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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天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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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残梦
    上午,11:25。

    忆往昔,人生如梦。

    那一年,我刚满13岁,第一次参军……

    大宋,绍兴五年。

    两浙西路,临安府,临安府衙兵籍司。

    在宋代,兵籍司主要负责掌管地方兵员的名籍、档案、调配等相关事务。

    不过,自从大宋行朝进驻临安府后,这里便成了殿前司临时办公之地。

    在宋代,殿前司是中央禁军的统帅机构之一。南宋时,殿前司与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共同构成禁军的三衙统兵体制。

    兵籍司附近的一个广场,中央禁军的新兵招募处。

    此刻,在新兵招募处的一个报名点前,正有数千人在排着长队,浩浩荡荡犹如一条长龙。

    相比之下,其它几个报名点就显得冷清多了,有的几乎无人问津,有的排队者仅有寥寥数十人。

    若要问为何,那便是因为排着长龙队伍的报名点,是名震天下的岳家军的新兵报名点,来此报名入伍的人皆是慕名而来。

    突然,有几个年轻人跑到了长龙队伍旁边一个空位的报名点,对正翘首以盼的兵曹兴奋地高呼道:

    “兵曹老爷,俺们要报名入伍!”

    “好好,你们排好队一个个来——就你吧,先报上姓名来,本官马上给你登记造册!”

    “俺叫曾阿牛,俺们几个都要参加岳家军……”

    听至此处,正在登记的兵曹立马停笔,随即无奈地指了指旁边的长龙队伍。

    “神武后军去旁边的队伍!”

    “抱,抱歉啊——老爷,我们是要参加岳家军!”

    面对此话,兵曹不禁扶额,只觉头疼欲裂,仿佛一个头两个大——今天遇到的愣头青可不下于五十个,初时他还会耐心解释几句,现在他都懒得理会了。

    “哈哈哈,这几位真蠢到家了……”

    “你们几个蠢货,岳家军现在就是神武后军……”

    “要报名就快点过来排队,时间过了就只能等下一轮了……”

    听到旁边长龙队伍的笑骂提醒,这几个年轻人方才如梦初醒,向无奈的兵曹拱了拱手。

    “这位老爷莫怪,小的们糊涂了!”

    随即,他们赶紧跑到旁边的长龙队伍后面排起队来。

    突然,长龙队伍前端出现了骚动。

    只见,一个报名者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头银丝如雪的白发。

    这一头白发在队伍中格外显眼,立马引来众人侧目。

    那些排队的人看着白发人,纷纷起哄驱赶:

    “哪里来的老头,莫要来此捣乱!”

    “啊,不是鲁莽老者,原来是个少年郎!?”

    “这才十四岁吧,便这般模样,定是个不祥之人!”

    负责登记的兵曹也是满脸嫌弃,挥手拒绝:

    “去去去,别在这碍事!”

    这白发少年,便是来报名的岳雪琼。

    当然,此时的她是女扮男装,用的是“林白厌”这个名字,而且由于年龄的原因,别人也认不出来。

    随即,岳雪琼压低声线,模仿男子声音请求道:

    “兵曹老爷,我一心报国,能否通融一下!”

    “通融啥,你这个形象,太不吉利了,快走快走……”

    就在岳雪琼满心委屈,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一个声音传来。

    “且慢!”

    只见,一位孔武有力的老将军从后边走了过来。

    兵曹见到这位老将军,赶紧起身相迎。

    这位老将军叫做牛贲,可是神武后军统帅岳鹏举的老乡,自岳鹏举举义军抗金以来便一直跟着他,而且屡立战功。

    “牛将军,您老怎么来了!”

    牛贲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今日人多,岳帅让我过来看看……”

    说着,牛贲拿起兵曹登记入伍信息的记录簿,简单地翻阅了一下。

    “林白厌,擅长弓马,善使长枪,熟读兵书,精通医护……”

    随后,他放下了记录簿,抬眸看着岳雪琼,眼中闪过一丝惜才之色。

    “孩子,你真的是相州汤阴人?”

    岳雪琼连忙点头。

    “回禀将军大人,小的确实是相州汤阴人!”

    听到岳雪琼的回话的确是地道的汤阴口音,牛贲转头对那负责登记的兵曹说道:

    “岳帅这些年没能帮扶到故里,就为他提携一下家乡子弟吧——老刘,辛苦一下,来报名的汤阴子弟只要是有突出特长的,都优先登记了!”

    岳雪琼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转身叫来了附近数百个年龄相仿的少年。

    随后,她朝牛贲躬身行礼,郑重引荐道:

    “将军大人,他们也是汤阴同乡,都有突出的特长,也想为朝廷效力!”

