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此刻早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看\书·君^ ?首+发^
大殿正中,梁太后身穿一身绣着金凤的华贵宫装,头戴凤冠,满脸红光地坐在主位上。
她的下手边,是面带微笑,眼神阴毒的国舅梁越。
再往下,则是大业朝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坐两侧。
整个大殿,被布置得流光溢彩,奢华至极。
地上的红毯,是用西域进贡的最上等羊毛织成,踩上去,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殿内的梁柱,都用金箔包裹,上面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祥龙瑞凤。
桌案上,摆满了奇珍异果,琼浆玉液。
一道道精美绝伦的菜肴,如流水般被宫女们端了上来,那浓郁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大殿。
大殿中央的戏台上,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正在上演着一出名为《麻姑献寿》的吉祥戏。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阿谀奉承之词,更是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真是国之大幸,民之大幸啊!”
“是啊是啊,看太后娘娘这气色,再活个一百年,都不成问题!”
“这都是因为太后娘娘福泽深厚,有上天庇佑!”
梁党的官员们,一个个谄媚地笑着,将各种不花钱的好话,拼命地往梁太后身上堆。
梁太后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合不拢嘴。
而坐在另一侧的景帝,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e*r+c\i*y\a?n¨.`c?o!m′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坐在梁太后的身边,却像一个提线木偶。
看着满桌的珍馐美味,听着耳边那些肉麻的吹捧,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呈上来的,关于各地灾情的奏报。
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再看看眼前这番穷奢极欲的景象。
他的心,像被针扎一样,一阵阵地刺痛。
他想发火,想掀了这张桌子,想指着这群只知道拍马屁的蛀虫的鼻子,问问他们,国库的钱,就是这么花的吗?百姓的死活,他们还管不管?
可他不敢。
他一抬头,就能看到母亲那张看似慈祥,实则威严的脸。
他一转头,就能看到国舅梁越那阴冷的目光。
所有的愤怒和不甘,最终,都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憋回肚子里。
他能做的,只有端起酒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颜欢笑。
“母后,儿臣敬您一杯,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好好,皇帝有心了。”
梁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酒。
宴会的气氛,在一片虚伪的祥和中,被推向了高潮。
就在这时,梁越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喝酒的年轻人身上。+l/a+n\l_a¨n^w\e¨n+x!u^e^.\c¨o~m¢
梁越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朗声道:“今日是太后大寿,普天同庆。我听说,咱们的忠勇侯,不仅能为国聚财,武能安邦,这文采,更是天下无双啊!”
他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陈平-川。
有好奇,有嫉妒,有幸灾乐祸。
陈平川放下酒杯,心中冷笑。
来了。
这老狐狸,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梁越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虚伪的“赞赏”:“如此良辰美景,又有咱们的状元郎在场,若是没有佳作助兴,岂不是一大憾事?”
“忠勇侯,何不当场作诗一首,为太后
贺寿?”
“也好让我等,一睹状元公的风采啊!”
“对啊对啊!状元公,来一首!”
“我等早就想见识见识状元公的文采了!”
梁党的官员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跟着起哄。
一时间,整个大殿,都是催促陈平川作诗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个局面。
写,还是不写?
写得好了,是理所应当,你是状元嘛。
但难免会落下一个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名声,与他之前刚正不阿的形象,大相径庭。
写得不好,那乐子可就大了。
堂堂状元,连贺寿诗都写不好,岂不是欺世盗名?到时候,梁越有的是办法,把这件事闹大,让他身败名裂。
更何况,以陈平川的性子,让他去给梁太后这个祸国殃民的老妖婆写赞美诗,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若是不写,那就是不给太后面子,是御前失仪,恃功傲物!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吃不消!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张廷玉和林锦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陈平川,手心里全是汗。
就连景帝,也皱起了眉头,为陈平川捏了一把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陈平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和犹豫。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主位上的梁太后,和一旁的梁越,微微一拱手。
“国舅爷谬赞了。”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洪亮,回荡在整个大殿。
“既然太后和国舅有此雅兴,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竟然,答应了!
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爽快!
梁越一愣,随即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以为,陈平川终究还是“开窍”,知道谁才是大业朝真正的主人。
很好。
只要你肯低头,只要你肯写这首诗,你的名声,你的风骨,就全完了!
“好!忠勇侯果然是爽快人!”
梁越抚掌大笑,“来人!笔墨伺候!”
立刻有太监,搬来一张书案,铺好宣纸,研好香墨。
陈平川走到案前,在万众瞩目之下,提起笔,略一沉吟,便挥毫泼墨,一气呵成!
片刻之后,一首对仗工整,辞藻华丽的七言律诗,便跃然纸上。
一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捧起宣纸,高声朗诵起来。
“梁栋擎天尊宝梁,
后宫垂范泽万家。
千官叩首称国母,
秋狝纵情逐猎狗。
圣心仁恕消灾祸,
寿诞恩威固邦国。
无边福祚息兵殃,
疆域安宁福万民。”
诗句一出,满堂喝彩!
“好诗!好诗啊!”
“不愧是状元之才!文采斐然,意境高远!”
“‘梁栋擎天尊宝梁,后宫垂范泽万家’,此句甚好!甚好啊!”
官员们纷纷交口称赞,马屁声,此起彼伏。
梁太后听着这首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夸她,把她夸成了千古第一的贤后。
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好!写得好!”
她连连点头,指着陈平川,对身边的景帝说道:“皇帝你看,这才是咱们大业朝的栋梁之才!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赏!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