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考官的为难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只见一道欣长身影一脚踩在台阶上,只是一眨眼功夫,便已经来到项庆身旁。
速度比之前武试时,还要快上许多!
这个疯子·到了郡考武试上,难道还在隐藏实力吗?
面色惨白如纸的张季,看着李砚知的背影,双目失神。
辩经台上,
李砚知蹲下身伸手按在那名孩子身上,「大人,在下可治此症,还请大人从旁指导。」
全场鸦雀无声,全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李砚知。
他刚刚在说什麽?
什麽从旁指导?
不就是让主考官赶紧一边待着,别影响他救人吗?
就连那两个郡城考官,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在郡城都说一不二的项大人。
现在竟被人要求让到一边去?
他李砚知是怎麽敢的啊?
项庆看向已经低头查看孩子情况的李砚知,严肃道,「你可知一旦再有闪失,这个孩子以後可就真要残疾了。」
躺在地上的学子面色煞白,拼命摇头。
他害怕,害怕自己真要变成残废。
另外九名学子,也都面面相,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恐惧之色,下意识往後退开。
若非此地是方山书院,周围还有这麽多方士,他们恐怕早就逃跑了。
李砚知点头,「知道。」
「所以———大人,麻烦让让。」」
项庆面部抽搐,但还是在众人震惊的注视下,缓缓起身,站到一旁。
「大人」李砚知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事?」项庆身子一顿,还是忍不住多提了一句,「李砚知,你若没有把握,现在就住手,我让医官赶紧过来,就在这里现场治疗。」
李砚知指了指沙漏,「麻烦大人帮忙计时。」
静!
辩经台四周一片安静!
李砚知的话,让在场众人无不呆立在原地。
这家伙—会不会太自信了!?
不,这根本就不是自信,而是嚣张,嚣张过了头!
就连人群里的商黎都忍不住一拍额头,自己让李砚知全力考核,可没让他这麽不当人这要是失败,郡考可就完蛋了。
咱不能稳妥点吗?
项庆深深看了一眼李砚知,可李砚知已经不管他们了,而是对惊慌失措的孩子轻声说道,「要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眼。』
「相信我,很快就能好了。」
「对了,你吃过烤野猪肉吗?」
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住了,下意识摇头,「没,没吃过。」
李砚知眼底的金色星辰明灭不定,一手按在孩子的後背,玄黄二色的衍天之火,在气血的裹挟下,悄然渗入其皮肉,径直钻进脊柱之中。
他笑着说道,「蒙山的野猪肉吃起来可有嚼劲了,肥瘦相间,稍微一烤,油就滋溜滋溜往外冒。」
「就算不加任何调味,都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若是再加上蒙乡里特有的调味草药,那味道———提多香了。」
「你,想不想尝尝?」
孩子听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想。」
站在一旁的项庆,目光变得温和了许多,随後一挥手,沙漏开始计时。
李砚知笑着拍了拍孩子的小脑袋,「待会儿我要去看我的学生武试,你可以跟着一起去,到时候我请你吃。」
「真,真的吗?」孩子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不过要我说,烤野猪肉不如蒸熊掌。」李砚知说的绘声绘色,
「我跟你说啊,我们村子的二叔,当年去郡城,学了一手好厨艺。」
「在吃上可有一手,你要是有时间去我们村子,保证能让你吃的舌头都吞下去。」
「你猜,那二叔是怎麽学厨艺的?」
说话间,衍天火已经开始顺着脊柱,悄然流淌开来。
孩子只感觉自己身子好像变成了一个小火炉,在这十一月底的凉风下,反而还很舒服他的思绪已经完全被李砚知吸引了过去,「他是怎麽学的?」
「当初他是用剑好手,结果在郡城吃不上饭,就去一家酒楼当学徒,在店里专门用铁签串肉,串的是又快有准—.」
李砚知胡谄着孟昌民当年的「丰功伟绩」。
要是孟昌民在这里,非得跳起来用烟杆子敲他脑袋不可。
但就是这麽胡,孩子反而听的津津有味。
辩经台外,那些围观方士们,也都互相使眼色,示意大家安静,不要影响李砚知治疗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流逝。
待细沙落下三成後,李砚知笑着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来,起身试试。」
孩子眨了眨眼,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什麽?」
李砚知将孩子扶起来,笑道,「我说,你以後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孩子直到被扶起来,还是一脸憎,可是当他站的稳稳当当後,小脸上顿时布满了惊喜之色。
他瞪大黑白分明的眼晴,抬头看向李砚知,还有些不敢相信,「先,先生,我好了!
