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祖龙鳞片
禁地。
李砚知第一时间想起了蒙山,同样也想起了五斗道教。
「师兄,这禁地暴动,会不会是人为造成?」
商黎沉思片刻,而後开口道,「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你二师兄也没细说。」
「可能和气运被斩有关,也有可能背後有暗手在操控。」
「毕竟有些禁地,不是人力所能造就的—
「此事,老师和始皇帝那里,应该也已经得了消息,他们应该会商讨如何行事,我们不必过於焦心。」
他很认真地对李砚知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的修行。」
「始皇帝虽走上修行之路,但能延寿几载,依旧不得而知。」
「再加上如今这个状况,未来大夏必将陷入更大的动荡。」
「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重重危机。」
李砚知点了点头,「师兄放心,我会尽力恢复修行。」
商黎缓缓起身,「我就不打扰你了,若有什麽事,随时找我。」
「师兄慢走。」李砚知目送商黎离开马车,而後重新拿出祖龙鳞片。
道宫破碎,根基被斩,他现在除了神性和神权,一无所有。
蓬莱神国那边,乾国虽有祖神虚影坐镇,但因为祖神本体全部献祭,二者之间的联系已经暂时被切断。
只有重新恢复十二祖神,才能重新取得联系。
神国的助力暂时帮不上忙。
想要恢复己身,只能从眼前看手了。
祖龙鳞片乃人间气运的极致凝练之物,是始皇帝驾驭人间气运的媒介之一,按照老师所言,面对旧神之时,祖龙鳞片便是绝佳的神兵。
整个大夏,除了祖龙人皇剑之外,也就只有祖龙鳞片拥有镇杀旧神,磨灭神性的能力。
就连始皇帝自己,也没有多少。
再加上在应对天上之神的时候,始皇帝拔出好几枚,现在祖龙鳞片更是所剩无几。
在这种情况下,给李砚知一枚,足以看得出始皇帝对他的重视。
李砚知仔细感受着,祖龙鳞片与体内道宫碎片的微弱感应。
祖龙鳞片对道宫碎片,似乎存在着引力,但这种引力并不强,想要单纯靠这样的感应梳理道宫碎片,根本不可能。
按照推算,如果再来二三十枚祖龙鳞片,应该就能将道宫碎片一一拔出,届时便可进行第二步梳理重铸。
但就算把始皇帝身上的祖龙鳞片都光,怕也只能凑出十来片。
到时候始皇帝还能不能驾驭人间气运,都是一个未知数,他也不可能用整个大夏做赌注。
所以,单纯叠加祖龙鳞片的数量,行不通。
李砚知手里托着半个巴掌大的祖龙鳞片,陷入沉思。
「单纯的祖龙鳞片对所有道宫碎片都有微弱的吸引力,若是能将这种引力集中到同一种道宫碎片上,会不会更有利於梳理?」
「这样也能为第二步整理重铸,多省些力气。」
「如何提升对同一种道宫碎片的吸引力?神明虚影只是观想之物,其根本在於方术他手指轻轻摩在祖龙鳞片上,沉思许久,「罢了,总归要走出这一步。」
「单纯靠催动气血,一片片拔出道宫碎片,就算花上三五年时间,也不一定能拔乾净。」
「试试看—」
念及至此,李砚知从黑金云纹腕甲中,取出一叶紫霄剑莲,并艰难催动体内晦涩的神性,开始在祖龙鳞片上雕刻方术秘纹。
失去了方术,他现在连紫霄剑莲都无法御使,只能一点一点手动雕琢。
所幸神性还能催动。
李砚知眼底的暗金色好似涟漪一般,一层一层晕染开来。
洞观之下,虽祖龙鳞片仅有半个巴掌大小,但足以承载最基础的方术秘纹。
他首先雕刻的,便是《御主》方术秘纹。
祖龙鳞片是由虚转实的造物,紫霄剑莲印刻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哎的声音,留下一道道细微如发丝般的白痕。
随後神性好似流水,浸润在这些白痕里,缓缓蔓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李砚知不时轻咳两声,还要强忍着身体的疼痛,道宫碎片就像是一块块贴片嵌在血肉中丶骨骼里丶内脏上。
虽不致命,但每一次动作,都好似身体里有无数根针在穿刺,李砚知只有让神性占据主导,才能勉强压下这一波接一波的疼痛。
若是换成旁人,早就在这般剧痛的冲击下,濒临崩溃。
失去了方术,再加上肉身受限,雕刻方术秘纹的速度并不快。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李砚知才将初境一转的《御主》方术秘纹雕刻成功,
当神性贯通,祖龙鳞片上悄然浮现出淡淡的玉白色光华,与原本就有的金色光晕混杂在一起,尊贵非常。
李砚知眼中同样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就在掌心处,祖龙鳞片对手掌内镶嵌的一部分道宫碎片,引力明显变强了些,对其他道宫碎片的引力,则相对减弱。
「此法—果然有用.」
李砚知休息片刻,又为伍思卿炼化一段时间神性,补充己身後,继续在祖龙鳞片上印刻接下来的方术秘纹。
十日之後,浩大的东巡队伍,终於在万众瞩目下,回到了奉阳城。
始皇帝重新坐回他的龙椅,坐镇大夏中心!
