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渗透开始,以命参悟
李砚知一步百里,无穷无尽的古神秘纹在其身後,恍若一道贯穿天空的霞光。
轰隆隆——
天地之间,似有潮汐浪潮之音回荡。
天道法身为李砚知汇聚古神秘纹,目送古神本尊离去。
而後似有所觉,九彩琉璃神眸开阖之间,神光流淌,灿烂若星河。
祂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留在地祖神宫内的一道化身,引动了那滴坎水之精主神位,直接被震碎。
这是发现了什麽?
他略一思索,便重新隐没虚空,以天地之心为桥梁,瞬息数千里。
地祖神宫,地祖留在人间的後手,但被帝颛顼鸠占鹊巢,为人族留下希望,此物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砚知来到五斗大阵前,古神秘纹好似长江大河,滚滚入海。
眼前的五斗大阵,似乎比之前更加凶险,其内穿梭的血影仿佛怒海狂涛,恨不能冲出大阵束缚,将这片天地都吞。
诡道君显露出身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清晰,「现在才来,怕是有点晚了。」
李砚知看到诡道君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坠,这五脉脉主的状况越好,就说明老师的情况越糟,但他深知自己决不能显露出不安,否则只会让这五脉脉主越发猖狂。
「怎麽?你们也只剩下虚张声势可用了?」
「我既来此,定有万全之策,晚与不晚,你们说的不算,我说了才算。」
诡道君却是不以为意,「事实如此罢了,你的老师即将被彻底磨灭,坚持不了一个月。」
「以你如今才过天人两关的程度,一个月时间,想要再过三关,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你现在进去,等徐祖一死,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我要是你,现在就遁走他乡,等什麽时候跨入四境,你才有与我等平等对话的资格,才有活命的机会。」
「如若不然,一月之後就是你的死期,别指望你的那些神性,五斗神的神性,也是七品!」
李砚知轻笑,「承前人牙惠的七品,有何可惧?」
「尔等且静待我破此阵!」
说罢,看也不看一眼诡道君,一步跨进五斗大阵。
诡道君眼中显露出阴狠之色,但同时也有欣喜之意。
李砚知入阵,也就意味着当今天下,对他们而言,最危险的两个人,皆在五斗大阵之内。
只需将此二人磨灭於阵中,大事可定矣。
李砚知在大夏搞的这些动作,亦或是五斗道教因此蒙受巨大损失,这些只不过是微风细雨罢了。
五斗道教只要他们五脉脉主活着,就能重来无数次!
至於,他们培养起来的五斗神子—待他们离开大阵後,必将其千刀万剐!
这该死的叛徒!
「你真不去护阵?」五斗道教核心区域,孟武看向正在闭目凝神的陈苍,「你们脉主唤你前去,你竟然抗命不遵,真不想活了?」
陈苍睁开双眼,「我去或不去,并没有什麽意义。」
「现在的我,挡不住李砚知,在脉主面前,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
「至於脉主们胜了徐祖和李砚知,我同样也是必死无疑。」
「与其如此,还不如坐观虎,静待他们与徐李的博弈,到底谁赢谁输。」
孟武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五道教彻底洗脑了,没想到并不愚忠。」
陈苍勾起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冷笑,「他们为何要创造出五斗神子?」
「理由你肯定也能想得出来,不就是为了万一失败,给他们留的退路吗?」
「我这个五斗神子,不过就是他们预留的棋子罢了。」
「我从百万人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可不是为了成就他们。」
孟武有些理解陈苍的想法了,「所以,你是想等他们死了,然後继承五斗神的传承?」
「不错!我唯一的生路,就是让这五脉脉主全都死乾净!」陈苍摩挲着手指,「神位之争,注定你死我活!」
「既然我不得不走上五斗神这条路,只有那五个人全都死了,我才有机会得到五斗神传承。」
「届时,我五神合一,神通大成,放眼诸神,足以位列六十四大正神之首,甚至有机会争一争那八大顶尖主神位!」
