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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士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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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师门
    第225章 师门

    越来越多的旧神残魂被炼化,一丝一缕的旧神意志在玄黄琉璃火的包裹下,

    飞入李砚知掌心。

    「该死!你到底要干什麽!?」

    「你是新神!你不是那些人牲,你天然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边,而不是成为人牲砍向我们的刀!」

    「你会後悔的,最後你一定会变的和我们一样,沦为磨盘里的冤魂!」

    旧神意志中,回荡着旧神们的嘶吼,

    可是李砚知并未有任何神色上的变化。

    他眼底的暗金色不断涌动,神性烽火更是被他推动到了极致,以免受到外界旧神们的意志侵蚀。

    当此地的旧神残魂和神性消散一空之後,李砚知这才起身。

    这时,他发现因为这些旧神遗留消失,石恒等人竟然得到了喘息之机,神色间的疲累也消散了不少。

    李砚知微微证在原地,心里下意识涌起一股并不理智的冲动。

    然而王衡却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自从我们的魂魄被旧神意志侵蚀之後,就已经死了。」

    「就让我们,稍微再有些作用吧。」

    他还有周围的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从你身上,我看到了大夏的未来。」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相比起我们,大夏更需要你。」

    「继续走下去,不要往我们这里看,你我——都有共同的方向。」

    李砚知眸光流转,在周围数十人的脸上掠过,冲这些人躬身行礼,随後大步离去。

    石恒的声音在他身後隐隐传来,「一定要走下去—」

    李砚知在石磨山停留了三次,收集到足够的旧神意志後,便回到秦老身边。

    「我们走吧。」秦老回过身,带着他往外走。

    「前辈,这里就没有其他办法吗?」李砚知回过头看了一眼石磨山。

    「有的。」秦老的声音里流淌着淡淡的沧桑与期望,「等你什麽时候到四境了。」

    「也许,你一个人就能将这些旧神遗留彻底清除,但现在还远远不够。」

    「再或者,等哪一天,人们修炼,不会再受到旧神意志侵蚀,甚至可以将神性作为修炼资粮,那麽他们也将彻底解脱——.」

    「但现在,还远远不够。」

    秦老走在前面,背影有些佝偻,「徐祖要做的事,我有些看清了。」

    「我不能说不好,只是最终的好与坏,都要寄托在你一人之身。」

    「到那时,你的心若还是人心,那对大夏便是好事;可若你的心也跟着成了神,天下将再次回归旧神时代。」

    旧神葬地第二层的火红光华铺散在视线里,好似太阳即将西落的残阳,

    「但我相信,你和那些旧神不一样。」

    「所以,好好走下去,坚定自己的选择————

    直到李砚知离开试炼之地,回到琅琊院,秦老还有旧神葬地第二层石恒等人的声音,还似乎在耳畔回响。

    「你怎麽了?」此时,伍思卿正小心翼翼捧着一盆三色花,准备换一处向阳的地方。

    迈入二境後,在没有李砚知帮她炼化神性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办法接触这些,因为随时随地都要压制神性,只有少部分时候才能接触活物。

    否则任何活物都会受到神性侵蚀,後果不堪设想。

    所谓的赏花,永远都只能看,连伸手触摸都成了奢望。

    伍思卿看出了李砚知的魂不守舍,放下花盆。

    李砚知回过神来,「没什麽,只是在想接下来的修炼事宜,这样的修炼比较麻烦,问题有很多。」

    「我先帮师姐炼化神性。」

    伍思卿的眸子里氮盒着好看的冰蓝色,外人看来只觉得瑰丽如仙,只有熟悉情况的人,才知道,她每天都在忍受着常人难以想像的神性侵蚀之苦。

    她看出了李砚知没有说实话,但并未有揭穿,而是走到石凳边坐下,从宽大的蚕丝衣袖中,探出白玉般的左手。

    李砚知走上前来,伸手扣住手腕,仅仅只是指尖触碰,便能感受到那滑嫩肌肤下蕴含着的细腻。

    伍思卿侧过头,天边的晚霞似乎在她的发丝间缠绕,美的不似凡间之景。

    「要不今晚先不修炼了,好好吃一顿饭,再睡上一觉,明日再修炼也不迟。

    」

    半响,伍思卿的声音在出神的李砚知耳畔响起。

    李砚知惬惬抬头,看向眼前如画般的人儿,眨了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你心中杂念丛生,恐怕强行修炼只会适得其反,我唤三师兄过来,让他晚上陪你好好吃喝一顿?」

