛预示着今晚的血腥。
————
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青州城陷入一片死寂。
梧桐巷深处，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移动。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刑衙门前几盏灯笼投下昏黄的光晕，将黑铁狮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边。”姬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指了指西侧围墙下一处排水口，铁栅栏早已锈蚀，轻轻一掰就断开了。
王一刀肥胖的身躯出奇灵活，像条泥鳅般钻了进去。姬烨紧随其后，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院内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巡逻士兵的火把在移动。两人伏在假山后，屏息观察。每隔半刻钟就有一队士兵经过，铠甲碰撞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娘的，这防守比皇宫还严。”王一刀低声咒骂，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姬烨右眼血瞳微闪，数清了巡逻路线。他捡起几颗石子，在掌心掂了掂：“等下一队过来。”
当第三队巡逻兵经过时，姬烨手腕一抖。“嗖”的一声，石子破空而出，精准击中三十步外的一盏灯笼。
“哗啦——”
灯笼坠地，火油四溅。几乎同时，第二颗石子打在右侧廊柱上，发出“咚”的闷响。
“什么人！”领头的校尉厉喝，长刀出鞘。士兵们立刻围成防御阵型，火把照亮了方圆十丈。
第三颗石子从假山后飞出，击中一名士兵的护心镜。“铛”的脆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在那边！”校尉指向假山，突然脸色大变，“不对！声东击西！快发警报！”
但已经晚了。第四颗石子打碎了檐下的铜铃，碎屑四溅。士兵们乱作一团，有人吹响了警哨，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有刺客！”
“保护大人！”
“西院发现敌踪！”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姬烨和王一刀早已借着混乱跃上屋顶，青瓦在他们脚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居高临下望去，整个刑衙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数十支火把在庭院中穿梭，弓弩手占据制高点，利箭上弦的声音此起彼伏。
“够热闹的。”王一刀趴在屋脊后，看着下面乱窜的士兵直乐，“这帮蠢货连影子都没见着就慌了。”
姬烨突然捂住他的嘴。一队黑衣武士正悄无声息地从他们下方的回廊经过，这些人脚步轻盈，腰间配着狭长的苗刀。
“天刑卫。”姬烨认出了黑衣武士的服饰，“看来刑衙主事真的早有准备。”
聚集的黑衣武士忽然分出两队，一队往西南方向而去，另一队开始在附近逐一排查，寻找刺客下落。
姬烨眼中血芒一闪，对着王一刀低声道：“跟上那队人，刑衙主事必在西南。”
两人如鬼魅般在屋顶腾挪，借着夜色的掩护，始终与那队黑衣武士保持三十步的距离。瓦片在脚下纹丝不动，连常年栖息的夜枭都未惊动。
西南角一座不起眼的偏院前，黑衣武士突然停下。为首者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散开警戒。姬烨拉着王一刀伏在邻屋的飞檐后，屏息观察。
为首之人低头禀报：“大人，前面发现有贼人进入。”
“可抓到人？”屋内传出一道冷静的男声。
“回大人，还没抓到。贼人狡猾，用石子灭了灯，没留下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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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沉默片刻，压抑着怒意的声音透出：“蠢材！那是投石问路，你们把他引过来了！”
姬烨盯着厢房的雕花木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指尖一弹，三枚金针破空而出。
“刺客在这里！”门口的士兵大吼。
声音戛然而止。
姬烨的指尖金光一闪，金针贯穿士兵咽喉。那士兵瞪大双眼，尚未出声便软软倒地。
“动手！”姬烨低喝一声，身形如猎豹般疾冲向厢房。
王一刀紧随其后，断魂刀划出一道雪亮弧线。门内两名侍卫刚拔出刀，刀刃还未举起，便被凌厉刀气斩断脖颈。鲜血喷溅在窗纸上，绽开妖异的红花。
“保护大人！”天刑卫爆发出惊呼。
姬烨一脚踹开房门，左臂青鳞暴涨，五指成爪。三名天刑卫挥刀砍来，刀锋却在触及他皮肤的瞬间弯曲折断。
“喀嚓！”
姬烨五指扣住最近那名天刑卫的喉骨，稍稍用力——
“咔哒！”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甩开尸体，抬脚踹向第二人。那武士举刀格挡，刀刃竟在触及姬烨长腿时被姬烨踹成两截，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在墙上。
王一刀的断魂刀已卷起腥风。他刀势沉猛，每一击都带着千斤之力。一名天刑卫横刀架住，刀刃瞬间变形，虎口溢血。王一刀另一只手成爪，捏住对方颈骨，轻轻一捏——
“咯嘣——！”
颈椎断裂的声音混着惨叫回荡在厢房内。
厢房内共有七名天刑卫，此刻已倒下四具尸体。剩下的三人终于察觉到不对——眼前两人竟无视普通刀剑，出手迅捷如鬼魅，力量更是匪夷所思。
“杀！”为首的天刑卫大喝一声，三人背靠背结阵，刀势陡然凌厉。
姬烨冷笑一声，眼中血瞳微闪。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瞬已出现在一人身后，五指成爪，贯穿其背心。
“噗嗤——”
那人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透出的青色利爪。他的瞳孔渐渐扩散，至死都不明白，为何自己全力一击连对方衣角都未碰到。
王一刀趁机一拳轰在另一人腹部。他看似随意的一拳，却夹杂着罡气，直接将那人轰飞出三丈，撞碎窗棂飞出。
最后一名天刑卫转身欲逃，王一刀一声暴喝：“想走？”
断魂刀如毒蛇出洞，瞬间穿透那人后心。刀尖透出时，带出一蓬血雾。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姬烨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目光落在屏风后的内室。他缓步走过去，轻轻推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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