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突然有那么点野心了
北方，秋意渐凉。
随着《最好的我们》播出，以及陆鸣泽的爆料，宁远这个小地方突然成了香饽饽，很多人不管怀揣什么样的目的，都想去看看了。
楚安和陆鸣泽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不能自拔，相反，俩人备受煎熬。
此时此刻，楚安裹着外套，窝在宁远一中临时借给剧组的教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第十集的镜头素材，眉头能夹死一只苍蝇。
陆鸣泽在旁边也看了一阵，“要不，就这么送去剪吧？”
楚安摇头，“不行！这个收尾太平淡，观众等不了一周。”
俩人之所以不去拍戏，而在这看素材的原因，就是——卡戏了。
第10集前天就拍完了，结尾是男二路星河为了讨好耿耿，努力学物理的剧情。
楚安觉得少了点对下一集的期待感，昨天没拍，今天也没拍，完全找不到头绪。
现在陆鸣泽有点要放弃，“只第10集平淡，也没什么吧？”
楚安再次否决，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素材，“周播剧一个失误都不能有。”
为什么很多导演都想拍周播剧？因为优势太明显了。
首先是，投资可控。
先拍个一两集，试播一下看看观众反应。喜欢就继续，不喜欢就切掉，省多少钱？
其次是，创作灵活。
随拍随播，必然要听取观众反馈，从而调整剧情结构。说直白些，每一部能活下来的周播剧都是观众喜欢的，也都是赚钱的。
但是，话说回来，有利就有弊。
周播剧对剧情结构限制，以及创作者的应变能力，要求非常高。
要么，多线叙事，把几条线的高潮点错开，保证每一集都有某条线的高潮点爆出来，比如《权游》。
要么就是单线密集爆破，剧情全程无尿点，例如《绝命毒师》、《纸牌屋》这种。
无论哪一个，对于楚安这个半吊子编剧来说都是挑战。
前面他还能用密集的网络热梗来调动观众兴趣，可是随着剧情深入，那招显然就不好用了，有点黔驴技穷的感觉。
此时，陆鸣泽看了看时间，找不到灵感也没办法。
“快中午了，咱们歇歇，兴许灵感自己送上门来了呢！”
有意转移话题：“小楚，你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楚安一怔，“什么下一步？”
陆鸣泽，“就是拍完这部戏之后呗。”
陆鸣泽其实很早就想和楚安好好聊聊了。
“以你的能力，和这部剧上赚的钱。”
“再加上……”陆鸣泽顿了顿，“再加上你的野心！不会还想窝在宁远这么个小地方吧？”
陆导这个人很单纯，但不是真傻。
从楚安拿着剧本来找他到今天，所做所为，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他的志向绝不仅仅只是一部戏而已。
点了支烟，低头吞吐，“小子，我看得出来，在这个行业，你会比我走的远。”
“切~~！”楚安被他的一本正经搞的有点别扭，笑道，“哪来什么野心？”
“活着干，死了算罢了！”
陆鸣泽没听明白，“就这么简单？”
楚安，“就这么简单。”
楚安说的是实话，他前世出身草莽，哪有那么高的境界？一路摸爬滚打也是问心无愧，对得起天地祖宗就行了。
至于什么理想啊，情怀啊，遗憾的。
上辈子他就想明白了。
情怀可以有，不耽误他干点年青人该干的傻事儿。
遗憾那玩意就是个瓢儿，按住这头儿翘那头儿。
谁还没点遗憾？所以，不能弥补的就让它在记忆里发霉得了，而能弥补的千万别放过。
至于理想……
反正上辈子没工夫谈理想，就跟钱较劲了。
这辈子倒是可以想想，但现在没想好。
所以，楚安目前就图个痛快，活着干死了算！
就这么简单。
好好琢磨了一下陆鸣泽的话，回道：“出去是肯定要出去的！不过，要等考完大学。”
不管怎么说，大学是要上的，那也是前世的遗憾。
陆鸣泽点头，“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看怎么样？”
