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武愣在原地,月光洒落,空荡荡的巷子里连影子都没有。
好似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可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仍然如影随形。
「孟兄,退。」
李砚知眼底似有金光流转,洞观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只见那黑衣人正刻意压低自己走路的动静,一步一步悄然逼近。
他袖口滑出一柄匕首,准备对孟武动手。
李砚知立刻扔出手里的藏山珠。
「嘭。」
藏山珠直接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小坑,可距离那黑衣人还有数尺距离。
黑衣人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安下心来,心中更是暗自嘲讽。
他的隐身方术屡试不爽,这个貌似掌握《炼灵》的家伙,不可能看穿他的方术。
黑衣人眼中涌起一阵暴戾与疯狂之气。
他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眼前这两个人,在他的折磨下,跪地求饶的模样了。
之前那些人在面对死亡时,哪个不是涕泪纵横地祈求饶命?
那种美妙的声音,现在想起来依然让他忍不住气血翻涌。
等问出《炼灵》方术,就送他们上路。
孟武也知道事情棘手,快速退回到李砚知身边,「李兄弟,你先走,这里我来应付。」
「你怎麽应付?」李砚知手里还有一颗藏山珠,随时都要扔出去。
他表面上看起来在警惕四周,但实则馀光都在密切注意那道正在步步逼近的黑影。
「大不了我把这里的墙都砸了。」孟武一下子也想不出法子,只能冒出这麽个笨办法。
「好好学,今天就让哥哥我教你怎麽对付这些方士。」李砚知示意孟武往旁边站。
他缓缓俯下身,抓起地上的泥块,然後在孟武目瞪口呆中不断往前砸。
这是什麽狗屁战法!?
和小孩子过家家有什麽区别!?
不止孟武看的脑袋发晕,就连黑衣人都忍不住头冒黑线。
但很快,黑衣人就发现了不对。
狡猾的家伙……
这些泥块砸过来,他必须要躲过去才行。
否则即便隐身也依然会被发现。
更重要的是,地面上的碎泥变多之後,他每走一步都有可能暴露行踪。
想不到此人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这麽个法子。
的确很聪明。
不过,只要你们看不见我,这种小伎俩是没用的。
黑衣人舔了舔嘴角,眼神中露出兴奋的神色。
这种猎物杀起来,才更有意思。
到时候可得好好炮制一番,让他在痛苦和绝望中慢慢死去,也算是对他的恩赐了。
黑衣人轻松跃上一旁的土墙。
但李砚知似乎听到了什麽,立刻把手里的第二颗藏山珠砸出去,可惜只砸在土墙上,然後滴溜溜滚落在地。
黑衣人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
这家伙也未免太耳聪目明了些。
这麽一点动静都能被察觉。
只可惜他破不了自己的隐身,否则今天还真不一定能拿下这两个人。
孟武急的不行,他想带着李砚知跑路,可现在对手跟鬼一样不见踪影,谁知道会突然出现在什麽地方?
他现在是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发泄。
黑衣人在摸清了李砚知孟武的情况後,逼近的速度越来越快。
短短两个呼吸,便已经出现在李砚知身旁的土墙上。
而此时,李砚知还在坚持不懈地抓起泥块往前扔。
啧啧啧……
黑衣人都有点不忍心杀死这个可爱的家伙了。
他双膝微微弯曲,从土墙上一跃而下,手中匕首犹如死神的镰刀,划过一道优美弧线。
就在匕首距离李砚知不过数尺之际,地面上滚落的藏山珠猛然窜出,好似一颗子弹砸中了匕首。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那匕首瞬间被砸断。
黑衣人面色陡变,借着反弹之力闪到李砚知身後丈许之地。
怎麽可能!?
他怎麽会发现自己的位置?
还有,那颗珠子是怎麽回事?
这就是他的方术吗?
李砚知伸手凌空一抓,第二颗藏山珠瞬间暴射而出,但依然还是刚刚击中匕首的方位,直接砸了个空。
这让黑衣人稍稍放下心来。
应该是自己动作太大,引起了对方注意,接下来要更加小心了。
这个小猎物,还真是浑身长满了刺啊。
一手操控珠子的方术,真要是被他破了隐身方术,还真不好对付。
和他相比,旁边那大汉,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就在他要准备再次逼近的时候,李砚知突然往身後凌空一抓。
刚刚砸断匕首的那颗藏山珠骤然离地。
黑衣人浑身汗毛炸起,下意识跳起堪堪躲开,可那珠子却在空中突兀转弯,径直砸在了他的脚踝上。
「咔嚓。」
黑衣人瞳孔骤然猛缩,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一颗珠子怎会有如此力道!?
连土墙都砸不烂,怎麽可能砸断自己的骨头!?
这些问题,他已经无从思考。
脚踝被砸断,黑衣人的方术也彻底失效,在月光下显露出身形。
只见他瘫倒在地,痛苦地抱住右脚踝,不停往後挪。
可李砚知怎会给他机会?
