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大的翰墨书斋内，宋程正踮脚去够最高层的那本《六韬》。作为丞相独子，他自幼饱读诗书，却对兵法情有独钟。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书脊时，一只纤长的手先一步抽走了书册。
"姑娘，这书..."宋程转头，话音戛然而止。
阳光透过窗棂，为眼前人镀上一层金边。少女一袭玄色劲装，马尾高束，腰间别着七把飞刀，正专注翻阅手中兵书。察觉到视线，她抬眼望来——那是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眸子。
"有事？"少女挑眉。
宋程这才回神，拱手行礼："在下宋程，对此书心仪已久，不知姑娘可否割爱？"
"楚惊鸿。"少女合上书，"先到先得。"
宋程不自觉地笑了。这位就是护国公独女，萧景琰口中的"小鹰"。他早听闻她箭术超群，没想到还爱读兵法。
"楚姑娘也懂排兵布阵？"
楚惊鸿眯起眼："宋公子也知刀剑无眼？"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笑了。宋程指了指书斋后院的石桌："不如一起研读？在下带了上好的龙井。"
楚惊鸿掂了掂手中书册，突然抛给他："接住就让你请。"
宋程手忙脚乱接住，书页中飘落一张纸条——是楚惊鸿的批注，字迹矫若游龙。他心头一跳，抬头时少女已走向后院，背影挺拔如青松。
"谁说文武不能双全..."宋程喃喃自语，快步跟上。
......
城郊梅林，雪落无声。
苏芷嫣蹲在梅树下，小心采集花瓣上的积雪。这是制药的上好材料，尤其沾染了梅香，最是难得。
"苏姑娘。"温子瑜撑着伞为她挡雪，"这样可好？"
苏芷嫣头也不抬："伞拿远点，挡我光了。"
温子瑜好脾气地挪了挪伞，继续当他的"人肉伞架"。从辰时到现在，他跟着苏芷嫣在林子里转了近两个时辰，腿都麻了，却甘之如饴。
"你老跟着我干嘛？"苏芷嫣突然问。
温子瑜耳根微红："赏...赏梅。"
"骗人。"苏芷嫣撇嘴，"你明明一直在看我。"
被戳穿心思，温子瑜反而坦然了："嗯，看你看得忘了赏梅。"
苏芷嫣手一抖，刚采集的雪洒了大半。她抬头瞪他，却见温子瑜目光温柔似水，一时忘了要说什么。
"苏姑娘。"温子瑜突然单膝跪地，与她平视，"我心悦你。"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融成细小的水珠。苏芷嫣心跳如鼓，手中的玉瓶差点掉落。
"你...你知道我爹..."
"知道。"温子瑜轻笑，"太医院院首，爱女如命，曾放话说要娶他女儿得先过九九八十一关。"
苏芷嫣瞪大眼："那你还..."
"甘之如饴。"温子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我祖母的嫁妆，说是要传给孙媳妇。"
玉佩通体莹白，雕着并蒂莲，在雪中泛着温润的光。苏芷嫣咬着唇，突然从腰间荷包掏出一个小瓷瓶："给...给你。"
"这是？"
"解毒丹。"苏芷嫣声音细如蚊呐，"我改良了三年的方子...能解百毒..."
温子瑜心头滚烫，郑重接过。瓷瓶还带着她的体温，他忍不住握紧："苏姑娘这是..."
"定情信物！"苏芷嫣红着脸喊完，转身就跑。
温子瑜愣了一瞬，急忙追去："苏姑娘！苏芷嫣！你还没说答不答应！"
"傻子！"苏芷嫣回头瞪他，"不答应干嘛给你药！"
温子瑜大喜过望，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个圈。苏芷嫣惊叫一声，捶他肩膀："放我下来！"
"不放。"温子瑜收紧手臂，"这辈子都不放。"
雪落梅枝，暗香浮动。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依，比任何誓言都动人。
......
摄政王府，兄弟三人对坐密谋。
"苏院首那关不好过啊。"宋程摇着折扇，"去年工部侍郎去提亲，被他用药杵打出来了。"
沈渊点头："听说他给苏姑娘列了择婿十诫，第一条就是'医术不能比我差'。"
温子瑜脸色发白："我连麻黄和桂枝都分不清..."
"别慌。"宋程眯起眼，"我有一计。"
沈渊挑眉："说来听听。"
"先让温兄假装染上怪病。"宋程压低声音，"再让苏姑娘'不得已'贴身照顾..."
"日久生情！"沈渊击掌，"等苏院首发现时，生米已成熟饭！"
温子瑜红着脸摆手："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宋程坏笑，"难道温兄不想被苏姑娘'贴身'照顾？"
温子瑜耳根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沈渊拍拍他肩膀："放心，我和雨岚会帮你说情。"
正说着，顾雨岚推门而入："说什么这么热闹？"
三人立刻正襟危坐，异口同声："没什么！"
顾雨岚狐疑地扫视一圈，突然看到温子瑜腰间的瓷瓶："咦？这不是芷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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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瑜慌忙捂住瓷瓶，却已经晚了。顾雨岚眼睛一亮："你们成了？"
在两位兄弟促狭的目光下，温子瑜红着脸点头。
"太好了！"顾雨岚拍手，"我这就让阿姐下旨赐婚！"
"等等！"温子瑜急忙拦住，"先...先得苏院首同意..."
顾雨岚狡黠一笑："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
太医院门口，苏院首提着药杵冲出来。
"臭小子！敢拐我女儿！"苏恒气得胡子翘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温子瑜早有准备，远远就行大礼："伯父息怒，小侄是来提亲的。"
身后，八抬聘礼一字排开，最显眼的是一箱珍贵药材——全是苏芷嫣提过的稀罕物。
苏恒一愣，药杵停在半空："这些..."
"南海珍珠粉，西域雪莲，北境百年参..."温子瑜如数家珍，"都是苏姑娘...啊不，芷嫣需要的药材。"
苏芷嫣躲在门后，听到父亲语气松动，悄悄探头。苏恒一眼瞥见女儿发间的白玉簪——分明是男子款式！
"芷嫣！"苏恒痛心疾首，"你..."
"爹！"苏芷嫣跑出来，一把抱住父亲手臂，"温子瑜待我很好，您就答应嘛～"
苏恒被女儿晃得头晕，又见温子瑜恭敬诚恳，聘礼也用心，一时语塞。正犹豫间，沈渊和顾雨岚联袂而至。
"苏院首。"沈渊正色道，"温子瑜人品贵重，堪为良配。"
顾雨岚补充："阿姐说了，若您答应，太医院明年经费翻倍。"
苏恒瞪大眼睛："陛下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顾雨岚眨眼，"而且芷嫣嫁人后还是可以天天回太医院啊。"
苏恒看看女儿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满箱珍稀药材，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他瞪向温子瑜，"但你要发誓，永远尊重芷嫣的医术，不干涉她行医！"
温子瑜郑重跪下："小侄发誓，此生必敬她、爱她、支持她悬壶济世。"
苏芷嫣眼眶微红，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
三日后，金銮殿喜气洋洋。
顾雪瑶当朝下旨，赐婚温子瑜与苏芷嫣。朝臣们纷纷道贺，只有苏院首一边抹泪一边检查聘礼中的药材成色。
"百年参成色不错..."他嘟囔着，"雪莲差了点..."
顾雨岚挽着沈渊的手臂，满心欢喜："真好。"
沈渊低头吻她发顶："我们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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