    伍思卿抽出腰间玉牌,准备给商黎传信。

    「这合适吗?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稍微缓一缓就过去了。」李砚知阻止道。

    「还是说,要送你去采仙坊?」伍思卿目光飘过来。

    李砚知头冒黑线,「这哪儿跟哪儿啊?我去采仙坊做什麽?师姐,我不是那种人!」

    伍思卿不置可否,「那我把三师兄唤来,今晚你还是不要修炼为好。」

    李砚知无奈点头,「行吧,你把商师兄喊来,我给你们烤肉。」

    伍思卿在玉牌上画了几笔,随後玉牌化作一只飞鸟,飞向高空。

    「这飞鸟玉牌,我怎麽没有?」李砚知问。

    「你不需要。」伍思卿言简意。

    要不是现在正在给伍思卿炼化神性,李砚知都要摊开手抗议了,「这是不是有点过分?我为什麽不需要?」

    「飞鸟玉牌也就只在奉阳地界有用,你的那几位朋友也都不在奉阳,要飞鸟玉牌作甚?」伍思卿淡淡解释道,

    「你若是想和外界联系,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找三师兄送信。」

    李砚知看向伍思卿,「这不是我要不要的问题。」

    「那是什麽问题?」伍思卿眸子里的冰蓝正在消退,眼睛里更是不带丝毫杂质,看向李砚知。

    李砚知张张嘴,最後耸耸肩,「好吧,师姐说的对。」

    伍思卿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晚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钦天宫,

    商黎正在和卫况整理西南两州的部署情况。

    飞鸟玉牌的出现,打破了二人的忙碌。

    「?」商黎伸手,飞鸟乖巧地落入掌心,化作玉牌。

    「何事?」卫况没有抬头,依然在对照舆图,思考布置之法。

    「师妹说小师弟今日心情不佳,怕他还要强行修炼,她不一定能看得住,让我过去陪小师弟待一晚。」

    商黎把玉牌递给卫况。

    卫况看完之後,「那你去便是,这里有我盯着,误不了什麽事。」

    「二师兄要不要去?」商黎笑着提议道,「小师弟说要烤肉,二师兄也可以去蹭一口。」

    ?

    卫况无奈摇头,「烤肉哪里不能吃?老师最近因为南疆之事忙的脚不着地,

    我得留在这里守着。」

    商黎闻言,看了看这偌大而又空旷的钦天宫,只得点头,「那行,到时候我让小师弟多烤几块肉,带回来让你和老师尝尝鲜。」

    说完,他便化作一阵清风离开钦天宫。

    这时,徐祖的声音这才在钦天宫响起,「你不去,拿我做什麽藉口?」

    卫况无奈起身,「老师。」

    「你小师弟和小师妹都是刚刚入门,身为二师兄,也该多走动走动才是。」徐祖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卫况身边。

    卫况笑了笑,「虽说是师兄弟,但论年岁,我都是和他们爹妈一般岁数的人了。」

    「我去了,他们反倒不自在,年轻人待在一起更有的话谈不是?我去算什麽事儿?」

    徐祖拍了拍卫况的肩膀,「你啊,总是想得太多——-师兄弟之间哪有那麽多弯弯绕绕?」

    「你这样的话,和师弟师妹可不好亲近。」

    卫况说道,「亲不亲近也不全看这些事情,身为师兄,为师弟师妹多做些事便是。」

    徐祖对自己这个弟子的性格再了解不过,「你小师弟的烤肉我都没吃过,你就给拒了,我怎麽办?」

    卫况苦笑不已,「下次,下次我一定去,顺便喊老师一起过去。」

    徐祖摆了摆手,「等你说的下次,我怕是人都已经没了。」

    没有给卫况继续说话的机会,他抽出西南两州的舆图,「你这边安排的怎麽样了?」

    见老师问起大事,卫况立马正色回答,「目前调配暂时还没出现问题,一切顺利,不过五斗道教那边」

    奉阳学宫,

    琅琊院,

    商黎来的很快,李砚知刚给伍思卿炼完神性之後,他人就已经到了,还特地带来了一头背生虎纹的小鹿过来。

    「听说你要展示展示手艺,这头小鹿就交给你了。」

    商黎在小院子里四下走走,「喷喷喷,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嘛,跟你师姐相处的怎麽样?」

    「看样子,你们之间相处很不错嘛。」

    他的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笑之意。

    李砚知接过小鹿,直接送了一记白眼过去,「劳烦商师兄关心。」

    说话间,小鹿猛地一窜,差点没挣脱李砚知的手。

    李砚知这下子顿时惊了,「这是什麽鹿?怎麽这麽大力气?」

    「没什麽。」商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过一头初入二境的小蛮兽,正好让你尝尝鲜。」

    小—蛮兽·

    李砚知不禁想起在蒙山遇到的那头蛮兽,差点没把村子给灭了。

    这玩意儿,也是蛮兽?

    「赶紧的,今天忙了一天,我肚子都饿了,别让我等着急了。」商黎一屁股坐在石椅上,整个人就跟瘫在上面一样,

    「对了,别忘了给老师和二师兄也烤一些,他俩最近也忙得厉害,今天估计也没吃东西。」

    李砚知顺手扭断了还在挣扎的小鹿的脖子,「知道了。」

    他指尖有无形的锋刃汇聚,开始处理这头蛮兽级别的小鹿,「最近外面很忙吗?」

    「也不算忙。」商黎摆了摆手,「就是那五斗道教比较难办。」

    听到五斗道教这几个字,李砚知手上的动作瞬间一顿,「钦天监要对五斗道教动手了吗?」

    对李砚知,商黎没什麽好隐瞒的,「这件事很复杂,五斗道教牵扯的范围极广。」

    「就算要动手,也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

    「首先就是罪证得收集好,其次就算要清剿,派什麽人去?动用多少力量?