    岳雪琼引荐的这数百个年龄相仿的少年,皆是与她一样都是岳鹏举的义子义女。身为他们的大姐大,她这次来便是过来“探路”的,若有合适的机会便带着大家一起入伍。

    牛贲当即嘴角抽了抽,可还是让刘姓兵曹都登记入册……

    一日后,神武后军新兵训练开始。

    岳雪琼和众多新兵们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负重奔跑时,她咬着牙,汗水湿透了衣衫,但眼神中充满坚定;练习枪法时,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动作,手掌磨出了血泡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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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虽然辛苦,却也有着许多有趣的瞬间,比如,有新兵因为动作不规范而闹了笑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休息时,大家会互相打趣,分享着各自的梦想,比如,有一个新兵本身有些胆怯,但是却立志要第一个将旌旗插在上京的城头……

    一个月后,新兵训练结束。

    岳雪琼等岳鹏举的义子义女,皆是顺利达成了训练目标。

    神武后军驻地,主帅大帐内。

    牛贲正在对尚是青年的主帅岳鹏举推荐一个新兵营,声音洪亮如钟。

    “岳帅,这天字八营的新兵各个项目都极为优秀,足以承担主帅亲军营的重责!”

    说着,他特别介绍了这个天字八营的第一名。

    “岳帅,特别是这位新兵,不仅个人综合素质突出,还有极强的统御能力……”

    “牛老哥,辛苦您了,我先看看再做决定吧!”

    随后,岳鹏举满意地翻阅着天字八营的新兵操演薄,可是当他看到第一名的姓名是林白厌时,顿时笑容僵住,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雪琼,竟然是你这丫头……

    ……

    那一年,我刚满十四岁,第一次出征……

    大宋,绍兴六年。

    大宋朝廷下令北伐,收复中原失地,命神武后军为前锋。

    神武后军驻地,主帅大帐军议结束后,岳鹏举留下了亲军营的所有将领。

    他目光扫过众人,微笑着问道:

    “第一次出征,你们紧不紧张?!”

    岳雪琼挺直了腰杆,大声说道:

    “回禀主帅,白厌不紧张!”

    随即,岳雨潇和岳雨薇,以及岳策渊三人也跟着附和。

    “回禀主帅,雨潇不紧张!”

    “回禀主帅,不语不紧张!”

    “回禀主帅,策渊不紧张!”

    岳鹏举笑了笑:

    “第一次出征,紧张不丢人——不过,如若忘了为何而战,那便是真的丢人!”

    随后,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讲述起了靖康之耻及之后的各种惨事,也说起了金人对中原百姓的欺辱和屠戮……

    靖康之耻,也称靖康之变,发生于北宋宋钦宗靖康年间。那一年,金人南下攻破大宋都城东京,将东京城中公私积蓄尽数扫荡,甚至连大宋皇陵也盗掘一空。同时,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被掳,大量赵氏皇族、后宫妃嫔与贵卿、朝臣等共三千余人,以及百姓近十万余众也一并被掳至北方金国,受尽屈辱。

    据载,在此路途中,金人随意欺辱二帝与朝臣,以及百姓,如待笼中猪狗,稍有不满便随意宰杀,甚至有人为满足口腹之欲杀人,谓之食“两脚羊”。除此之外,他们还对大宋皇族和士族,以及百姓的女眷随意蹂躏,如待勾栏暗娼,可谓无耻至极,禽兽不如……

    此事件标志着北宋朝廷的灭亡,给大宋带来了沉重打击。大宋失去了中原地区的大片领土,政治中心南移,经济受到极大破坏,社会动荡不安。对于中原地区而言,金人不仅带来了战争的破坏和杀戮,致使百姓生活困苦,流离失所,还令传统文化和社会秩序受到严重冲击,也对后世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岳雪琼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的一段悲惨经历。

    那一年,金人冲进她的村庄,烧杀抢掠,父母姐弟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她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若不是岳鹏举路过相救,她也早已命丧黄泉。

    后来,她从岳鹏举口中得知,金人竟然与当地的虎妖合作,妄图通过制造虎伥来祸害神州……

    想到此处,她的拳头紧紧握住,眼中燃烧着怒火。

    “犯我神州者,虽远必诛——此次北伐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驱逐金虏,收复山河!”

    听到岳鹏举此言,众人皆是群情激愤,随即齐声高呼道:

    “驱逐金虏,收复山河!”

    岳雪琼等人回到亲军营地后,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宣传。

    很快,整个亲军营,乃至整个神武后军驻地,皆是响起了那一句激愤的高呼。

    “驱逐金虏,收复山河……”

    很快,北伐的号角吹响。

    “呜呜呜……”

    随即,神武后军拔营,兵分多路向中原挺进。

    岳雪琼身先士卒,率领亲军营冲锋陷阵。

    战场上,金戈铁马,杀声震天。

    她挥舞着长枪,奋勇杀敌,身上的战甲染满了鲜血……

    神武后军一路势如破竹,先后收复了汝城、颍昌府、卢氏县等地,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和高昂的士气。

    然而,由于其他宋军的配合不利,以及后勤补给等问题,岳鹏举最后不得不下令撤军。

    岳雪琼望着渐行渐远的失地,心中满是不甘。

    “义父,我们会再次北伐吗?!”

    岳鹏举虽然疲惫,但是心中的战意依旧高昂。

    “会的,只要我岳鹏举还有一口气在,只要山河还有一寸未收复,北伐便不会终止……”

    看着岳鹏举那不屈的眼神,那坚毅的面庞,岳雪琼顿时觉得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义父,我相信,我们很快便能再次北伐!”

    “说得好,到时为父直抵黄龙府,再与你们痛饮一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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