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山巅。
殿台楼阁,红墙金瓦,白云缥缈,如若天上宫阙。
青石铺路,直入云端。
观台高筑,上供五谷杂粮,三牲六畜,金银细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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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的中年道人,率领七位弟子,顶着炎炎烈日,盘坐在高台之下。
有弟子炎热难耐,嘴唇乾裂,却不得饮水。
他们神情狂热,时不时望一眼高台,却又迅速失望垂头。
远处的墙壁,一盏青灯,汲取着太阳之精华,散发着微弱光华,在烈阳下,倒也不惹人注目。
江烛幽幽睁开双眼,自青灯烛光而出。
他身影虚淡,道人看不见他,也不惧烈阳。
他静静坐在墙头,看着八人,时不时也会看一眼高台。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他们坐在烈日下,盘坐祈求了。
他不知道,道人供奉了谁,究竟在祈祷什麽东西降临。
第一次是什麽时候来着?
江烛记不清了,只记得,上次出来,似乎不是这几位弟子。
他没有时间概念,他能出来的时间很短暂。
青灯会吸收太阳和月华,储存到一定程度,他才能从烛火中出来透透气。
这个时间很短暂,只有三个时辰。
庆幸道人将他挂在了外面,没有放在屋内,否则,他至今也出不来。
江烛看了一会儿,觉得无甚意思,飘入了大殿内。
殿内神台空荡,并未供奉神明。
其馀偏殿,也无任何雕像。
在道观逛了一圈,并无任何独特,飘向了观外。
狂风呼啸,山外白云缭绕,不知有多高。
後山多了七座坟墓,没有名字。
江烛没下过山,他虚淡的身影虽然不受任何外力影响,堪称不死不灭,但无法离开青灯太远,每次到半山腰,便会被无形力量拉回来。
他不懂,道人为何要将道观,建在这麽高的地方。
道观不该在人世中,让人供奉香火麽?
山巅除了道观,便是荒凉的碎石和青石路了。
「师弟。」
有人承受不了烈日暴晒,中暑晕倒了。
江烛飘了回来,看见有两位弟子,正抬着一位青年,向後院禅房走去。
道人带着四位弟子,依旧盘坐,不动如山。
江烛跟着两人,来到道观,看着他们用凉水,给昏迷道人擦拭。
那昏迷的道人睁开眼,端起一碗水,咕咚咚喝了起来。
「你慢点喝,声音轻点,莫让观主听见了。」脸上有黑痣的青年道人,低声道。
「你胆子真大,若是被发现你装晕,非得挨一顿毒打。」另一位道人,面颊瘦削,皮肤黝黑。
「我不装晕,真要晒死在外面了。」昏迷道人舒坦地出了口气,接着忧虑道:「他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暴晒七日,谁受得了?还有两日可怎麽过。」
「那也没法子,我们被卖给了他,就算是晒死了,也不过是後山多几座坟。」黑痣道人苦涩道。
「要不,我们逃吧?剩下的两日,我真熬不住了。」昏迷道人叹道。
「能逃到哪去?观主早已封了下山的路,你能从陡峭山壁爬下去?多半是摔的粉身碎骨。」
瘦削道人摇头。
两位道人沉默。
昏迷道人目露凶光:「要不我们……」
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手势。
黑痣道人否决道:「观主武艺不俗,我们七人齐上亦敌不过他,还不如晒死呢。」
「他求仙求疯了,再这麽下去,我们都得死,总要想个活命的法子。」昏迷道人脸色阴晴不定,目中凶光未散。
求仙?
江烛怔然,在太阳底下暴晒,便能求到仙?
那这求仙,也太简单了些。
黑痣道人道:「我们年轻,熬的过他,等他老了,这道观扒了一卖,享不尽的富贵。」
「还是坚持吧,我们是奴籍,逃出去也是一条死路,再者,万一真成了呢?」瘦削道人道。
「若是能成,後山岂会有七座坟?」
昏迷道人冷声道:「听说他曾是江湖顶尖世家,也不知怎了,耗尽家财,抛妻弃子,铸观求仙,这世上哪有仙?」
江烛有些惊讶,没想到白云观主为了求仙,竟然耗尽家财,抛妻弃子。
他还以为,只是一位道心坚定的道人。
细细想来也对,若是普通道人,也建不起这般华丽的道观。
到底是因为什麽,让他付出一切来此求仙?
「求的未必是仙。」黑痣道人低声道:「可能是山海精灵,传闻山海精灵可赐予人类福源,诞生法力,成为仙师,踏足仙道。」
「话本故事的山海精灵,也能当真?」
「静言师兄,速速回去打坐,观主催促了。」
屋外,传来呼唤声。
「这就来。」
黑痣道人回应一声,连忙和瘦削道人出去。
昏迷道人连忙回床上躺着,假装未醒。
「山海精灵,可赐予福源,诞生法力?」
江烛分析着他们的话,联想高台上的供品,似乎真是求那山海精灵了。
难怪大殿无神像,观主应该在等山海精灵入住白云观。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青灯内的太阴太阳之力耗尽了,江烛虚淡的身躯随之消散,陷入沉眠。
不知过去多久。
烛光再次浮现,江烛睁开双眼,这次是在夜晚。
高台之上,供品更换,多了一些药材。
高台下,七人盘坐。
只是白云观主续起了胡须,多了白发,他神情依旧虔诚而坚定。
当年那位昏迷道人不见了,後山多了一座坟。
大殿内依旧空荡,没有神像。
他忽地有些佩服白云观主了,这般坚定求仙,居然还没疯掉。
他又在山上转悠一圈,看云卷云舒,待到时间到了,回青灯沉眠。
身躯再度消散,远方白云之间,一抹绿光,若隐若现。
江烛看见了绿光,绿光也看见了他。
可惜,不等他仔细查看,意识已陷入沉沉黑暗。
沉睡前,脑海中浮现一道念头,白云观主求到了?
下次醒来,白云观可能会不一样。
绿光由远及近,是一只神异飞禽,人性化的双目,带着一丝迷惑。
它看见了高台,对於上面的供品,没有丝毫兴趣。
只是有些奇怪,这七人为何在高台下盘坐,他们在祈求什麽?
那匆匆一瞥的游魂,又为何没了踪迹?
怀揣着好奇与疑惑,她在道观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正在汲取月华的青灯上。
难不成,这还是一件宝贝?
它想了想,还是没有带走青灯,而是停留下来,打算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毕竟,不能私自偷取人家的东西,凡人的也不行。