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神乎其神
伍思卿被李砚知这麽盯着,下意识偏过头,但手腕仍旧被李砚知扣着,
「我不过只是道门中的後辈,当不起精英。」
「至於你说的凝神法,此事我要和师兄们商量才行。」
李砚知炼化神性并未停止,但是一脸荒唐「师姐,你对自己要有清晰的认知,你被老师收为弟子,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你是後辈不假,但也不能否定自己的天赋不是?」
「再说我就是想观摩观摩凝神法,你不把关键的功法给我不就行了?没必要问过师兄。」
「据我所知,他们都要协助老师做事,忙得很,没必要这点小事都要麻烦他们。」
伍思卿好看的眸子眨了眨,清冷里掠过一丝疑惑,「这样麽?」
李砚知果断点头,「就这样!」
他在开辟两大内景之後,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解决内景互相冲突的问题。
哪怕他已经将内景分别布置在两个地方。
甚至还用了分祭坛的部分纹路,将两大神明虚影的力量,尽量压制在内景之中,但依然还是会出现冲突。
需要他时时分出一部分精力压制,否则时间一长,就要开始大乱斗。
现在还好说,但往後随着内景越来越多,肯定压不住。
要是能凝聚祖神意志,收束威能,那就能减轻不少负担。
伍思卿沉思片刻,最後还是点了点头,「我可以找一些凝神法的记载,但是具体凝神法,必须要等更多人过来,一起研究才行。」
「这条路轻易不要走,很容易出问题,过往的经验太过惨痛,曾经有很多道门天才,都在这一步陨落。」
「反倒不如後进者,一步一步稳妥前进。」
李砚知郑重点头,「师姐放心,我也怕死,肯定不会乱来的。」
伍思卿抽回手,飘然起身,「最好如此,明日去书宫。」
李砚知赶忙起身行礼,「多谢师姐。」
伍思卿转过身,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抿起,好似行走在人间的月华,消失在庭院中。
这时,
小白狐才找到机会,跳进李砚知怀里,蹭着李砚知的脖子。
李砚知抱着小白狐,「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给我护法,待会儿给你多拿点吃的。」
小白狐撒了一会儿娇,然後懂事地跳到一旁的石头上。
李砚知点了点小白狐粉嫩的鼻尖,重新盘坐在巨石上,开始整理自己此次突破後的收获。
首先就是最直观的肉身体魄。
李砚知仅仅只是一个念头,心脏便开始剧烈跳动,仿佛化作一方天地烘炉,
赤金色血液在心脏的鼓动下,疯狂在经脉中穿行。
占据心脏的赤帝虚影也随之霍然睁眼,仿佛沉睡的神明苏醒,李砚知身上开始流淌出宛如岩浆般炙热的高温。
空气似乎都在扭曲。
开辟心脏道宫之後,气血再次发生蜕变,不仅蕴藏着更加恐怖的力量和潜能,更是如臂指使,一念起,神血动。
下一刻,
李砚知眉心的天帝纹亮起,白金色光焰缓缓升起,一股至神至圣的气息跳跃嗡·—·
虚空似乎在震颤。
此刻的李砚知恍似神明降临现实,眉心跳跃的白金光焰,犹如开了天眼,洞悉一切,执掌一切。
原本趴在一旁石头上的小白狐,浑身白毛根根炸起,立马跳到了远处,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李砚知修然睁眼,冰冷的暗金神眸重现世间,身体中犹如火山般狂暴的力量,还有从眉心延伸出来的白金丝线,皆在洞观之下。
此时此刻,赤帝的狂暴灼热和天帝的统御诸天互相碰撞摩擦,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若非有李砚知强行控制,两种力量早就开始打生打死了。
「初入二境,开辟第一座内景,肉身体魄达到五十万斤,之後开辟第二内景,但是肉身力量提升的并不多,仅仅只涨力五万斤——」
「但是开辟内景,晋升二境後,提升最大的并不是肉身体魄,而是方术威能的提升。」
