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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有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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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愚蠢的欧豆豆
    对朝廷不满的状元郎,对皇帝不满的皇宫亲卫,被迫害丢官的旧官,来自造反专业户地区的进士,前朝皇帝的後裔……聚在一起骂皇帝,这性质可变了啊!

    章旷,苏洵来自造反专业户地区。

    宋王朝正式占领蜀地是965年,蜀地从964年就开始了造反,一直到现在平均每年一次。

    包拯虽然铁面无私虽然对大宋很忠诚,但他毕竟是被迫害丢官的旧官。

    潘夙说他要为大宋抛头颅洒热血,因为不能给大宋抛头颅洒热血所以才苦闷,但他大周皇室後裔的身份就摆在这儿。

    最抓马的是还有个卫戍皇宫的亲卫在场。

    这是什麽阵容?

    别说行刺,就说他们在密谋推翻大宋,那也是有理有据。

    几个人酒都醒了几分。

    此时,酒楼的小二,把纸墨笔砚抬到了主桌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玉香正楼,是七十二正楼之一。

    整个大宋东京的正楼,就没有一家是单纯吃饭的,这个地方奢华无度,什麽都有什麽都可以,自然也是狎妓场所,也有清倌人。

    大宋文风鼎盛,所以设有主桌,每一天晚上每一家正楼里都充斥着文人墨客。

    谁有胆坐主桌,就要写文章诗词,来折服全场。

    笔墨纸砚到了身前,章旷哈哈大笑:「上次骂朝廷,他居然才关我十天,这次我直接人身攻击了。」

    喝大了的章旷提笔就开始写。

    【皇帝老儿,你吹牛逼说天下事你都知道,我听人说你妈死了,你知不知你正守孝不是你亲妈?得知亲妈没死是不是很开心?不要开心太早,你猜怎麽着,你亲妈去年就死了。】

    旁边几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包拯看着纸张冥思苦想。

    苏洵瞪圆了眼睛。

    狄青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他是骂皇帝了来着,但……他是奉公骂皇帝,是取了皇帝的旨意的。

    因为他是赵祯派来的。

    现在看到这个东西,真的是惊呆了。

    他也观察着本桌所有人的表情,看到苏洵包拯冥思苦想的表情,狄青暗自记下。

    包拯终於开口:「这……怎麽读不通?」

    潘夙:「唉!你左右读试试?」

    包拯看了看苏洵,苏洵已经缩边了。

    包拯又看了看文章,一下就读懂了。

    这行文很怪异,就跟生活里的说话一样,并不是书面文言雅言那一套,而是大白话。

    就是这大白话最为致命。

    看完整段话的内容,包拯傻了。

    这是什麽?!

    此时,玉香正楼所有的酒客文人都想知道章旷写了什麽。

    「状元公写了什麽啊?」

    「虽然说状元公因为顶撞朝廷,所以被关了起来,但听说他文采真是非凡啊,就连官家初看,都被震住了。」

    「小二,上去拿啊!」

    小二笑嘻嘻的上前:「客官,要是在场的人都服气,那你可就能跟花魁共度良宵……」

    小二笑着取过纸,然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往回走的脚步哆哆嗦嗦,接着纸的手颤抖不止。

    眼睛微眯,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错觉。

    这些的什麽!

    你敢写,我不敢看啊!

    小二在这电光火石要争取全家性命的时刻,最终灵光一闪。

    我一个店小二,不认识字岂不是合情合理?

    店小二腰也直了,眼睛也睁开了,朗声:「嘿嘿,小的不识字,哪位想要看?」

    狄青酒意被吓醒完了,这要是传出去让其他人看到还得了?!

    於是一把夺过了纸:「此文甚好,我要送去给官家先看。」

    在场的人都是懵逼了。

    有人咒骂:「妈的,怎麽还要皇帝先看?」

    「也不差这一会儿,我们先看了你再送啊!」

    「那汉子,把纸留下!」

    「喂,那囚徒……」

    狄青抬腿就是一脚,把开口的人踢出去五米远。

    心想,老子在救你们,你不识好歹。

    狄青根本没有犹豫,直接就离开了玉香正楼。

    包拯醒了,想走,但不敢走。

    走了事儿更大了。

    不如等在这儿认罪。

    消息是自己传出来的,跑不掉的。

    潘夙也恍然,好家夥,我只是抱怨一下而已,你是真跟自家九族有仇是吧?