?」
李砚知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当然。」
孩子走了两步,然後又小心翼翼蹦了两下,高兴地一把抓住李砚知的大手,「先生,
我真好了!」
李砚知低头叮嘱道,「待会儿记得跟我去吃野猪肉。」
孩子惊喜地张大嘴巴,「先生,您真要带我去吃烤野猪肉?」
李砚知笑着点点头,「先生不骗你。」
「哗....」
「好!」
「好!」
辩经台下的方士们,一脸兴奋地鼓掌欢呼起来,
眼看一个即将瘫痪的孩子,再次活蹦乱跳起来,众人就跟是自己亲手救治的一样,亢奋不已。
还有好几个方士吹起了口哨。
项庆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李砚知,鉴於方才的事情,我可以允许你稍事休息,重新考核。」
「此事我会记录在考核卷宗内,并由另外两名考官盖章,如果郡钦天寺追究下来,也不会有人置喙你的成绩。」
李砚知抱了抱拳,「多谢大人美意,在下无需休息——
而後径直走向第二名孩子。
项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不知道为什麽,他又想起了自己那个欠揍的侄子。
他转身回到考官之位,稳稳坐下。
左右两位考官,轻笑着摇摇头道,「这个李砚知,竟然连项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项庆重新恢复了冷面考官的模样,冷哼道,「我看他待会儿要是上不了甲等,还会不会後悔。」
右侧考官出言道,「我看以他方才的治疗速度来看,剩下的时间,最起码还能治好两人。」
「哪怕不重新计时,应该也能得个申等。」
左侧考官也附和点头,「不错,再治好两人,对他而言应该不难。」
项庆嘴角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笑意,「那便看看吧。」
然而,几人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李砚知竟然好似走马观花般,从九名学子面前略过。
比方才的张季还要夸张。
接着,只见他转过身开始给每个孩子,逐一演练几组完全不同的动作,并且手掌不时在孩子身上拍几下。
九名学子中,他逗留时间最长也没超过半刻钟。
要不是李砚知救下第一个孩子在前,三人早就出言阻止了。
这压根就是在胡闹!
台下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当沙漏中的细沙还剩一成左右时,李砚知停了下来,转身面向三位考官,抱拳道,
「诸位大人,在下治疗已经结束,请大人核验。」
轰—
辩经台四周在短暂的异安静後,瞬间炸开了锅。
「真治好了?」
「应,应该不会吧?」
「不可能啊!他要没有本事,第一个孩子也根本不可能治好。」
「这大好局面,可不能就这麽轻易送回去吧?」
项庆豁然起身,「你可当真?」
他不是不相信李砚知,而是眼前这一切,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想。
他本以为李砚知会稳扎稳打,治好两个,甚至三个学子,稳稳当当拿一个甲等。
可这小子,却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说自己已经将所有人都治好了。
即便是奉阳那位奉旨天下第一的奉太一,也不过治了六个而已。
而这,就已经超过不知多少教谕方士了。
哪怕是他们这些人,也多有不如。
但现在,在小小彭县里,竟然蹦出一个家伙,不仅在规定时间里,治好了十名学子。
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受了意料之外的重伤。
这让他怎麽相信?
「当真。」李砚知坦然道。
「好!」项庆缓步离开考官席,来到十名学子面前。
在场众人无不紧张地盯着项庆,感觉比自己参加考核还要志芯。
除了三名郡城考官外,他们都不知道在半个时辰内治好十名学子,到底意味着什麽。
但众人都很清楚一点,今天李砚知要是真治好所有人,一个甲等绝对是逃不了的。
以後彭县大人物,必定又要多出一位!
