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肆虐,摧毁万物。
两只白鹤,分别在清江两旁,以大法力,开辟一条条河道,减缓洪流。
可天上的暴雨越来越大,狂风越来越强,它们也无法完全改变天灾,只能尽力而为。
清江中心,有愤怒的吼叫响彻,一尊庞大的青蛇,从江底而出,仰天长啸。
它的眼眸,犹如灯笼一般,在黑夜中闪闪发光。
只是,本该掌控清江,自由无束的它,此刻被数道金色光芒束缚住了。
一艘艘巨大的宝船,逆流而上,破开巨浪,接近巨蛇。
为首宝船之上。
一位身披甲胄的将领,遥拜东方:「臣,请旨镇清江之精怪。」
昂
虚空之中,忽有龙吟之声响彻,浩大天音随之而起:「准!」
金黄旨意,自宝船内飞出,落入将领手中。
将领缓缓打开圣旨,直面青蛇:
「今有青蛇作乱,洪水肆虐,触真龙之威,范逆天之罪,致清江子民死伤无数。
敕,清江之蛇,俯首退灾,入京受罚,永镇真龙之下,钦此!」
他将圣旨掷出,化作漫天金色文字,悬於青蛇头顶,妄图镇压青蛇法力。
吼
青蛇咆哮,掀起浪涛,却难越圣旨领域。
「吾皇天威,青蛇拒不认罪,诛蛇!」
「吾皇天威,吾皇天威!」
宝船之上,士兵们齐张长弓,瞄准了青蛇。
「放!」
将领眸光狂热,清江之神,长生不老,近在眼前!
无数箭矢,破空而去,风雨不得侵,巨浪不得撼。
箭矢落在青蛇身上,却是叮当之声,难破防御。
青蛇扭动庞大身躯,恐怖的力量,企图撼动金光。
「怎会如此?」将领面色大变,怎会破不开防御?
难道秘卷记载有误?
可圣旨已经镇压了青蛇,将其束缚,这点又没有错。
……
刘家镇。
绣娘早已磕的头破血流,却不见青灯回应。
砰然一声,刘浪撞破了墙壁,身子翻滚,落在绣娘身旁。
「你是……浪哥?」绣娘激动地看着他,想要将他搂入怀中。
刘浪却是一把推开她:「滚开,若非你们,岂会有今日天灾?」
绣娘一震,呆呆地看着他,不敢上前。
刘浪掌中浮现金银光华,涌入青灯之内。
烛光摇曳,沉眠的江烛,幽幽睁眼。
他感觉自己这一觉并不漫长,感受到了浓郁的金银光华,如同当初白求云求仙。
「你寻到的日月之华?」江烛注视着刘浪,未曾看绣娘一眼。
「皇帝求长生,他们想要杀清江之神,白鹤已经来帮忙了,我也要去帮忙。」
刘浪简短说完:「我知道她不怀好意,秦家不可信,我已经无人可托,你随她走吧。」
「我?」绣娘不可置信,委屈而愤怒:「你又要抛下我?」
江烛眉头一皱,没想到这次沉睡期间,发生了这麽大的事。
「帝王求长生,有仙师道者入世了?白鹤他们在哪?」江烛问道。
他刚问出来,虚空传来白双的声音:「我们正在开辟河道,削减洪水,江烛,你太年幼了,随他们走吧。」
年幼……
相比起他们,自己确实年幼,法力也远不如他们。
「那你们不走?」江烛问道。
「我们应清江精灵邀请而来,此次并无仙师道者插手,永安皇帝法子不全,清江精灵不会陨落。
但,国运压制了它的法力,洪水脱离了掌控,永安皇帝又在清江畔,安排了大量凡人,若不削减洪水,死伤无数,业力太大,清江精灵数百年苦修,将付诸流水。」
「永安帝为何要这麽做?」
「曾经有一位名叫顾言的江湖武人,向山中精灵挥剑,容颜恢复少年时,被皇帝所知,传承下来,他们一直在为此努力。」
「阿言?」
江烛面色难看,没想到这还有阿言的事情,她恢复到了少年时?
那为何将自己丢弃山林?
「快走吧,年幼的你,无法抵挡国运,刘浪建造了大船,你走时尽量救人,可做功德,清江精灵会记你恩情。」白双劝道。
「带着江烛离开。」刘浪握住青灯,放到绣娘手上,咬牙切齿道:「你若将他交出去,我纵使成了清江游魂,亦不会饶你!」
「浪哥,你要去哪?」
「都是因为我家而起的,我是清江之神眷顾的渔民。」
刘浪没有犹豫,快步冲向江中。
绣娘追了出去,可黑夜中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夜幕中,一艘巨大的三层船,屹立在黑夜中,已经有人爬上去了。
「江烛,我将你送上船,你不要显露神异,随着大船离开吧。」绣娘道:「这是浪哥,一辈子的心血。」
「你要作甚?」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了。」绣娘愧疚地道。
「那就握住青灯,登上大船,我会照亮你前行。」
江烛眸光平静,纵使受伤,最坏不过多沉睡一段时间:「只要你不说我是青灯,那无人知晓我本体。」
「您去的话太危险了。」绣娘道。
「我不会有危险,顶多沉睡久一些。」江烛道:「我也想知道,阿言为何将我丢弃,不用犹豫了,快些登船。」
绣娘一咬牙,快步等上船。
船上的众人,见到她,神色有的尴尬,有些愧疚:「绣娘嫂子,您看……」
「不用说了,天灾来临,我们同心协力逃难,洪水快到了,尽快入江。」
「我们来推船,现在水还没到这里,先将船推下去。」
「我们去通知其馀人。」
一群青壮汉子下船,刘家镇的人,还未完全到来。
「还有小船的,用绳子栓着,连接大船,这艘船装不下所有人。」绣娘道。
「我们明白,水性好的汉子们,都到小船来,大船留给老弱妇孺。」
一群汉子,联合推着船,有年老的渔民掌舵。
绣娘点燃青灯,低声道:「我该怎麽做?」
「什麽也不用做,我会帮他们推动大船。」江烛道。
他调动法力,船只在汉子们联合下,缓缓推动入江。
之所以缓慢,是为了等其馀人。
大量的刘家镇人,聚拢而来,登上船只。
有人惊慌,想要抢夺大船,绣娘急声道:「不要乱,不要拥挤,大家都是亲戚邻居,同心协力。」
「将登船的机会留给年轻人和孩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道:「他们活下去,刘家镇才有希望,所有老不死的,都给老子下来!」
众人怔怔地看着老者,那些抢着登船的老人,此刻竟是默默退下,将自己孩子递了上去。
「绣娘,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眼瞎心黑……」
花白老者冲着他深深鞠躬,转过身躯:「若有下辈子,老头子给您家当牛做马。」
他淋着大雨,颤巍着身子向远处房屋走去。
其馀老人对视一眼,跟着走了回去。
「照顾好绣娘,她若有事,老子死了也会回来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