    老师一般情况下,是不能离开奉阳的,换成其他人对付五斗道教,胜算必定不会那麽高。」

    「同时,如何在清剿过程中,要尽量让大夏少受到波及,不至於一次清剿,

    把大夏打的四分五裂。」

    「这里面牵扯到的人和事,我就不跟你细说了,烦得很。」

    「还有就是最後清剿完成,该怎麽安排後续事宜。」

    「我和二师兄最近都在忙这件事。」

    商黎吧吧说了一通,似是在诉苦。

    李砚知听着倒是津津有味,手上的动作并没停下来。

    不多时,伍思卿也过来了,手里拎着从膳食堂那里取来的各味调料。

    见到商黎後,她只是微微欠身,喊了声「三师兄。」

    然後走到李砚知身边,放下调料,「你说的有些东西,这里没有,我问了膳食堂做饭的老人家,他给了些其他的调料,要你自己甄别。」

    「好,麻烦师姐了。」李砚知点点头。

    伍思卿走到一边坐下,继续摆弄自己养的花,虽然脸上依旧冷若冰霜,但脚尖却还是忍不住微微摆动。

    商黎不禁挑了挑眉,再次旧事重提,「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嘛。」

    李砚知已经无力吐槽,但伍思卿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下意识偏过了脑袋。

    商黎不再多说,有些事点到即止就好,说多了反而不美。

    李砚知在孟家村一直受二叔的耳濡目染,手艺也说得过去,再加上对火的控制更强,所以比陈苍的水平要高上不少。

    而烤肉用的小鹿,更是鲜嫩无比,比之蒙山的虎肉要好上不少,所以仅仅只是刚开始烤,就已经香味四溢。

    小白狐在一旁急的上下跳,就连伍思卿也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商黎在一旁早就开始流口水了,赶紧搓着手催促道,「赶紧开吃!赶紧开吃!」

    这时,

    一道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不介意我们过来蹭一顿饭吧?」

    院子里的三人闻言,赶紧起身,「老师。」

    徐祖带着卫况修然出现在庭院内,笑呵呵地摆摆手,「用不着行礼。」

    「我和你们二师兄忙到现在,趁巧肚子饿了,就顺道过来尝尝砚知的手艺。」

    一旁的卫况努力保持面色的平静。

    趁巧?顺道?

    是谁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坐不住了?

    师徒几人围坐在篝火四周,李砚知给几人分肉。

    徐祖率先尝了一口,忍不住点头道,「嗯,不错不错,这味道都比得上大酒楼的手艺了。」

    商黎在一旁邀功道,「要不是我带来的上好食材,今天这顿烤肉可不一定能有这味道。」

    卫况和伍思卿的眼晴里,都下意识掠过一丝嫌弃。

    李砚知却是笑着附和,「的确如此,要不是商师兄带来的这头蛮兽级别的食材,味道还真没这麽好。」

    伍思卿嘴角动了动,低下头小心翼翼撕下一小块肉,送入口中。

    徐祖吃了好几块肉之後,才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看向李砚知,「最近修炼的如何?」

    「听说你又开始琢磨凝神法了?」

    李砚知眉头微动,自光下意识看向伍思卿。

    「别看你师姐,这点事我要是不知道,我还怎麽执掌钦天监?」徐祖说道。

    李砚知点头,「是,弟子的确在研究凝神法,并且有了些收获。」

    徐祖没有细问,只是说了一句,「慢慢来,不着急,有把握了再修炼。」

    「前期可以尽量尝试推演,但不能轻易自己修炼,到时候会有人帮你做印证的。」

    李砚知有些定异地抬起头看向徐祖。

    有人帮我做印证?

    这是什麽意思?

    商黎一边和手里的鹿腿做撕扯,一边解释道,

    「过两天,钦天监会派一批人进来,这些人就是第一批进驻奉阳学宫,协助你印证功法的。」

    「到时候,你记得尽量下手轻一点儿。」

    「毕竟都是咱自己人,万一有些刺头找你麻烦,你稍微教训一下就行。」

    李砚知点点头,理解了徐祖的意思,「明白,我会注意的。」

    吃完烤肉,

    徐祖就带着卫况先走了。

    商黎拍了拍李砚知的肩膀,「去了旧神葬地第二层,所以心绪不宁?」

    「如果想改变现状,那就尽快成长起来。」

    他的神色间满是鼓励,「我和老师都在等着你成长起来的那一天——-不要左顾右盼,更不要往後看。」

    「你的路,在前方—」

    说完,商黎化作一道清风而去。

    又送走伍思卿後,

    李砚知回到房间,从黑金云纹腕甲中取出一个玉瓶。

    里面,装满了旧神意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