「无论是《琉璃地藏》,还是蜕变後的《御主》,威能都极为惊人。」
「我这还只是二境,可以想像,越往後,单纯的力量已经无法完整表述出一个人的战力了。」
「所以如今天下传出来的,也只有下限,并无任何上限。」
李砚知脑海中思绪万千,极致神性作用下,他所有的思考都变得更加理智,
或者说,更加贪婪。
一切只要於己有利的念头,都有可能成为他抉择的依据,
「所以此次定法,定的不仅仅是筑基法,很有可能还要为大夏梳理出一条具体的路,以及一套详细的境界战力评判标准。」
「只是我的初境筑基法,恰好正当时。」
「所以商师兄才会说,此次定法将会是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我,能够在其中占据多少?」
多想无益,李砚知斩去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转而开始仔细研究《御主》的新变化,以及新参悟出来的《金光阵》。
他收起周身异象,看向前方石头。
洞观之下,石头上果然出现了一枚阵印。
李砚知继续看向其他地方,目光所至,一枚枚阵印疯狂施加在他注意到的地方。
只是这种施加并非没有限制,太小的石头甫一印刻上阵印,就会在瞬间崩碎,难堪大任。
更别提想像中的虚空布阵了。
之所以昊天展现出来的力量,会那般可怕。
藉助的便是全新领悟出来的《金光阵》。
《金光阵》取了《兵渊》的部分威能,所以为昊天的虚空布阵。提供了巨大帮助。
李砚知目光瞬间凝在远处墙面上,阵印激发,金光乍现,在洞观的视线中,
阵印和阵印之间出现了一根根金色丝线。
而这些金色丝线,赫然与《兵渊》的金光屏障一样,宛如实体。
而这样的金色丝线,恰恰可以承载更多阵印。
於是—
随着李砚知的目光所致,一根根金色丝线编织成网铺排开去。
形成了和虚空布阵一般无二的效果。
更夸张的是,《金光阵》虽然没有《两仪阵》那般恐怖的战力增幅,但攻防兼备,甚至可以成为《两仪阵》的载体。
李砚知眼中的暗金色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在他目光之下,一片金色大网延展开去,与此同时其中两条金色丝线嗡然震颤。
轰隆隆—·
刹时间,一股狂暴无比的力量瞬间爆发,前方池塘边缘直接崩碎。
而那两根金色丝线也随之炸碎开来,那一片金色丝网也土崩瓦解。
所谓牵一发动全身,莫过於此。
「《金光阵》虽强,但是金色丝线依然有承载上限,而且施加《两仪阵》
後,只能催动一次。」
金色丝网碎裂之後,很快又有新的金色丝线延展开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穷无尽。
极限范围足以扩张到三百丈,也就是千米。
而且因为有洞观之能,所以可以做到透过遮挡物施加阵印,做到隔空延伸,
无视遮挡限制。
斩断那劳什子王族子弟双腿的时候,就是昊天率先在秦天前方地面上施加了阵印,再藉助《金光阵》顺势延伸过去,斩断其双腿。
看似是後来追上的王族子弟,实际上早就有了常人无法察觉的布置。
但就是这样的布置,却让达到近乎虚空布阵的状态,简直难以想像。
只要能找到一枚阵印的附着之地,後续的《金光阵》便足以补齐所有阵印承载缺漏。
神乎其神,莫过於此!
「《御主》之法,配合《金光阵》,将此术推上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不过对精神的消耗—..也着实恐怖。」
李砚知揉了揉眉心,「只有不断强化神性,才能抵御这种高强度的施加阵印「目之所及皆可施加阵印,上限极高,但也意味着对自身的要求也更高。」
「也只有昊天这样完全隔绝人性,无需担心反噬的状态,才能将此法的威能发挥到极致。」
时间在李砚知熟悉自身变化中,悄然流逝。
次日清晨,
李砚知从修炼中苏醒,长舒一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两套拳,前往膳食堂取了饭菜。
给小白狐一份,剩下的拎去了青柳居。
「.....