各地禁地陆续暴动,禁地迷雾逐渐向四周蔓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邪方也开始了小动作。
每天都会有各地郡县汇总上来的伤亡数字。
虽然每一地都不算多,但整个大夏加在一起,同样触目惊心。
虽然在回归途中,始皇帝和徐祖就已经下令,命郡县守军以及钦天监联手,清缴邪方,并疏散有可能被禁地迷雾覆盖区域的百姓。
但如此做法,依旧只是治标不治本。
无法遏制禁地暴动扩张,地方上的动荡就不可能停止,甚至会愈演愈烈,影响百姓对朝廷的信心,最终伤及大夏气运。
如今这种情况下,大夏气运已经不容许再有任何损失了。
在始皇帝重新回到奉阳,参加泰山封禅的官员也回归各司衙门,国家机器立刻全速运转,三公召集各司衙门官员商讨应对之策,
「禁地乃旧神陨落时所留,十几年来,除蒙山禁地外,其馀禁地的范围并未有任何变化。」
「如今却在短短时间内,有四十七座禁地暴动扩张,我怀疑与气运流失有关,大夏气运失去了对禁地的压制作用。」
太史令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否认气运流失是一方面,但其中肯定有人故意制造动乱。」当即就有人反驳,
「之前蒙山禁地扩张,背後就有五斗道教之人出手,虽五斗道教撇清了与这些人的关系,但也难辞其咎。」
「真要是因为气运流失所致,那全天下百八十座禁地,就该全部暴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今天有两座扩张,明天有五座。」
「我建议立刻对五斗道教进行清查,若有异常,立刻围剿!」
说话之人,乃是太尉属官,同样也是兵家之人,他一开口就是杀气腾腾。
「现在是对五斗道教动手的时候吗?」太仓令皱眉道,「光是四方边境的驻守,就占去了大夏七成兵马。」
「如今还要应对地方禁地暴动,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此时对五斗道教用兵,後果不堪设想——」
他话没说完,就被校尉属官打断,「放屁!任由贼子祸乱,才是真正的为虎作怅!」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就是五斗道教安插在朝廷里的奸细!」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一滞,旋即变得波云诡起来。
众人之间的目光顿时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太仓令的脸当即就涨红了,「放肆!粗鄙!」
「你这武夫,可有脑子?」
「五斗道教占据西南两郡,暗中的影响更是不可估量。」
「一旦逼急了他们,五斗道教趁机起兵谋反,在如今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与之交战,若胜了那还好说,可若是败了呢?」
校尉属官冷哼一声,「大夏铁骑从未有过败绩,那五斗道教是甚货色?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
太仓令对此言论并不认同,「兵书有言,「未胜先言败,而後可胜」。」
「你口口声声说大夏铁骑必胜,但万一呢?」
「万一交战失利,五斗道教很有可能就会裹挟胜势,一日千里,到那时就不只是西南两郡了。」
「一旦掀动风云,大夏气运定会岌岌可危,到那时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过是负责大夏粮食储存之事的官员,都能想到这一层,你这太尉属官,若是战时,足以担任一军校尉,怎的想不清?」
「回去多看些兵书,想必还是有些用处的——」
太尉属官怒目圆瞪,当即就要踏前一步,「你———!
