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微微歪了歪头。
“我一个下忍，能打算做什么？”
他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是一个第一次参加上忍会议，手足无措的见习生。
“当然是听从火影大人的安排了。”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统计战损，重建村子……这些，不都是指挥部的工作吗？鹿丸前辈。”
“……”
鹿丸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下忍？
听从安排？
这个回答，比直接宣布“这个世界归我了”，更加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在撇清关系。
他在用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我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但我懒得用。你们这些所谓的“高层”，继续玩你们那套过家家一样的权力游戏吧。我，不参与。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绝对的，蔑视。
“东野枫逸！”
终于，纲手那压抑到极限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她不是鹿丸，她没有那么复杂的，弯弯绕绕的政治头脑。
她是千手柱间的孙女，是木叶的五代目火影！她绝不允许，有人用这种态度，来挑战火影的尊严，挑战整个木叶的秩序！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术！也不管你杀了什么怪物！”
纲手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特殊金属打造的指挥台，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现在，我以五代目火影的身份命令你！”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响彻了整个指挥室。
“立刻！马上！将你所有能力的来源，这次任务的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向我汇报！”
“这是命令！”
纲手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四个字。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用火影这个身份所赋予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将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轨”的少年，重新拉回到“规则”的框架之内！
然而。
面对火影的雷霆之怒，枫逸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歉意的笑容。
“当然，火影大人。”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下忍对火影的礼节。
“报告我会写的。只是……”
他的话锋转了一下。
“有些事情，恐怕不是一份报告就能解释清楚的。”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的，宇智波佐助。
“就像，没有人能要求佐助老师，写一份关于他是如何开启轮回眼的详细报告一样。”
“血脉，天赋，奇遇……这些东西，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
“您说对吗？纲手大人。”
一番话，不卑不亢，却又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将自己那神明般的，不讲道理的力量，轻描淡写地，归结为了“天赋”和“奇遇”。
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拉了宇智-波佐助，这个“忍界最强”之一，来当自己的挡箭牌。
潜台词就是：你们可以接受佐助的不讲道理，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的？
无懈可击！
纲手被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
忍者的世界，本就充满了不公。
有的人，生来就是平民。
有的人，生来就拥有毁天灭地的血继限界。
你能怎么办？
你能去质问宇智波，为什么你们天生就能开写轮眼吗？
你不能。
因为这就是“规则”。
而现在，东野枫逸，用一种更不讲道理的方式，成为了新的，“规则”。
“不要……”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冰冷的，仿佛从九幽地狱中传来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宇智波佐助。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英俊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屈辱，愤怒，与绝望的，扭曲的表情。
他的那只六勾玉轮回眼，死死地，锁定在枫逸的身上。
“不要把我和你这种家伙……相提并论！”
他的声音，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致的，被践踏了所有尊严的，愤怒！
他可以接受失败。
他可以接受死亡。
但他绝不接受，自己拼尽一切，燃烧生命，堵上所有荣耀的战斗，在对方的眼中，竟然，只是一场……提前安排好的，戏剧！
“我们不是棋子！”
佐助低吼着，向前踏出一步。
“鸣人他……我们……是在用生命战斗！而你！你从头到尾，都只是躲在后面，看着我们，像看一场可笑的表演！”
“你把鸣人的查克拉当做燃料！”
“你把我的天手力当做武器！”
“你甚至……你甚至连你自己的命，都只是你计划中的一个诱饵！”
“你根本就不是在战斗！你是在……玩弄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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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的质问，如同连珠的炮弹，一句比一句更加诛心！
整个指挥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被佐助这番话里，所透露出的，那令人不寒而栗的信息，给震得头皮发麻！
原来……那场惊天动地的弑神之战，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这个少年……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冷酷的，视众生为棋子的……怪物！
面对佐助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控诉，枫逸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微笑。
他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是用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男人。
“佐助老师。”
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
“你说的，都对。”
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佐助所有的指控！
“但是。”
枫逸的话锋，再一次转动。
“结果是，敌人死了。”
“忍界，安全了。”
“你，鸣人，小樱姐，所有的人，都还活着。”
“难道，这不是一个……最好的结局吗？”
他看着佐助，缓缓地，提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残忍的问题。
“还是说……”
“你宁愿，我们所有人都死在那个大筒木的手上，也要去计较过程，是否‘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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