「就算是真神位,也有一线可能!」
孟武倒了一杯酒,「你想的倒是深远,五神合一的确不是没有机会。」
「至於主神位,你想多了,主神不死,谁也抢不到,但谁又能杀死诸神?」
「我没那麽大野心,只想要永生不死,自在逍遥。」
陈苍轻笑着摇摇头,「大争之世,没有野到最後,只会沦为他人食粮。」
「至於你的理想,还叫没什麽野心?永生不死,就连真神都不能永生,你的目标岂不是要超越真神?」
孟武靠在王座上,看着殿外漫天狂卷的乌云,「虎豹凶残易死,玄龟温顺却可长生。
,,「我自知做不了天下第,唯愿永尔。」
「那你觉得谁能做得了天下第一?」陈苍侧过身子询问。
「如果李砚知能活着走出大阵,他就是天下第一!」孟武站起身,走向殿外,「要下雨了——」
五斗大阵内,李砚知甫一进入其中,便闷哼一声。
气血开始衰败,血肉开始枯朽,但很快,就被血肉中一股秘力压制。
枯朽衰败之力,与新生之力互相倾轧,维持住了平衡。
但剩下的三股截然不同的衰朽之力,却瞬间沁入骨髓丶腑脏,直奔眉心而去。
脑海中有无数鬼影在飘飞,耳畔似有无尽怨恨嘶吼在回响,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彻骨冰寒阴森冷意,从灵魂深处涌将上来,仿佛要将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拽出来,拖进地狱。
原先老师还可以帮自己,屏蔽一部分足以让天人都为之衰朽的力量,慢慢适应。
但现在所有衰败力量齐齐涌将上来,李砚知便知老师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小五.」混沌之际,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在李砚知耳畔响起。
「老师放心,弟子会尽快参透这剩下的天人三关,救老师出去!」李砚知竭尽全力抵御着崩裂的骨骼,衰朽的内脏,以及不断吹拂过来的阴风。
「小五莫要担心—.」徐祖的声音宛如风中残烛,却始终穿过层层封锁,传入李砚知耳中。
「白骨关侵蚀周身二百零六骨,为师已将其拆分而出,你且仔细分辨。」
「其次是腑脏关,涉及五相生相克之玄妙,切记以五入手,更易抵御。」
「最难也最为凶险的,便是天魂关。阴风会逐渐侵蚀魂魄,最终与魂魄融合,难分彼此。」
「若想将其斩断,首先便要伤及自身魂魄,最是难缠..」
「过此关,可借人间炼铁锻造之法,以魂魄为铁,摺叠锻打,百炼成钢,直至将噬魂阴风彻底捶打出来——」
徐祖将自己对天人五关的理解,悉数告知李砚知。
最後,他努力显现出虚影,伸手拍了拍李砚知的肩膀,露出笑意,「小五,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若能闯过自然最好,但若闯不过,也无需担心。」
「为师会在最後支撑不住时,将他们带走,即便他们可以藉助神性复苏,但也至少需要三五年光景才能重回四境。」
「有这个时间,相信你也已经有了够的实力保——」
徐祖的虚影缓缓消散,到最後都是在为弟子的安全考虑。
李砚知深吸,双之中隐隐约约有雾浮现,「老师」
他闭上双眼,按照老师的指点,将自己彻底融入天人五衰的劫难之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琅琊王又一次消失,但这一次外部的杂音却并不多。
奉阳城外阿房山下的那场屠杀,震惊天下。
琅琊王麾下十万精锐甲兵,更是全员二境巅峰存在,其主将也是三境大方土。
其整体战力,远超大夏军队。
除了数量还不够多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有这样一支精锐大军镇压奉阳城,奉阳城固若金汤。
朝堂众臣几乎全军覆没,但齐良却迅速入主尚书台,将自己带来的得力手下,开始按照在神国的标准,立刻安排下去。
每一道政令,都会有护法神专门协助护持,确保无人敢擅自更改,或拒不执行。
发现任何问题,护法神都有临机决断之权。
而这样的安排,全部都来自於齐良。
因为齐良是琅琊王亲自带来,所以根本无人敢从中作梗。
从这个角度来看,大夏朝堂虽然被肃清,但效率反而提升了不知多少。
没有任何扯皮推逶,政令下达之後,便立刻执行,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各衙门的小吏,也都像脑袋上顶着一把刀,全无平日里的懒散。
