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
沈箬眼前一花，趔趄的摔倒从台阶摔倒滚下，侍者跑来询问搀扶，“小姐，需要帮助吗？需要帮您叫救护车吗？”
她冰块一样的手推开侍者的手，浑身不受控地颤抖，在包里拿出钱包一叠美金塞向侍者。
“叫车，帮我叫车去机场。”
凌晨的纽约街道，沈箬来回踱步咬破手指让自己安静下来，最近是有什么大事吗，为什么就近回国的航班通通爆满。
不管怎么刷新都没有立刻回国的机票！
“操！”
扬起手想砸掉手机，又停下，摸了下手腕，智能表留在国内没有带来，可她现在记不起谢兰卿的号码。
一个数字都记不得。
翻着电话薄。
“沈小姐。”很晚，Pietro在休息，声音里都是困倦。
“帮我安排飞机，我要回国，现在。”
第一次。
她的嗓音那么冷，那么沉着，快速又压抑。
“您在哪儿？”
“纽约。”
“我来安排。”
去往机场的路上，沈箬一直催促，“快点我加钱，加钱，五万，十万，二十万都可以。”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
极致冰冷，没有温度人气的一直张脸。
沈箬的要求是最短时间内，安排飞机回国，Pietro满足了条件，但一同归国的还有蒋漪。
湾流还是什么，沈箬分不清。
此时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回国。
立刻。
“沈小姐没事吧？”
从上机到现在，沈箬的状态非常不好，同行程，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蒋漪忍不住问候。
沈箬点头，缩动身体面向舱，不想理任何人。
想要在说点什么，实在不合适，显然对方不想说一个字。
蒋漪收回目光，让助理拿来眼罩休息。
回国的先后顺序是先飞海市，蒋漪没有任何权利左右 Pietro的安排，沈箬的优先级自然高于蒋漪。
她不过是得了白家老夫人一点照拂和认可。
那位二公子对她。
没有任何照顾。
这次回国，看似是沈箬借她之便回国，实际是沈箬要回国她借沈箬之便利。
阮梨在机场接机，独立通道。
灵堂门口，沈箬一步一叩首跪到灵堂前，好一阵，她仰头看中央那张黑白色调的遗像。
“外婆，等了阿厘很久是不是。”
“囡囡回来了外婆。”
“阿厘不孝，没能送您最后一程。您去见外公了是吗？我记得您说过，外公受舅姥爷临终嘱托来找到您的时候，也是这样又有太阳又有雨。”
“外婆你看啊，今天也是这样的，也是外公来接你了对不对。”
“阿厘理解的，外婆陪了我太久，你啊太想外公，妈妈，爸爸，哥哥了对不对？”
“没关系的，没事的。阿厘可以的，一个人也可以的。我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会吃的饱饱的，会穿的暖暖的，我会很乖，很听话的，把自己照顾的好好的，等你们来接我好不好。”
“那时候你们都来，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都来接阿厘好不好。”
“人这一生，过得很快的。”
看。
她才25啊。
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不是都没了吗。
不过25岁。
便是孑然一人。
……
冯易看着来电显示，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间。
罗正倒了两粒口香糖在掌心，“谁的电话一直响。”
“宋明钊。”
很多来电没接通，联系不上最后宋明钊发条微信，冯易不应该去看，可消息就这么显示在屏幕，面色一凛。
转身去打电话确认。
几分钟回来，正巧冯崇从屋内出来，“二夫人怎么样？”
冯崇摇头，把药碗递给佣人。
二夫人一月前发病，一直昏睡不醒，老韩来看过，国内外名医都请来，二夫人堪堪转醒可身体极差，好似行将就木般。
谢兰卿从苏黎世飞回来，在京城已有大半月。
大抵是见到外孙，二夫人精神略微好转，却照旧抵不住昏睡的时间变多，醒来就要见霰哥儿。
看出冯易脸色不对，冯崇压着声问，“出什么事了。”
凌晨三点，谢兰卿咬着烟出来，立在廊下慢慢擦动打火石，含着烟慢慢抵出一口，不经意间看见头顶的明月。
又大又圆又亮。
“到中秋了？”他缓缓问出，眼底淬满了明亮的月色。
罗正拿出手机看了眼，“还有两天。”
看到先生眼中的走神，眉骨间显而易见的疲惫，罗正说，“二夫人吉人天相，一定会康健。”
谢兰卿咬着烟，温吞地卷起衬衣衣袖，手背，手臂上皮肤下的青筋脉络全部是个迸发的状态。
“多嘴那人解决了？”
罗正点头，“查得很清楚，就纯粹嘴贱。”
二夫人的身体也不是忽然变成这样，是家里佣人不慎提到去年二公子在纽约欲袭，遭遇枪击这件事。
谈论到若不是蒋家五小姐挡枪，很有可能击中二公子，这样的奋不顾身二公子大抵会对蒋家另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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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议论偶然叫二夫人听到，心神一震，又想到那可怜没有出生的三世孙，若不是她听信了凌商的话……
如果霰哥儿出点事，百年过世下去，如何面对白家列祖列宗。
谢兰卿嗯了声，每一口烟嘬的凶。
“先生，您去休息，二夫人这边我盯着。”
怕吵着二夫人，谢兰卿脚步放得轻，漫步般，单手抄在口袋，一边身体披着冷月，黑色的衬衣和银白的月色交融，修挺欣长的身影，写满太多的清冷孤寂。
回房的谢兰卿也没有睡，倒了杯酒，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桌上摆着电脑，眼眸微阖。
睡衣衣襟大敞，脖颈两侧的血管爆凸泛红，胸膛的皮肤也泛着红，手掌撑脸对着满月的方向。
夜风来，谢兰卿撑开眼皮，扫了眼大盘，忽听一阵铃铛声。
一撮黑毛的兔子不知从哪儿蹿出来，兔毛上沾着几片绿叶，可会撒娇也胆儿肥的跳到男人一块块腹肌的肚子上，低头贴着睡衣也不知在嗅什么。
视线下垂觑着放肆的兔子，他慢徐徐开口，“罗正怎么没把你给宰了？还敢戴着脚踝四处招摇。”
“太宠你是不是？”
听到声音，兔子抬头，红红的眼盯着男人，小嘴动来动去。
大掌轻易捏着被养的肥硕的兔子，毛软软的，有佣人专门照看喂养，入了二公子眼娇贵的不行，拨动绒毛香香的。
此时的二公子整个人潦倒颓乏得不行，眼底血丝密布，好似一道道洇出的血，又艳又妖。
小兔子蛮乖，被控制着也不动就这么趴着。
也是这一刻，疲倦感涌向谢兰卿。
时不时指骨拨弄一下铃铛。
清脆，清幽又有说不清的暧昧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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