    潘夙就想走。

    包拯提醒:「不走问心无愧,走了岂不是畏罪潜逃?」

    听了包拯的话,潘夙咬牙认了。

    苏洵,苏洵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苏洵可没有他还没出生的儿子苏辙那麽刚,虽然还年轻,脾气类似,但他没那麽少年意气,怂的快。

    ……

    狄青单膝跪地,低着头不敢抬头。

    赵祯接过纸:「章旷,真的是才华横溢,看完他的文章,感觉被点拨了太多。」

    赵祯知道自己不聪明,知道自己认识不到这个世界,所以就算亲政,也什麽都不敢做。

    但看完章旷的文章,赵祯觉得自己还是有把握做一些事情的。

    实际上对章旷很期待。

    可是这家伙实在是太狂妄了。

    骂大宋没资格称朝廷,不是朝贡之主,还说老赵家没文化,自称官家,是被耍了。

    虽然当初也许可能是被耍了,但是官家,其实是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的意思,官家就是皇帝的同义词。

    所以赵祯觉得自家先人被耍了的概率不大,应该是明知道有石虎恶名,而选择无视的。

    赵祯脾气是真好,当时想要砍了章旷,但是仅仅把章旷押下去後没多久,就放平了心态。

    他提醒自己,这辈子暴怒也就这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了。

    不要再犯了。

    趁为太后祈福的时候大赦天下,赵祯专门吩咐人把章旷也给放了。

    如今,赵祯想看看章旷有没有悔过之心。

    打开纸,又是读不懂。

    赵祯马上意识到,又是从左到右写的大白话,不是雅言。

    顺眼一看,人生中第二次颅内高压。

    赵祯眼前一旋,差点气晕过去,整个脑子跟炸了一样,抬头看了一眼还没出殡的棺椁,又低头看了看纸上写的话。

    赵祯暴怒:「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官家放他一马,他反而变本加厉?!」

    「太后驾崩,尸首未凉,他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居然质疑太后不是官家的母亲!岂有此理!」

    「来人,把章旷抓起来,砍了!」

    禁卫立刻列队站了出来,开始行动。

    张茂实急忙上前:「官家,不可啊!也许是误会?」

    怒不可遏的赵祯把纸给张茂实看:「误会?你看看这是不是误会!他为了怕官家看不懂,专门在上面勾了了点划,把每一句字意给隔开,生怕官家看不懂!」

    「这个狗东西到真的是大才,这勾画还真是巧妙啊!」

    气炸了的赵祯也是忍不住刻薄的讥讽了一回文人。

    张茂实看到纸上的内容後,一声叹息。

    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说了。

    张茂实低头磕头:「陛下,此事……是真的。」

    气的在大殿到处找家伙,准备一会儿亲手去砍死章旷的赵祯听到张茂实的话,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还在到处找家伙事儿。

    找着找着,突然停步:「你说什麽是真的?你说什麽是真的??」

    张茂实低头:「纸上写的事情,是真的……」

    张茂实,父亲是内侍太监,母亲封夫人,比赵祯大十五岁,从小就是在皇宫长大的,是赵祯玩伴的身份。

    他对内廷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

    赵祯傻了:「你说什麽?你也疯了?!」

    张茂实低头磕头:「您的亲生母亲是李宸妃,去年二月病故的李宸妃才是您的母亲。」

    「当初您刚出生,就在先帝的默许下,被太后抱养。」

    「这事情,年龄超过二十七岁以上,皇宫里不少老人知道……」

    现场,老太监直接低下了头,宫娥也是。

    赵祯只是不聪明,并不是蠢笨,转头一看,就明白了。

    天下人不少都知道了,就连远在成都出生的章旷都知道了。

    章旷还是比自己晚出生的人,他能知道这个事情,天下起码成百上千甚至上万人知道。

    就自己不知道。

    赵祯傻了。

    三观尽碎。

    自己从哪儿来这事儿的改变,人生观直接完成了重塑。

    赵祯暴怒,人生中第三次高血压,一把掀翻了灵堂陈设的烛灯:「为什麽!!!」

    赵祯不明白为什麽。

    谁又能明白呢?

    「宫禁之中,为什麽会有这种事?」

    张茂实抬头,深深的叹气,又低下头:我愚蠢的欧豆豆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知道我是你亲大哥吗?你不知道。没人会知道。这将是个永久的秘密。

    赵祯的愤怒平息,随後闭上了眼睛。

    他有好多事情想要做,但是现在不能做,太后才是过去几十年实际上的皇帝,他要平稳过渡,只能徐徐图之。

    「狄青,把章旷带到这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