藏山珠不停砸下。
左脚踝,左肩,右肩。
每一次落下都能听到清晰的骨碎声。
藏山珠坚固无比,又在这鸡蛋大小的珠子上施加六百斤重量。
这样砸下去,除非炼体有成,筋骨堪比钢铁,否则连挡住第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黑衣人彻底被废,四肢尽断,已然失去了行动能力,整个人躺在地上不断发出沙哑的惨叫。
李砚知招回两颗藏山珠。
虽然一次只能操控一颗,但两颗同样也能打配合。
谁也不知道他会御使哪一颗,这也给了他偷袭的机会。
战斗结束只在刹那之间,和想像中的大战三百回合相去甚远。
孟武忍不住瞪大双眼,嘴巴几乎能把拳头塞进去。
李兄弟这也太残暴了。
就这麽噗噗往下砸,谁受得住?
换成自己,恐怕也挨不了几下。
「孟兄,以後干仗轻易不要靠近。」李砚知再次抓起一颗藏山珠,迟迟没有抛出去。
「敌人万一弄点毒,力气再大都要倒霉。」
孟武看着他手里的藏山珠不由缩了缩脖子,「我回去得学学兵器,要不然赤手空拳太吃亏了。」
很快,他似乎看出了什麽端倪,脸上露出一抹嘚瑟的笑,「李兄弟你这是在干什麽?」
「额……」李砚知语气一滞,手里的藏山珠抓了放,放了又抓。
「李兄弟不敢杀人?」
「怎……怎麽会?」
「哈哈,我看李兄弟刚刚快刀斩乱麻的样子,还以为李兄弟经常杀人呢。」孟武似乎发现了李砚知的命门,咧开嘴笑道,
「这种要杀我们的家伙,还能留他性命?」
「要不还是我来吧。」
说完就要走过去拧断黑衣人的脖子。
李砚知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手里的藏山珠。
藏山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後倏然垂直砸落。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李砚知整个身子微微一颤,刹时间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藏山珠也无力滚落在地。
之前对敌时,全身热血上涌,思维甚至比往常还要灵活,一次次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最後趁其不备,一举奠定胜局。
甚至还知道要在最短时间,瓦解敌人的有生战力。
可真要到杀人时,心里那道坎并不是轻易就能迈过去的。
但如孟武所说,对这种要害自己性命的人,必须要杀。
缓下心中的不适,李砚知走上前去,看着心脏被洞穿的黑衣人,忍不住摇摇头。
自己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竟然给对方留了具全尸。
他俯下身开始搜罗黑衣人身上的东西。
杀人舔包,致富法宝。
银子,药材,一本小册子……
李砚知没有仔细看,而是先一股脑收起来,然後拖着黑衣人的尸体往前走。
原本还想看看此人的不化骨,但他却在临死前将其震碎,宁死也不外流,有些可惜了。
「李兄弟,你这是干什麽?」孟武跟上去,「不会是要找地方把他埋了吧?」
「你说呢?」李砚知把尸体拖到自己刚刚抓土块的地方,一手按住地面。
下一刻,一道火光瞬间腾起数尺高,迅速将黑衣人尸体吞噬。
「走了。」
李砚知拍了拍愣神的孟武。
但孟武并没有走人,反而蹲下身子,一把抓起就快要被火焰蔓延上来的尸体手腕,
「这上面是青木私塾的标记。」
「什麽?」李砚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青木私塾!武家村的那个!」孟武指着手腕,神色凝重。
「回去再说,万一被人发现就遭了。」李砚知看了一眼那人手腕上的青色印记,出声提醒道。
「哦哦……」孟武反应过来,赶紧起身。
拐弯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火焰,「李兄弟,你这是怎麽做到的?」
「今天刚学的方术。」
「不是,我是问火怎麽在那地方烧起来了?」
「你以为我抓泥块是闹着玩的?」李砚知催促孟武加快脚步。
刚刚动静不小,尤其是黑衣人後来的惨叫,虽然解决速度很快,但很难不引起注意。
也幸亏现在是深夜,要不然现在两人就该被衙门追捕了。
他边走边解释,「扔泥块是为了逼对方走位,同时也是为了描摹方术秘纹。」
「要是藏山珠没拿下对方,我站的那地方就是最後一道杀招。」
孟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啧啧称奇道,「还得是读书人,打架都能整出八百个心眼子。」
「你可拉倒吧,这叫兵者诡道。」李砚知忍不住给孟武来上一脚,「性命攸关的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这家伙,发现自己不敢杀人後,话里话外都带着看笑话的语气,真是皮痒了。
二人回到脚店,
李砚知拿出搜罗出来的东西,清缴所得。
「五两碎银子……这些药材,应该也能卖出些银子。」
最後他翻开那本小册子,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照着小册子比对桌上的药材。
「李兄弟,你这是干啥?」孟武好奇问道。
「咱们发财了。」李砚知拍了拍手里的小册子,「这册子上记载了一种强效的养血炼体药方,叫血玉膏。」
「这家伙身上的药材,刚好能凑齐一副。」
「养血炼体?可别是骗人的吧?」孟武有点不相信,市面上这种土方子太多了,绝大部分都是假的。
「到时候一试便知,根据册子上的记载,常人吃一份血玉膏,至少可涨力气三十斤,还有强壮筋骨的效果。」
李砚知把药材和册子小心收好,回去後一定要熬制一份试试看。
如果记载为真,那这东西的价值可就非同一般了,不仅可以自用,还可以把它成为一份产业。
只要能在群狼环伺下保住这份买卖,炼灵丹也将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