?
「师姐。」
「进来。」
李砚知推开院门,伍思卿似乎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他上前抱拳行了一礼,放下早餐,而後便开始帮伍思卿炼化神性。
一切都显得那麽自然。
两刻钟後,
伍思卿起身,「走吧。」
李砚知赶忙跟上。
不多时,二人来到书宫。
伍思卿不时在黑龙鳞片上写下一些书名,细长坚韧的柳枝卷着书册放在李砚知面前。
「书宫中关於凝神法的记载,并不算多,但如果只是想要了解,已经绰绰有馀了。」伍思卿将黑龙鳞片放下,对李砚知叮嘱道,
「你千万不能一个人胡乱瞎练,出了事最後影响的,还是你自己。」
李砚知点头,「师姐放心。」
说完,便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些典籍之上,率先拿起一本《道门凝神实录》,
开始翻阅起来。
伍思卿看着已经全神贯注看书的李砚知,遂坐到不远处,开始寻找自己想要的卷宗。
虽然嘴上没说,但李砚知显露出来冰山一角的实力,便已经让她大受震撼了。
那道仿佛承载着天运的神明虚影,甫一出现便成为了天地的核心。
再加上那匪夷所思的手段。
仅凭一道目光,便镇压了王族秦天,甚至还搅碎了天空中的雷云。
不敢想像,那等手段要是完全施展开,又会是何等壮观景象。
这个登徒子.—小师弟—未来真会如老师所言,托起整个大夏?
她决不能被落下。
另一边,李砚知翻看着手里的卷宗,眉头不时皱起。
这凝神法,竟如此邪乎?
手里这卷《道门凝神实录》记载了,五十名道门高功凝神的详细过程。
可是到最後,这五十名道门高功,最後仅有一人活了下来,而且还变成了疯子,经常自己和自己说话。
「全部都是一开始情况不错,凝神顺利,甚至在凝神成功後,实力突飞猛进。」
「结果到了後面—.无一例外旧神意志复苏。」
李砚知翻看到最後,上面只有一句话,「吾等凝神,是为谁而凝?」
「为谁而凝?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吗?必定是为自己而凝!」
「除非—到最後成了他人嫁衣!或者说他神?」」
「若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凝神法不能修!」
就在李砚知正沉浸在翻阅典籍之时钦天宫内,却是来了十几名三境大方士,为首的正是秦襄。
「徐祖,你贵为天下方士之首,为何要收一名已经走上神路的人为关门弟子?」
秦襄朝徐祖抱了抱拳,但是语气中仍然带着强烈的不满。
徐祖从商黎手中接过茶碗,轻抿了一口,甚至连看一眼都欠奉,「所以,你们是来逼宫的?」
明明没什麽语气,但此话一出,却让整座钦天宫如坠冰窟。
气势汹汹的秦襄等人皆是气息一滞,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终於有大方士出言道,「我等并非来此逼宫。」
「只是想向徐祖讨要一个说法,也好让天下人安心,毕竟这可是一个妥妥的旧神胚子。」
此言似乎给众人注入了新的勇气,引来了不少附和,「不错,此人未来难保不会成为旧神,届时就将是生灵涂炭,天下倾覆都有可能!」
「我等不杀他,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又怎能倾力培养?」
徐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屑之意,「既然有旧神,那麽就该有新神!」
「我说的理由,你们未必能听得懂。」
「我只说一句,他若真做出什麽祸害之事,我用自己的命给他填。」
徐祖放下茶碗,看向秦襄等人,「诸位可满意?」
秦襄等一众三境大方土,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没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生怕触怒徐祖,到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就在这时,
商黎从宫内的屋子里急匆匆走出来,走到徐祖身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徐祖捻了捻胡须,而後点头。
商黎快步离开钦天宫,化作长风,往奉阳学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