这位李砚知,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项庆核验的速度比之前要慢上许多,甚至来回测验了两遍。
好半响,他压下心头的震撼後艰难开口,
「参考教谕李砚知,於规定时间内,治好——十人!」
「得——甲等!」
其他人得甲等,是因为达到了甲等的标准。
而李砚知,是因为最高评级,只有甲等。
项庆现在头皮都是麻的。
这个年轻人,
到底是擅长治疗这些修行病症?
还是说——他是第二个奉太一那样的人物!?
「李师威武!」商黎率先大喊起来。
辩经台下,众人也跟着喊出声。
疯了!
彻底疯了!
亲眼目睹此番「神迹」,简直打破了众人这麽多年来的认知。
谁也不知道李砚知是怎麽蹦出来的,但大家都很确定一点,彭县困不住他了,琅琊郡恐怕也只能供他暂时栖身。
只要中途不天折,未来必定是大人物!
这一幕,甚至可能是在场绝大部分人,一辈子最能拿出来吹牛的资本了。
李砚知向三位心神剧震的考官抱拳行礼,随後朝四周颌首致意。
在他走下辩经台之前,似是想起了什麽,回过头对台上的十名孩子笑道,
「待会儿结束之後,跟我一起去吃烤野猪肉。」
十个孩子满脸欣喜地脆生生点头应是。
李砚知走下辩经台,周围不断有方士上前行礼。
过了好一会儿,考核现场才重新恢复安静。
但空气中的那股子躁动,却怎麽也压不下去。
项庆努力压下颤动的心神,重新组织考核。
可十名学子都已经被治好了,总不能为了考核,再把人弄伤。
考核不得不暂停下来。
等到考核结束,时间比预料中晚了将近半个时辰。
六名参考教谕中,除了李砚知得了申等之外,其馀五人,全部失败!
连一个丙等都没有。
用鹤立鸡群都不足以形容这般惊艳的对比。
接下来,只剩最後一项。
「现场考官问答考核,现在开始。」项庆环顾四周,视线所过之处,嘈杂声迅速消失「本次考核,主要考察各位教谕的授课功法体系,请先阐述功法体系,随後由考官提问。」
「第一名参考教谕,李砚知。」
李砚知在万众瞩目下,缓步登上辩经台。
右侧考官笑道,「李砚知这小子的实力不可小,也不知道是怎麽修行的。」
「今天本官可得好好考校他一番。」
左侧考官微微靠坐在椅背上,「此子在武试中就已经展现出极强的综合实力,肉身体魄力量超过六万斤,极限战力更是能撞裂屏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藉助方术之威。」
「这次考核功法体系,应该就能看出一二了。」
他看向项庆,「项大人在创法之路上颇有建树,到时候可得好好指点一番我们琅琊郡的天才啊。」
项庆淡淡一笑,他的视线落在李砚知身上,意味深长。
侄子在临行前拜托之事,正是请他当面验证,那陈苍口中所说的天才功法,是不是确有其事。
李砚知·
就让我看看,你在创法上,到底走了多远吧。
辩经台上,
李砚知冲四周抱了抱拳,而後朗声说道,「我之功法,以气血理论为根基——」
「从感知气血,到三次淬血——」,之後再三次炼肉————最後三次锻骨。」
「三次锻骨之後,将会经历洗髓换血——」
「至此炼体圆满,从淬血开始,到洗髓换血结束,形成一次大循环。」
「其中—
李砚知一开始讲述的时候,还有人在轻声议论,可是听到後面,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惬地看着侃侃而谈的李砚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在李砚知在讲到具体修炼细节时,台下更是肃然无声。
考官席上,三名考官眉头紧,
看向李砚知的目光里,透露着从未有过的震撼之色,还夹杂着些许为难之意。
这个考核.有点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