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废侯
圣旨颁下的那日，萧景琰站在殿外，雪落无声。
"镇北侯萧景琰，勾结南疆，意图谋逆，废其爵位，贬为庶人。"太监尖细的声音刺破寒风，"念其旧功，准留宫中，以观后效。"
殿内，顾雪瑶背对着殿门，朱笔悬在奏折上，迟迟未落。
萧景琰缓缓跪下，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砖上："臣......领旨。"
他没有辩解，没有求饶，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他知道，她不会回头。
（二）冷宫
萧景琰被安置在偏远的梅苑，离紫宸殿很远，离孩子们很近。
大皇子顾承煜（废侯之后，大皇子便改姓改名）已经十岁，眉眼间已有几分顾雪瑶的凌厉。二公主顾明嫣八岁，性子安静，最爱读书。同位双生子的顾晏，性子热情，喜欢习武，知道爹爹会给他讲故事，但母皇很少来看他们。
"爹爹，母皇为什么不来看我们了？"顾晏仰着小脸问。
萧景琰蹲下身，替他系好斗篷的带子："母皇很忙。"
"可从前再忙，她也会来......"顾承煜抿着唇，眼底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是因为爹爹做错事了吗？"
萧景琰的手顿了顿，最终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是爹爹不好。"
（三）沉默
顾雪瑶确实不再来了。
从前，她再忙也会抽空陪孩子们用膳，偶尔还会在萧景琰的茶里多加一勺蜜——他怕苦，她一直记得。
可现在，她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宫人们说，陛下如今批奏折到深夜，常常伏案而眠。萧景琰听了，只能默默熬一碗安神汤，托嬷嬷送去。
汤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碗底压着一张字条：
「不必。」
两个字，冷得像冰。
（四）雪夜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宫宴上，顾雪瑶高坐主位，三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唯独没有萧景琰的位置。
他站在殿外的廊下，风雪灌进单薄的衣袍，指尖冻得发青。殿内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顾晏奶声奶气地说："母皇，这个糕点好吃！"
"喜欢就多吃些。"顾雪瑶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慢点，别噎着。"
萧景琰闭上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硬生生咽下去，转身走向梅苑。
雪越下越大，他的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五）寒梅
梅苑的梅花开了。
萧景琰站在树下，伸手接住一片落雪。雪在他掌心融化，像一滴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两人相遇。
他分她半碗热粥，他替她拂去肩头的雪。
"萧景琰。"她登基前夕时问他，"若有一日我当了皇帝，你会不会怕我？"
他笑着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顾雪瑶。"
可如今，她真的成了皇帝，而他......
他不再是她的萧景琰了。
（六）旧梦
除夕夜，宫中放烟花。
萧景琰独自坐在梅苑的台阶上，听着远处的喧闹声。顾晏偷偷跑来找他，小手捧着一块糕点："爹爹，给你吃。"
他接过，发现糕点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显然是孩子藏了很久。
"母皇给的。"顾晏小声说，"她说......说让你别饿着。"
萧景琰怔住，眼眶突然红了。
他低头咬了一口糕点，甜得发苦。
（七）终局
正月十五，上元节。
宫中张灯结彩，顾雪瑶难得带着孩子们赏灯。萧景琰远远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顾晏回头找他："爹爹！快来！"
顾雪瑶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萧景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她永远向前走，而他永远停在原地。
雪又下了起来，梅花簌簌而落。
他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轻声道：
"陛下，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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