「好了!」左丞相李通古伸手,阻止了越吵越偏的争论,「就事论事,勿要言语攻计「五斗道教之事,陛下与徐祖自有计较,吾等先将禁地暴动之事讨论出个章程来,本相也好上呈陛下。」
御史大夫也在此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单纯疏散百姓,清缴邪方,并不能治本。」
「只有将禁地核心摧毁,才能真正一劳永逸。」
「禁地涉及旧神,其禁地核心,必然也与旧神有关,许是残躯,亦或是神性,皆非常力所能解决。」
「当今天下,有能力铲除旧神者,唯陛下与徐祖。」
「然徐祖不可离陛下,徐祖一动,陛下安危便难以保证。」
「此事只有陛下和徐祖才能定夺,我等即便再如何商议,也终究只是隔靴搔痒,论不出个所以然。」
此言一出,众人皆下意识点头。
禁地问题的关键,就是导致禁地出现的旧神残馀,解决不了旧神残馀,禁地之祸便无从解起。
「诸位莫不是忘了,天下还有一人可解禁地之难!」这时,一名文书博士开口,「蒙山禁地暴动扩张,便因一人而解!」
有人摇头,「彭县子若还是全盛时,自然可以解决,但现在————
那文书博士继续说道,「既然彭县子可以,那为何不向彭县子,求取解决旧神残馀之法?」
话音未落,不少人齐齐看了过去,眼神各异。
就连一直对李砚知颇有微词的御史大夫,都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口口声声说是求取法门,但内里到底有何居心,就得细细琢磨了。
此人,有问题!
普通的文书博士,可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说,他背後站着的人,是谁?
众朝臣商议还没结束,就有密报呈送进了奉天宫。
始皇帝翻开长长的奏摺,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情绪,「直接根除禁地之祸·
「向彭县子求取铲除禁地之法这个文书博土查了吗?」
黑暗中,有一道身影单膝跪地,「已经查了,是尚书令的人。」
尚书令,九卿之一的少府属官。
而少府掌皇室私产丶山海池泽之税。
和宗室王族有关?还是其他人?
始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奏摺密报上的内容。
奉天宫内的气氛迅速变得压抑起来。
不多时,徐祖走进奉天宫。
「徐祖前来,是因为前廷议事?」始皇帝问道。
前廷议事?
徐祖还真没心思关注这个,他有些蹉,但还是咬咬牙说道,「此次前来,是想向陛下讨要些东西。」
「哦?」始皇帝异地看向徐祖,「有何东西,连徐祖都没有?」
「祖龙鳞片」
始皇帝眸光微动,「徐祖要祖龙鳞片作甚?朕身上的祖龙鳞片已不足二十,每一片都事关大夏气运动荡与否,徐祖应该知道。」
徐祖长叹一声,「我那关门弟子,在祖龙鳞片上找到了恢复之法,但一枚祖龙鳞片并不够,所以才请我斗胆向陛下多求几枚。」
听到是李砚知所求,始皇帝微微眉,「那小家伙还要几枚?」
「四枚。」徐祖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事关自己的关门弟子能否重修,他也豁出这张老脸了。
始皇帝答应的可能不大,最多再匀出一两枚就是极限了,但至少也能多些用处,暂解燃眉之急。
後续再看大夏气运如何,他还能再想想其他办法,
五斗道教那里就有祖龙鳞片,王族应该也有总归能再拿来两枚然而,始皇帝的回答却出乎徐祖的意料,「可。」
徐祖下意识看向始皇帝,这回答的是不是有些太痛快了?
始皇帝却将奏摺推给了徐祖,「祖龙鳞片我稍候拿给徐祖,在此之前徐祖不妨先看看这份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