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从梦里醒了过来。
这已经是我第不知道多少次被梦里的场景惊醒了。
我抬手拭去了额头上蒙着的细汗。
泉奈小小一只，整个人抱着我的胳膊蜷缩着睡得很安稳。
那边的翎和呼吸声也十分平稳。
我闭上眼睛想再次睡过去，可眼前又浮现出了刚刚梦里的场景。
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我一直等到泉奈醒后才敢有动作，闭了一晚上眼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我认命地坐起身收拾被褥。
连觉都睡不好的生命到底能有什么意义啊？（大悲
翎和早就收拾好离开了，泉奈迷迷糊糊地被我拉起，把人收拾好后的我转身又开始收拾起他的被褥。
“我今晚还想和姐姐一起睡，好不好嘛～”
他扯着我的衣摆，声音糯糯地撒着娇。
我现在已经不吃这套了。
“这次不行。”
“那下次呢……”
“下次再说。”
“可是我……”
“让一下好吗，你挡到我了。”
泉奈被我嫌碍事地放到了一边。
他披着外袍抱膝坐在榻榻米上看我收拾。
整理好房间后，我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扬声道：“我们走吧。”
我等着他的回应，但男孩的声音却迟迟没有传来。
我疑惑转头看向泉奈的方向。
他见我望过去，不高兴地哼了声后就撇过了脑袋，似乎不是很想理我。
天呐，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我无事一身轻，径直朝房间外走去。
可泉奈忽然站起身扑过来抱住我，阻止了我即将迈出屋的步伐。
“为什么不叫我！”他挂在我身后嚷嚷道。
“你不是不想理我吗？”
他似乎是被我的话噎住，嗫嚅了半晌都憋不出一个字来。
“好啦，快放开手，我要去吃早饭了。”我无奈道。
泉奈还是死死地抱着我不肯撒手。
“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不出后面的话来，便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了。
我对小孩子的眼泪已经习以为常，非常平静地把他的手指一一从我身上掰开，转身熟练地开始安慰他。
我擦拭着他眼角的泪，手套指端也因此变得湿润。
“我今晚想和姐姐一起睡呜呜……”他哽咽道。
我看着被我揉红的眼角，逗小孩子的玩心大起。
“只要你能在五秒之内停住哭声我就答应你。”
“真，真的吗……”
“真的。”
泉奈开始努力憋住眼泪，我则伸着手一秒一秒地倒数着时间，
随着最后一根手指也放回了手掌中，我开口道。
“时间到了哦。”
泉奈憋住了泪水，可一时半会儿还止不住哭嗝。
“可泉奈你还在哭哎……”
我抬手宣布胜利。
“那你今晚就不能和我一起睡啦。”
“这次不算！”
“泉奈是要耍赖吗？我不喜欢爱耍赖的弟弟哦……”
泉奈：“……”
他抿着唇闭嘴了。
我逗完小孩转身就走，他就跟在我身后抓着我的衣摆跟着我。
我们走到正厅时，正好见到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看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父亲与翎和坐在桌案前连大声呼吸都不敢，全都坐得笔直唯唯诺诺。
里月从转角处走来，虽然看不见，但似乎也嗅到了些危险的气息。
他转身就想离开。
“滚过来吃饭。”母亲冷冷出声道。
里月不情不愿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来，被翎和扶着坐到了他身边。
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的人又多了一个。
我走上去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今天吃什么啊？”
母亲立马柔和了神情。
“是玉子烧哦。”
里月不可思议地抬头，质问只差写在脸上了，刚要说话就被旁边的翎和捂住了嘴。
还小的泉奈什么都没察觉到，高高兴兴地欢呼了一声。
“太好了，是玉子烧！”
我们三个坐到了桌案的另一边，母亲神色温柔地给泉奈还有我分着早饭，温馨的氛围和对面的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我指了指父亲他们，看向母亲，“他们不吃吗？”
母亲面无表情看向三人。
“问你们呢，吃不吃？”
空气静了一瞬，还是翎和率先拿过了盘子，分给了不敢吱声的父亲和里月。
母亲今天像是吃了火药一样，除了我和泉奈，脾气一点就炸，就连在房间里待久了，出来透口气的里月都被今天的她骂了好几回。
父亲缩在处理公务的房间里一天了就没出来过，看着是准备今晚也睡在里面。
我带着两个弟弟躲在房间里，也不敢去触母亲的霉头。
里月悄悄摸了进来，和我们三人坐在一起。
“你们谁又惹她了？”
我和泉奈都表示自己不知道，并一同看向了最先出屋的翎和。
翎和也无奈摇头：“我今天早上起来看见母亲时她就是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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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月大悟：“那肯定就是父亲了。”
他又蹑手蹑脚摸出了屋，似乎是准备去找父亲撒气。
可他刚出去没多久，我就又听到了母亲的斥责声。
里月又委委屈屈地走了回来。
晚上时，泉奈说他有些饿，我和里月就摸出屋准备去厨房拿点吃的。
刚好和在正厅里收拾被褥的父亲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
看来他是被母亲赶出了房间。
站在我一旁的里月肩膀一抖一抖的，捂着嘴使劲憋着笑，最后在父亲要杀人的目光下拉着我进了厨房。
等我们拿着食物出来时，父亲还在收拾被褥。
我们经过他时，里月终究还是憋不住，嘴贱地落下了几句话。
“哟，这不是父亲吗，怎么睡在这里呀？”
“是卧室太小了放不下你吗？”
他故作惊讶地捂嘴：“不会是被母亲赶出来了吧？”
我不敢接他的话茬，低头为里月默哀三秒钟。
父亲作势就要打他，刚要躲开的里月忽然就倒在了地上。
母亲刚好打开门出来。
里月趴在地上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模样看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什么都不知道的母亲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怎么了？”
里月：“我没事的，您不要怪父亲……”
我：“……”
父亲：“……”
父亲试图解释：“我说我还没动手你信吗？”
“我改主意了，你今天不用在这里睡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相信……”
母亲冷漠脸：“滚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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