奉阳城内,十万披甲精锐,轮流替换,巡视各条街道,并且按照审讯出来的消息,开始紧锣密鼓搜查隐藏在奉阳城内的细作。
姜谛刚送完公文,恰好碰到了同样护送公文的墨翟,两人谈起最近的变化,皆感慨万千。
「琅琊王带来的这批人,果真全部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且不提那十万披甲士卒,每一个放在我大夏军中,那都是稀罕物,至少可以担任百将之职,统领百人。」
「更夸张的是那个入主尚书台的家伙,眼光毒辣,手段酷烈,但却行之有效。」
「在此人的带领下,所有人聚合在一起,行事高效缜密,几乎不出错漏,实在可怖。」
「说句不敬的话,比始皇帝在时,还要惊人。」
墨翟点头附和道,「始皇帝雄才伟略,但手底下的官员好坏参杂,朝堂之上多方势力为了自身利益不受损害,互相倾轧,一直都在内耗。」
「但这批人,每个人都在为大局考虑,甚至我从他们身上,完全看不到有任何私心。」
「个人如此,两个人如此,我还能说是思想觉悟高。」
「但每个都是这样,实在匪夷所思。」
「天底下哪来这麽多一心为公,毫无私心之人?」
「你说,琅琊王是从何处找来这些人的?「
姜谛摇了摇头,「这谁知道?十万精锐甲兵,一批行事老辣的政务文官—.」
越说越觉得心惊,不敢往深处细想。
「姜兄,你说这些人会不会都是琅琊王的私兵?」墨翟说出了姜谛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的话。
姜谛朝四周看了一眼,赶紧阻止墨翟继续说下去,「这话不能乱说!」
「要是传出去,对琅琊王的影响太大。」
「始皇帝在位之时,别说私兵了,就连各将军府邸仆役都有严格控制。」
「如此数量的精锐,很明显不会是全部—总不能说,琅琊王想要自立吧?」
墨翟失笑,「普通人可能会想着自立,但那可是琅琊王,何须自?」
「他本就已经站在了人间之巅,自立与否,又有什麽区别?」
「势再庞能有什麽?在绝对实前,只要便可鼎定乾坤!」
而此时,姜谛与墨翟口中所说的重点人物,此时正在尚书台奋笔疾书。
「神州地虽为天地中,但发展速度却较为缓慢——」
「回想蓬莱昔日之场景,犹在眼前,然在古神降临之後,我大乾短短几年光景,便可从三县之地,一路向外扩张。」
「败卫丶灭宋——大军所致,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更是在古神的指引下,攻方丈,镇瀛洲——」
「究其原因,若无古神庇护,我蓬莱大乾又怎会如此繁荣昌盛?」
「神州大地,若想重回天地之巅,也自然效法之。
,齐良心中思绪万分,下笔如有神,「但古神身为神州王侯,若直接大力推行,恐会为古神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徐徐图之的计划,一点一滴改造整个神州大地,使之最终成为古神新的神国!」
「相信待古神归来,一定会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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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斗大阵,李砚知外表看似还算正常,但内里早已腐败不堪,就像是死了不知多久一般。
无穷无尽的古神秘纹,从骨骼中丶腑脏内,乃至头颅里涌现出来,好似熊熊燃烧的玄黑火焰。
待玄黑火焰燃烧到极限,另外三关的衰朽之力也拔升到巅峰,最终超越极限。
但李砚知却并未停止,而是强行承载超出自身极限的衰败之力,继续进行推演。
他的身体开始不断崩碎,原本维持稳定的气血与血肉也开始溃败。
每一次崩碎,都有血肉碎块飞溅,且速度极快。
仅仅不过十息,李砚知就在五脉脉主的注视下,轰然炸碎成无数碎块。
「李砚知也不过如此!」尸鬼奴哈哈笑道,「徐祖最多只能坚持十几天,李砚知恐怕连十几天都坚持不下去。「
「这才过去天?就死了三十几次,又能坚持多久?」
烂金刚也笑着点头。
可另外三脉脉主的脸色却有些凝重。
诡道君身後的五色神光熠熠生辉,散发着亿万毫光,「这个李砚知,当真是个疯子!」
「完全不顾身性命,每次都在强超出身极限去推演。」
「这样虽然死的更快,便却可以大大加快参悟的速度!」
可尸鬼奴却对此不屑一顾,「速度再快又能怎样?」
「就算让他的参悟速度再快两倍三倍,也於事无补。」
「最後还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