楚安，“说说看。”
陆鸣泽：“转去盛京读高三吧，我也好找你。”
楚安瞪眼，“你找我？我愿不愿意见你还是个事儿呢！”
这货想拿楚总当保姆用。
陆导果然破防，呲牙一乐，“不是还有《你是我的荣耀》嘛！你还有我工作室股份呢，对不对？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去盛京，我给你安排。”
楚安倒是没反对，去盛京或者沪市发展是早晚的事。
突然好奇，“老陆，你的野心是什么？要是合我胃口，我来帮你实现。”
你还别说，陆鸣泽真有。
叼着烟屁，来了句，“拍一部比肩罗伯·鲍曼的名剧！”
罗伯·鲍曼是大老美的著名电视剧导演，以紧张的节奏和视觉冲击力见长，代表作有《X档案》、《星际迷航》等，是陆鸣泽比较崇拜的导演之一。
楚安听的一阵无语，瞅你那点出息吧！
“使那么大劲儿，结果就来个比肩？你就没想过超越？”
陆鸣泽一听，登时不好意思，“别闹！咱和人家比不了。”
楚安，“……”
这话把楚安惊着了，陆鸣泽多骄傲的一个人？
舆论几句话就敢倾家荡产转型时装剧的主儿，结果就一洋和尚，你跟我说和人家比不了？
好吧，也不怪陆导，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年头不像后世，后世那帮90后一听大老美也就那么回事儿，00后恨不得把大老美当第三世界国家。
可在这个年代，无论哪个时空，华夏都是刚刚摆脱贫困，都是追赶者的姿态。
大多数人看大老美，那都不仅仅是仰望了，而敬畏！
陆鸣泽想必也不能免俗。
尤其是影视行业，无论是技术，还是从业人员的专业能力，差距是没有争议的事实。
陆鸣泽能说出这样的话，楚安理解，但也不理解。
陆导眼见楚安那个怪异的表情，以为他是无知者无畏，给楚安科普了起来。
“你有什么不服的？”
“去年，咱们全年的电影票房9.6亿华夏币。好莱坞的票房冠军刚好也是9.6亿……美元！”
陆导强调着，语气全是佩服。
“人家一部片子顶你全年票房的七倍！”
“再说电视剧吧。”
“去年，咱们电视剧的年产值才十几个亿。人家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随便两三部剧的制作成本，就够你一年的产值了。”
悠悠一叹，是无奈，也是坦诚，“你看看人家拍的那个片子，你再看看咱们，没有可比性的。”
这话说的楚安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怎么搭话了。
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原来这个年代的人是这么看好莱坞，看大老美的影视行业的。
这让楚安有点接受不了。
怎么说呢？
虽说另一个时空的后世，好莱坞和美剧依旧有它的优势，普通老百姓也认为人家的影视行业比国内的强太多。
可国内从业者却是清醒的。
好莱坞也好，美剧也罢，不是天上飞着够不着的东西，没必要妄自菲薄。
我们确实拍不出《绝命毒师》，拍不出《权游》，但大老美一样也拍不出《大明王朝1566》，拍不出《琅琊榜》。
我们也确实没有好莱坞的电影工业发达，但他们也失去了探索商业电影与艺术深度融合的能力。
他们没有的，以后也很难再有。
而我们比不上的，将来未必比不上。
这是大国复兴之下的小民自信，却是这个时代所缺少的东西。
楚安突然瞪大眼睛，“缺少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正是我所坚信的吗？
我见过啊！
也可以让更多人见过！
“老陆啊！”楚安怔怔地看了陆鸣泽半晌，灿烂一笑，“我突然有那么点野心了。”
“啊？”陆鸣泽没懂。
楚安越说越离谱，“等咱们有实力了，拍一部关于未来的电影吧？”
陆鸣泽一听，怎么那么嫌弃他呢？
“拍电影？我都不敢想电影！”
“你还是先把第十集结尾搞定，再接着吹吧！”
……
，
无论多晚还有一章，一定搞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